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抬头。
排练厅的顶灯是一排嵌入式射灯,分布在屋顶钢架结构上。她正上方那盏灯的罩边缘,有细小的粉尘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撮金色碎屑。
她还没反应过来——
金属声骤然变大。从吱嘎变成了刺耳的断裂。
那盏灯的灯罩松脱了一角,黑色金属边框从天花板里脱出,露出里面密麻的线路。
整盏灯,正在往下坠。
她的身体本能往侧面闪——但那盏灯太近了,近到她的脚刚抬起来,头顶的阴影已经整个压下来。
她只来得及闭上眼。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过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往后猛拽。力道大得没有任何缓冲,她的身体被一把扯开原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结实的胸膛里。
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五指张开,把她死护住。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棉布和皮肤,她听到了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快。比正常心跳快得多。
她的鼻尖埋在他衣襟里。很干净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布,混着一层极淡的微咸汗意。离得太近了,近到这股气息把她整个鼻腔都填满。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上,五指张开,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比正常温度高,烫得她头皮发麻。她整个人缩在他胸口,被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巨响。
顶灯砸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灯罩碎裂,灯泡爆炸,玻璃碎片在地板上溅开。有几块细小的滚到了她脚边。
死一般的寂静。
《问天》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排练厅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她的急促而浅,他的低沉而克制。
苏念念僵在他怀里,忘了抬头,忘了呼吸。
他刚才护住了她。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凭着某种比思考更快的本能,把她整个人拽进了安全的地方。
按在她后背上的手松开了。
环住她的手也松开了。
冷空气灌进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缝隙,贴上她的皮肤,她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苏念念抬起头。
顾临渊已经退到两步远的地方。他抬手扫了扫肩上的灰,动作随意得像拂掉一片落叶,仿佛刚才的一切和捡起地上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和刚才贴着她耳朵时那个又快又重的心跳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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