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呆呆点点头,没有多想墨锦溪话里那句‘暂时’是何意。
其实墨锦溪打发陈嬷嬷先回去,没让人在屋里等着,是因为她就没打算快些准备。
“主子,您要换哪件衣裳?”玉儿把墨锦溪箱规里的旧衣大致都整理了出来。
出嫁时,墨老爷给女儿准备了不少衣裳,都是墨锦溪喜欢的样式。
嫁到周府后,因为周青远不喜欢那些明亮的颜色,墨锦溪就没再穿。
要如今的墨锦溪说,她非但要穿鲜艳的,甚至还想恶趣味地戴上满头珠翠,膈应死他不可!
“主子?”
墨锦溪看着衣裳出神,玉儿叫了好几声,她才应。
“就这身芽绿的。”墨锦溪选了一身顺眼,又亲自选了喜欢的琉璃珠花。
待换上衣裳首饰,玉儿与翠儿看着眼前的人儿,都吸了口气。
“夫人穿上这身衣服真是好看,这套琉璃珠花,奴婢记得是二少爷找了工匠给您打的,不过一直没有戴过。”玉儿帮墨锦溪将狐裘领子整理好,眼眶有些泛红。
嫁到周府这一年,夫人过得真是委屈。
“今后父兄为我准备的首饰,都整理出来,摆在妆台上。”墨锦溪轻抚鬓边垂下的流苏,看着穿衣镜中,容貌明媚鲜妍的女子,瞳孔颤了颤。
她脸上的疤痕斜在下颚的位置,在一张明艳的脸上,是有些可惜,但绝对到不了令人侧目的地步。
上辈子,她为周家操劳八年,到后来神容消瘦,脸上的疤痕就变得格外显眼,说是丑女不为过,最后在周家那两年,墨锦溪都没再照过镜子。
半个时辰后,墨锦溪才到齐夫人屋里。
抬眼瞧见周青远也在,墨锦溪并不意外。
“墨氏,你可知罪。”齐夫人愠怒地睨着姗姗来迟的墨锦溪。
“不知儿媳何罪之有?”墨锦溪捏着帕子,站得很是端庄规矩。
齐夫人被她气笑,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身为主母,虐待周府嫡女是什么道理?你好歹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你这么做将她的脸面、周府脸面置于何地?”
名门望族最重名声,周府虽说是小门小户,但在外也要脸。
主母虐待嫡女这样的事传出去,还不让其他人笑掉大牙。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屋里只点了寥寥几盏灯照明。
暖阁里光线昏暗,让齐夫人与周青远的嘴脸,看起来有些阴森。
墨锦溪不自觉笑了,这对母子,不就是恶鬼一般,伺机将她的嫁妆蚕食殆尽。
“你笑什么?”周青远不满地斜了一眼墨锦溪,不解她发什么疯。
“我笑婆母的话。”墨锦溪没有敛了笑意,笑容反而更加明媚,她坦坦荡荡,倒是显出她的大方与稳重来。
她的病还没好全,说话喉咙有些干痒,低声咳嗽了几声。
“要论对大小姐好,一年来,我自认对大小姐掏心掏肺,没有不周到的,结果呢,我得到好名声了?”
话她是笑着说的,阴阳怪气那股劲儿,却一点不少。
就齐夫人和周青远两个得着她好处的,还想谴责她,做梦呢。
齐夫人不耐烦地抿了抿嘴,敷衍劝了句:“是你自己多心,哪里有人说过什么。”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墨锦溪见过不少,和齐夫人这样张口就来的,让墨锦溪想发笑。
“是,也没谁说过,无非是李嬷嬷,敢直接在我面前,直接指摘我对大小姐不好,真让人心寒。”
墨锦溪‘啧啧’了两声。
从前她都是唯唯诺诺,看起来小气别扭,而今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状态舒展,恰如其分放大她身上的优点,使得她看起来美艳又冷淡。
“婆母,您说说,换做您,您难道不觉得,自己煞费苦心,一年来的付出,喂了狗?儿媳是这么觉得的,既然怎样都不落好,还不如把东西都拿回来呢。”
齐夫人起初觉得墨锦溪在说无稽之谈,越听到后面,越是震惊。
这女人,嘴里都在说什么!她在说谁是狗?
说她周府嫡女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