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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楼道里贴的小广告,记得一楼王奶奶家养的那只橘猫,记得三楼的声控灯总是坏。
现在她站在这,像个外人。
敲门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顿。
门开了,前婆婆那张脸露出来,看到她,眼皮都没抬:“来了?”
“妈,我来拿东西。”
“谁是**?”前婆婆往旁边让了让,嗓门尖利,“赶紧的,别耽误我做饭。”
朵兰低着头走进去。
这个家她太熟悉了,客厅里那张沙发,她趴着擦过无数次;厨房的瓷砖,她一块块刷到发白;阳台上的花,她浇了十五年。
前公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头都没回。
她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衣服就那么几件,都是地摊货。
结婚照早就被收起来了,她不知道苏德扔没扔。
抽屉里还有几本旧书,是她从老家带来的,蒙着灰。
“动作快点!”前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还得做饭呢,老二一家要过来。”
朵兰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用力拽了拽,指甲劈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出声,继续拉。
“我跟你说,”前婆婆的声音又飘进来,像是在跟公公说话,但嗓门大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我们家苏德也是命苦,娶个不下蛋的鸡回来,伺候了十五年,连个种都没留下。现在好了,离了,赶紧找个能生的,给我们老苏家续香火。”
电视的声音调大了。
朵兰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链终于拉上了。
她拖着箱子往外走,经过客厅时,前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走了?”前婆婆说,“以后别来了啊,我们苏家不欢迎你。”
朵兰停下脚步。
她想说什么,想问问前婆婆,这十五年她端过的那些饭、洗过的那些衣服、伺候过的那些病,都算什么。
想问问前公公,那年他住院,她日夜陪护,他拉着她的手说“闺女,你比亲闺女还亲”,现在呢?
她张了张嘴。
前婆婆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前公公始终没回头。
朵兰拖着箱子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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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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