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五年,每次计划出游的目的地,闺蜜总是刚好想一起。
男友也总护着她:“大家都是朋友,热闹点挺好。”
我一次次忍耐妥协。
直到这次,山城突降暴雨。
男友赶忙从我的包里取出雨伞。
“琪琪身体弱,淋不了雨,你快点跟上来。”
他们两个人撑伞在前,只剩我一个人淋雨跟在后面追。
好不容易赶到我提前订好的房间,闺蜜却说忘了订酒店。
酒店爆满,没有空房。
只能让服务生搬来一张简陋的临时单人床。
我在洗手间擦着滴水的头发,听见门外闺蜜笑着问:
“这床也太小了吧,谁睡啊?”
男友语气随意。
“她个子矮,睡那个正合适。”
闺蜜一下笑出了声。
“你别说,这还真像医院里那种陪护床。”
隔着一扇浴室门,他们笑得轻松又自然。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裙角,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三个人的房间太挤。
那张多出来的单人床,我不睡了。
这场拥挤的三人游戏,我也不奉陪了。
……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房门没关严。
行李箱被拖到墙边,拉链大开。
我放在最里面的一次性浴巾,被程砚声抽出来,递给了黎恬。
“先擦擦,别着凉了,。”
他转身调高空调,又去插热水壶、找吹风机。
动作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黎恬抱着我的浴巾,抬头看我,眼里带着歉意。
“溪照,对不起啊,害得你也跟着一起淋雨。”
程砚声皱了皱眉,先替她接了话。
“行了,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别给自己揽责任。”
我站在门口,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湿透的裙摆贴着腿,冷的我直打哆嗦。
可程砚声没有看见。
他把桌上最后几张纸抽走,替黎恬擦掉脸侧的水。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大一那年。
海边民宿停电,我洗完头出来,他借着手机的光替我擦头发。
怕我受凉,他把唯一一件外套裹在我身上。
我问他:“学长,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他听完抱着我笑:
“因为是你,也只能是你。”
后来半夜我因为发烧导致胃疼。
他一夜没睡,一会儿给我喂水,一会儿给我换毛巾。
我一直以为,那些偏爱会一直在。
直到黎恬住进我们对门。
起初,她只是偶尔来蹭饭。
后来,我和程砚声看电影,她说自己刚失恋。
举着毛绒抱枕坐到我们沙发中间。
我们泡温泉,她半夜说头疼。
程砚声出去给她买药,把我一个人留在民宿里等到凌晨。
古镇夜游,她说怕黑。
程砚声就走去她身边,把我落在后面。
每一次都那么巧,挤进原本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排里。
又一次黎恬在群里说心情不好,还没等我拒绝,程砚声连忙替她开口。
“都是朋友,人多热闹。”
于是,我做的攻略变成三人份。
我订的双人票要临时加一张。
就连我们恋爱五周年的旅行,她也能忘记订房,理所当然地挤进我订的房间。
“溪照,你之前不是做了攻略吗?”
黎恬擦着头发,语气自然。
“等会儿我们去吃什么呀?我都快**了。”
程砚声这才抬头看我一眼。
“你看看等会儿去哪吃饭。”
“顺便把明天的路线改一下,今天耽误的行程往后挪。”
我怔怔看着他,心口发堵。
没人记得关心我。
他们只记得,我还是那个出门必须做攻略、收拾烂摊子的全职导游。
我看向窗边那张临时搬来的折叠床。
窄小,床脚一高一低。
服务生刚才撑开时,铁架还嘎吱响了两声。
胸口突然涌起一阵无力感。
这间房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从来不是黎恬。
是我。
我弯腰合上行李箱,推到一旁。
带着手机准备出门。
程砚声脸色沉了。
“你干什么?”
“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儿?”
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出去待会儿。”
黎恬一下红了眼,抱着浴巾站起来。
“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溪照,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走,我睡小床就好。”
她嘴上要让,脚却没有朝折叠床挪一步。
我还没说话,程砚声已经不耐烦了。
“差不多行了。”
“大家都累成这样,一张床而已。”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连转身走开都叫闹。
门快关上时,我听见黎恬轻声问。
“她是不是生气了?”
程砚声沉默两秒,淡淡道:
“脾气上来了,过会儿就好了。”
门彻底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