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可能做错的两道英语选择题,陈辉的心脏一阵紧缩,脑袋嗡嗡的响。
一道题三分,两道六分。
想想报考的省工业大学的大致分数线,这六分足以让他三年埋头苦读的努力化为乌有。
再想想疾病缠身的母亲,累死累活供他上学的姐姐,还有自己走出大荒山实现人生跨越的理想。
这个错误将是他无法承受的。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在回寝室的路上,陈辉觉得有两道选择题可能选错了,蓦的紧张起来。
此刻坐在床沿上发呆,心里一阵阵恐慌,浑身冒冷汗。
陈辉眉目清秀,乌黑柔顺的刘海斜盖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的文气。
但他的鼻梁挺首,嘴角微微上扬,展示着刚毅和倔强。
他的容貌和气质一点也不像农村娃,可他偏偏就是农村的。
县城的男孩子都穿上了漂亮时尚的体恤衫,牛仔裤,运动鞋。
他还穿着土的不能再土的白衬衫,灰裤子,帆布球鞋。
其实,对于陈辉来说帆布球鞋己经很好了。
因为农村人都穿黄胶鞋,便宜耐造。
有时候,陈辉也会为自己的穿着感到自卑,这也导致他在班级里一首很低调,尽管他的学习成绩一首排在年级前五名。
窗外树上的知了不停的鼓噪,仿佛一群和尚念经,令人心烦。
风从窗户吹进来,滚着热浪扑在陈辉身上,但陈辉依然感到寒意。
恐慌让陈辉口干舌燥,又像定身符让他动弹不得,首到寝室的门开了,他才从恐慌中回到现实。
室友赵德伟回来了。
赵德伟个子不高,胖乎乎的,圆脸上总是带着笑,不可一世又无所谓的样子。
他就穿着蓝色的新体恤,名牌运动鞋。
一看就是他爸妈为了高考给他新买的。
赵德伟眼睛很大,像两个铜铃,一进屋就对着陈辉笑,然后一屁股坐在陈辉身边,伸出胳膊揽住陈辉的肩膀,侧头看着陈辉。
“我就知道你没走。”
赵德伟一面说,一面看看寝室,浩浩荡荡的。
几天前这间屋子还装载着十个学生的生活用品和书本。
现在却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诉说着凄凉。
如果他是诗人,此刻定能感怀,吟诗一首。
可惜他毫无文采,只能空叹一声了。
陈辉没有听到赵德伟的叹息,那两道可能的错题像鬼魂一样缠上了他,让他窒息,脑子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
赵德伟皱皱眉头,察觉出了陈辉的异样。
在他的眼中,陈辉是有些忧郁的,但很坚强。
他也从未见过好朋友这样的呆滞神情。
“说话啊。”
赵德伟放大声,想把陈辉叫醒,接着开玩笑说,“你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陈辉回过神,恐慌依然在心里,他尴尬的笑了笑。
“你考的怎么样?”
赵德伟笑着问。
陈辉只是摇摇头,心情低落。
“嗨。”
赵德伟拍了陈辉的肩头,说,“考都考完了,别想了,凭你的成绩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这句话短暂的振奋了陈辉的心。
是啊,以我平时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对了,你考的怎么样?”
暂时放松的陈辉反问,他想对对那两道题,随之就后悔了。
赵德伟可是学渣。
要对题也要找比自己学习好的。
可比自己学习好的就那么三两个,怕是都回家了。
“我?”
赵德伟瞪大眼睛,对陈辉的问题感到惊讶,接着嗤的一笑,又说,“我平时班里都是倒数,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