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自己一会儿狼吞虎咽时,会被马夫二人怀疑。
另一边,马夫和汉子吃完后,讨要些草料喂饱了马。
关上门,汉子还在心疼银两,“你说你,平日这么小气的一个人,今日怎生这般大方?”
马夫正色道:“附近山匪众多,能把客栈安稳开在这荒郊野地的,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汉子大惊:“兄弟,你快别吓我!
如你所说,这是一家黑店?!”
“嘘!
轻声些!”
马夫捂住汉子的嘴,将自己声音压到最低:“钱财远没性命重要,你方才与客栈娘子讨价还价,他们只当我迫于无奈才掏出银两,心里肯定以为我们没什么油水,也就不会再打我们的主意。
况且,小姐是要进宫的,说不准运气好便做了娘娘,此行让小姐住舒心了!
来日想起咱们,指缝里随意赏点儿,说不准都是一笔大财!”
汉子赞同点头,“还是兄弟你脑子好用!”
他接着说道:“不过,这个差事,实话来说,总觉得不太安心。”
马夫不解问:“有什么不安心的?”
“说不清楚,”汉子在铜盆里抹了一把脸,随后把粗布丢进热水里。
“我知道你在怀疑小姐的身份,”马夫拎干粗布,也抹了一把脸,“放宽心!
这种要命杀头的事,谁人敢冒充顶替?
我仔细观察过,小姐一举一动无不张扬跋扈,自视甚高,与京都那些贵女们一般无二。
这种做派,一般民女如何学的来?
我能肯定,她必是林遥小姐!
再者,小姐既是主家亲女儿,老爷和夫人能认不出吗?”
“也对,是我想太多了!”
汉子推开房门,回头道:“快些休息吧,明早微亮便起床赶路。”
……定远将军府,林宅。
林母接过吴嬷嬷手里汤羹,推开书房门,视线落在林父皱起的眉头上,有些欲言又止。
二人僵持片刻,林父抬起头,率先破冰:“你把她叫回来做什么?”
林母放下汤羹,“嫣儿同我讲,她己经有了心悦之人,便想让嫣儿同我一样,也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
话刚说完,林父冷不丁挥手,把汤羹打翻在地,“这般痴言,夫人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近些年,嫣儿变得愈发放纵,想来是因为上梁不正!”
“十三年了,夫君还过不去吗?”
林母弯下腰,一边收捡地上碎瓷片,一边抬眸问道。
林父指间猛然一顿,停笔冷笑:“一根刺而己,忘便忘了,是夫人非要把她寻回来,重新将它插进我的血肉中!”
“我…也是不想让嫣儿进宫选秀,你挂一个从五品虚衔,并无实权,嫣儿从小被娇宠惯了,若没有强大家世倚仗,贸然送进去,只会白白受人欺负。
观宫中几位受宠娘娘们,背后家族无不令人胆颤,陛下若一辈子注意不到嫣儿,没有子嗣傍身的话,山陵一旦崩塌,嫣儿只能殉葬,我作为嫣儿生母,实在不忍……”林父语气稍稍缓和:“夫人不必说的如此可怜,谁不知你们顾氏家族乃京城首望,宫里不看我的面子,总会看夫人的面子。”
“夫君,”林母掌心抚上林父手背,“自上次,己经三年了,夫君今晚还不回主屋睡吗?”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来,林父下意识抽开手,强压心底嫌恶,“今日陪舅兄巡营,实有些累了,过几日再去你那屋。”
“好,妾身告退。”
朝向门扉走几步,林母又回头看了夫君一眼,随后轻轻掩上门。
等妻子走后,林父发现刚才顿笔太过用力,己然刺透上好藤纸,毁了满篇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