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响起,很久。
浴室里,冷水冲下来。傅寒声靠墙站着,仰头,水从脸上浇下来。他闭着眼,站了足足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没擦。
他走到床边,看她的眼神里有无奈,有气,还有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软。
林慕棠烧得迷迷糊糊的,察觉到有人看她,艰难睁开眼。她能看得出他在压什么。压刚才那件事,还是压生自己气的情绪?
不管是什么,先道歉总归是不会错的。
“傅寒声,对不起。”她说。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弯下腰,把被子从她下巴处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对不起什么?”他问,“对不起你发烧了,还是对不起你选了烟紫色?”
她确实应该道歉的,为那句“不差这一会”,多冒犯。
显然林慕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没说话。
傅寒声俯身,手指停在她额头上方,没敢碰,怕凉着她。
然后他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里,他的手臂很轻地搭在了她的被子上。
林慕棠没动。
过了一会,那边传来极低的一句:
“等你烧退了,补上。”
第二天,林慕棠睁开眼的时候,对着陌生的屋顶,眨巴着眼睛,缓了足足三秒。
我是谁?
这是哪?
我在哪?
然后,她闻到了空气里极淡的雪松味。不是栖山别院。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昨天的事一件一件回来了。
她结婚了。
她往身边看了看。床很大,半边空着,被角掀开,人已经走了。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半边床单,凉的。
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了。
傅寒声刚从外面回来。
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刚从后山跑下来。
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把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发梢也湿透了,贴在颈侧和后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热气蒸腾,散发着一种浓烈的、干净的男性气息。
林慕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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