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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地下室的插座开始冒火。

我抱着高烧的女儿,给顾晏辞打电话。

他挂了。

只回我一句:

“别拿孩子逼我回顾家。”

我看着门上刚贴的整改通知,求他来接我们。

他说:

“以前又不是没住过。”

“再忍一晚。”

女儿烧得迷迷糊糊,还攥着他送的旧雨鞋。

她小声问我:

“妈妈,爸爸今天还跑外卖吗?”

我还没回答,手机里弹出一段他误发来的语音。

有人叫他顾总。

“檀*那套房早能住了。”

“**和孩子还在地下室,真不接?”

顾晏辞声音很冷。

“再等等。”

“她最近闹着搬家,不就是知道我回顾家了吗?”

“她要是真想跟我过日子,就不会拿孩子逼我低头。”

我低头看着怀里烧到发抖的女儿。

原来我们没有家。

不是因为他穷。

是因为他明明有家,却不肯开门。

可那一晚,我和女儿真的没有熬过去。

……

下午,房东把一张临时断电整改通知拍在地下室门口。

红章被雨水洇开,纸角贴不住,往下卷。

房东隔着门板砸了三下。

“今晚暴雨,老楼线路要查,能搬就搬,别出事了找我!”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怀里还抱着发热的芽芽。

“王哥,我手里没钱,能不能宽两天?”

房东把雨衣**往下压。

“许知意,你别为难我,上头通知下来了,地下室本来就不让住!”

我摸出口袋里的零钱,皱巴巴的纸币加硬币,一共四十七块五。

房东瞥了一眼,语气软了一点。

“你男人呢?他不是天天在外面跑外卖吗?让他接你们去亲戚家。”

我攥紧手机。

“我联系他。”

房东把通知又按牢。

“别拖,今晚这雨邪门,电箱受潮可不是闹着玩的!”

门关上后,芽芽在我怀里咳得发抖。

她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干裂,手里还攥着那只旧雨鞋的带子。

我把证件、病历、退烧药塞进帆布包,又把顾晏辞的旧***复印件夹进最里层。

手机拨过去,响到自动挂断。

我又拨。

还是没人接。

对话框里跳出一条消息。

晚点再说。

我发过去一张芽芽的体温计照片。

三十九度八,地下室今晚断电整改,你能不能回来接我们?

那边没有回。

我把毛巾浸湿,拧干,贴在芽芽额头上。

盆被我挪到床边,接着天花板滴下来的水。

滴答声砸得人心发紧。

墙面先是一道暗痕,接着水从缝里渗出来,顺着发霉的墙皮往下淌。

我把芽芽的小床往外拖,床脚陷在潮湿的地垫里,发出刺耳的响。

床底的纸箱已经湿透。

纸箱里放着顾晏辞那件穿坏的外套。

他当年抱着芽芽去打疫苗,袖口磨破了,还笑着骗孩子。

“爸爸这叫战袍,穿着能赚钱。”

旁边还有芽芽画给他的画。

歪歪扭扭的三个小人,旁边写着爸爸加油。

水把彩笔糊成一团,顾晏辞的脸被泡花了。

芽芽被动静惊醒,手指摸到那双旧雨鞋,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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