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和被废去太子之位、囚入冷宫那年,我跳进冰湖救出了寻死的他。
后来,我替他挡**,陪他熬流放,甚至委身于太监,终于求得一道准他离开冷宫的圣旨。
回府那日,有人送来贺酒,我替他饮下,再醒来时,心智只剩十岁孩童的模样。
昏迷之前,我在他耳边叮嘱,
“殿下,您为这条路筹谋了这么久,奴婢只愿您得偿所愿,往后无论如何,都别让奴婢成了您的拖累。”
晏清和没有丢下我。
哪怕谋士断言,娶一个痴傻婢女,便再无重回东宫的可能。
但从前案头堆着的兵书,还是换成了药书;
那双因多年执笔筹谋的手,也因为替我煎药磨出薄茧。
直到宋家**九皇子拥护他争储,他的青梅宋云锦夜定下与九皇子的婚事。
大婚那日,迎亲的锣鼓响了半条街,晏清和却把自己关在书房,坐到深夜。
再出来时,他亲手给我端了一杯酒。
“乖,喝了这个,你的病就好了。”
我高高兴兴地伸手去接,眼前却突然滚过几排弹幕。
“看着青梅嫁给九皇子,他终于还是不甘心了,觉得小傻子拖累了他。”
“小傻子醒醒吧,这杯可是能蚀烂五脏的毒酒。”
我愣了片刻,却还是笑着端起酒盏。
“阿晏,我说过,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
我两只手捧着酒盏,生怕洒了。
如果喝下去阿晏就能如愿,那我要乖乖喝完。
晏清和忽然唤我。
“先别……”
他的声音哑哑的,眼睛也红了。
我歪着头看他。
“阿晏又头疼了吗?我喝完就给你揉揉,很快的。”
从前冷宫四处漏风,他常受风头疼。
我便让他靠着我的膝,轻轻替他按,一按就是半夜。
有时我困得睡着了,再睁眼,身上已经盖着他仅有的厚衣裳。
弹幕不停地闪。
“别喝!酒里有毒,一口就能要你的命!”
我认字很慢,看了好久才看懂。
一口就够了呀。
那阿晏以后就不用带我找大夫了,也不用为了我,放弃梦寐以求的东宫位置。
晏清和猛地扑过来,打掉了我手里的酒盏。
我被撞得跌下椅子,额头磕在桌角。
他蹲下来抱住我,手抖得怎么也停不住。
“对不起……那酒不能喝,我……”
我看着满地的酒,有些着急。
“药洒了……”
他却把我抱得更紧,眼泪落进我的衣领里。
我抬手替他擦眼泪。
“阿晏不哭呀,我只有一点点疼。”
他看着我额角的血,哭得更厉害了。
我便赶紧又哄他。
“真的,比挨板子轻多了。”
弹幕又在骂我傻。
可阿晏已经很难过了,我不能再叫他担心。
我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你还想要什么呀?你告诉我,我都帮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门外便传来通禀。
“殿下,九皇子妃来了。”
听见“九皇子妃”四个字,晏清和猛地推开了我。
我跌坐在地,望着他匆匆出门的背影,下人的议论声在门外传来。
“一个脑子坏了的贱婢,也配占着殿下?”
“仗着救过殿下,就赖着不走。自己是块烂泥,还要拖着殿下往下陷。”
“我听说宋小姐和殿下可是青梅竹马,要不是这傻子缠着,殿下早回东宫了,哪轮得到九皇子娶宋家女?”
我低头擦了擦额角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确实要拖累他呀。
歪倒的酒盏里,还剩一口酒。
我小心捡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洒掉,仰头将那一口酒喝了下去。
酒咽下去的瞬间,喉间就如同烈火灼烧,张口便吐出一大滩血。
下一刻,小腹便猛地绞痛起来,**突然涌出鲜血。
弹幕疯狂闪动。
“这毒酒可是会让五脏一点点烂掉,起码还要生不如死两天。”
原来还剩下两天。
两天以后,我就不用再喝药,不用再寻医,也不用阿晏为了我停下脚步。
“她这是流产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怀了孩子。”
“上一个孩子,她替晏清和挡剑没了,这一个又死在他的毒酒里。”
小腹的绞痛与记忆里那一剑刺穿腹腔时的剧痛重叠在一起,我疼得蜷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