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出一粒,小心翼翼的喂妈妈唇边:“妈妈,吃药。 妈妈的唇紧闭,和我从前不肯吃药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想了想,学着妈妈从前哄我的语气,咿咿呀呀。 “妈妈乖,吃了药就不流鼻血了,待会儿梦梦奖励你一颗糖。 卧室里静静的,妈妈还是不理我。 我有些沮丧,但想到妈妈的病,还是把药塞进了她嘴里。 “妈妈,要乖乖吞了哦。 这时,我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妈妈不起来给我做饭,我只能去找零食吃。
但挪了好久,它却牢牢不动的稳在原地,仿佛在嘲笑我力气太小。
我憋红了脸,使更大的劲去搬它,汗水湿透我的小棉袄。
一个重心不稳。
我“扑通”一下摔了个屁股蹲。
疼痛霎时传遍我全身,我再也憋不住嚎啕大哭。
我踉踉跄跄爬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去卧室:“妈妈……”
漆黑的卧室。
“啪嗒——”
我踮起脚尖,将灯打开。
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我连忙将水龙头关闭,再来到房间。
妈妈还在床上熟睡,对客厅发生的事置若罔闻。
我趴在床边,望着紧闭双眼的妈妈,呜呜的哭着。
“妈妈,你怎么还在睡,刚才爸爸来了,还凶了梦梦……”
“梦梦摔跤了,屁股好疼好疼。”
我嗓子哭哑了,妈妈还是没理我。
妈妈刚刚明明醒了,为什么爸爸一走,她又睡了?
一阵冷风刮过,带动窗帘飘逸,露出角落一个被摔倒在地的水晶相框。
我走过去一看,照片里是我们一家三口。
脸色红润的妈妈抱才两岁的我,爸爸则不情不愿站在右边。
这是我、妈妈和爸爸唯一的合照。
它现在孤零零的摔在地上,玻璃还裂开了几道纹。
如果妈妈醒着,她会爱不释手地把它拾起来的,悉心拍掉上面的灰。
我学着妈妈的样子蹲下,把它拎起。
可一拿,玻璃就呼啦啦的掉一地。
我忙用小手轻轻的扫了扫相框里,妈妈脸上的玻璃渣。
尖锐的玻璃渣无情的划过掌心,刺痛瞬间袭来,我的泪花也跟着蹦出来。
鲜红的血溢出,弄脏了照片里的妈妈。
我慌忙的拿袖口去擦照片,结果上面的血迹越擦越糊。
我不敢再擦了,忍着手痛把相框放回床头柜。
手掌心还在溢血,我害怕极了。
它会不会像妈妈的鼻子一样血流不止?
想到妈妈平时存放药物的柜子在餐边柜上,我连忙跑过去找创口贴。
餐边柜前。
我仰起头,看到画着红十字的医药箱在最高处的柜格里,便搬来小板凳,吱吱呀呀地站了上去。
我踮起脚,一只手紧紧的扒拉着柜子,另一只手刚好够着医药箱。
一阵摇摇晃晃,柜体失去平衡,直直朝我倾斜。
我一阵惊慌,下意识松手后退,却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后倒。
“砰——!”
高大的柜子,像巨人一样轰然倒下,压在我身上。
房间内灰尘扬起。
一声如雷巨响过后,夜静得可怕。
全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小板凳卡在了柜子和地面中间,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让我得以喘息。
我被吓得肝胆魂儿都破了,哇地哭了起来。
“妈妈……”
可我的呼喊,没有唤来妈妈。
我费力的侧头,望向卧室,白炽灯向外泛着一片白光,却不见妈妈走出来的身影。
“妈妈,救我……”
我希望妈妈抱起我,温柔的安慰着我。
但无人应我。
我一遍一遍喊着她,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我如同陷入幽深海底的鱼,无措又害怕。
妈妈不来救我,我只能自己救自己。
我忍着痛,四肢并用费力的往外爬。
终于从狭小的缝隙里爬出来,血和灰一起粘在手掌上,我的手背上也鼓起了一个红肿的大包。
好疼,好疼。
我踉跄跑去卧室,举起受伤的手给妈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