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喜棚下摆了一口棺材。
送酒的人捧着两只红绳绑住的酒盅,站在门口问:“这个还用得上吗?”
陆惟说:“拿回去吧。酒钱我结。”
那人收了酒盅,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沈姑娘另定了一坛枇杷酒,早交过一半钱。这钱退给谁?”
陆惟看向棺材。
渡婆正在替我梳头。那人等了一会儿,把半吊钱放在棺旁。
我尝过他家的枇杷酒,酸得很。陆惟爱喝。
棚外传来一声响。封灯房的人把第一块木板钉了上去。
陆惟的师父拄着拐来了。他腰上有旧伤,**阶时脚抬不高。陆惟想去扶,他把拐杖往前一横,自己走到桌前。
他翻了很久的灯册。
“第一年,我只剩一夜,沈棠还有六年。她点了头,你才救的我。这事我记得。”
老人翻到最后一页。
“昨夜那只猫只剩半个时辰,还是她只剩半个时辰?”
陆惟站着没动。
老人把灯册递给他。
“照你自己按过指印的念。”
棚外来了许多原本要喝喜酒的人。陆惟接过册子,把点灯、扣钱、锁门、伤人,还有踩碎药丸的事逐项念完。
念到最后,他解下守灯人的铜牌。
师父接过去,当着众人的面,把上头刻着他名字的铜片卸了下来。
“以后再有人来陆家求灯,换人接。”
守关人把罚帖贴在封住的灯房外。
陆惟除名,三年不得离关,在公渡服役。
沈棠的银钱、船和丧葬花销,由陆家偿付。
阿绫的渡船停渡三年,她得在公渡做工,拿工钱抵清账上欠款。
阿绫追到棚下,拦住陆惟。
“你去跟你师父说一声。那**是我娘留下的,你也坐过。”
陆惟正在把抬棺的麻绳往肩上搭。
“沈棠那**,你也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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