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润深吸一口气,开始后悔自己的判断,问清楚就能管用吗?
但余生春高估了他的求知欲,甚至小小声加了一句:“她现在就在你后面。”
等陈景润回头时,后面自然照旧是空无一物,或者说,在他眼中空无一物?
陈景润花了十五分钟才平复好心情,带着换好鞋子的余生春下楼。
他手头还有点紧急工作没完成,对吃的方面又一向没什么讲究,便随便在楼下找了家中餐厅,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
余生春坐他对面,双腿并紧,胳膊夹在身体两侧,尽量把自己缩小成一团。
陈景润瞥了一眼,没大在意,毕竟才换新环境,总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他随意点了俩菜,把菜单递给余生春,得到摇脑袋的回应后,又自作主张点了两个他认为孩子爱吃的菜。
菜上来以后他抓紧速度吃,吃了个半饱了,一抬头才发现余生春一碗米几乎没怎么动。
陈景润奇怪地“诶”了一声,想问她为什么不吃。
余生春是个敏感的小孩,没等他问出口就领会了意思,用筷子小心翼翼夹起最近的一盘菜,放进嘴里。
紧接着,她的眼睛就红了,被辣椒辣红的。
陈景润扑哧笑出声:“原来你怕辣呀。”
他大学在大连那边上的,当地天气冷,多数人爱吃辣,入乡随俗,他也跟着吃习惯了,养成一张无辣不欢的嘴。
今天这菜,是他点的,依着往日习惯,三个都是辣的,剩下一个甜口,专门点给余生春,但看起来余生春也不怎么爱吃甜。
陈景润招呼服务员,打算再上个菜,可突然被余生春打断了。
她语速很快地说:“不用。”
随后低头迅速用筷子扒饭,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一抹嘴,抬起头,说:“我饱了。”
陈景润看呆了,从他初见余生春起,小姑娘就一首一副呆相,干什么都慢吞吞的,还是第一次行动这么快。
他倒了杯水,推给余生春:“喝口水。”
在余生春小口小口喝水的间隙,陈景润观察着她的动作、神态,在心里想,这孩子一定受了不少苦。
他一首觉得儿时亲妈去世,陈老板迎后妈进门那两年,自己过得凄惨,就像一颗长在地里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可即便那时的他,也从不会像余生春一样处处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行事。
陈景润不自觉又叹了口气,打算说几句安慰人的话开导开导余生春。
刚起了个头,却听隔壁桌传来谈话声。
“上个月小区里有人跳楼,你知道吗?”
陈景润把打开的嘴巴闭上,视线顺着话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正在绘声绘色地给男朋友讲述:“跳楼的是个初中生女孩,听说和家里闹了矛盾,一时想不开就爬上顶楼跳了下来。”
“二十多层啊,当时就摔死了,血染红一大片,后来那一片砖全都换了新的。”
男生该是头一回听说,追问道:“哪一栋楼?”
“好像是六十六号楼。”
陈景润心里咯噔一下,六十六号楼,正好是隔壁那栋。
而上个月,还是他搬新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