上辈子外婆去世时,她也是从国外赶回来,却只在葬礼上露了一面,走之前给她留了一笔钱和一个电话号码,再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世,苏青宛竟然要带她走?
“为什么?”
宁漪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宁漪,你是我女儿。”
苏青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切,“我抚养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妈妈以前……以前确实欠你太多,想照顾你,也想补偿你。”
“那池明川呢?”宁漪马上想到这个问题。
苏青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回答道:“我可以资助他在国内读完大学,这个你放心,妈妈不会不管他的。”
宁漪沉默了很久,她脑海里涌起很多画面,那些上辈子在出租屋里的日日夜夜,那些一个人在黑夜里惊醒的恐惧。
如果她现在跟苏青宛走,她就不用再待在这座城市,或许也不用每天活在会不会重蹈覆辙的恐惧里。
她会到一个新的环境,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而池明川……
苏青宛说了,可以资助他念完大学,但按照上辈子的发展,苏青宛根本不用资助他那么久,池明川到首都不足一年,就被傅家认祖归宗了。
如此这样,看上去他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池明川可以顺利回到首都,而宁漪跟苏青宛出国,也不会拖累他,更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孤零零地烂掉。
最优解仿佛已经摆在眼前,可宁漪却发现自己迟迟张不开口。
苏青宛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宁漪的答案,她的手机也一直有电话在不断打进来。
最终,她从包里摸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什么,撕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宁漪,忽然也**摸女儿的脸,但手刚伸出去就又犹豫着收回来。
她压下心中的苦涩,说道:“宁漪,你考虑考虑,我明天十一点的飞机,十一点前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说完,她又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转身走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宁漪坐在床上,听着苏青宛的脚步声穿过客厅,开门、关门,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她受不了这种安静,像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声音,她等了等,张口叫了一声:“哥?”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池明川?”
屋子里静悄悄的,宁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就要往外走。
老居民楼的暖气不是地暖,都是排在墙边的,她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推开门,客厅只亮着那盏暖色的灯,阳台上泄进来一点月光。
她看见池明川站在阳台的栏杆前,背对着她,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夜色把他的身形勾勒成一道沉默的、孤直的影子,衬衫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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