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
要说这事发生以前,姜嘉芙和谢烬有什么恩怨,其实也不能够。
只是这位少年将军意气风发,行事作风不拘小节,每次在宫里遇到她总喜欢**她。
趁人不备揪她发尾,被自己发现又摸摸鼻子装作没什么事发生。
每次见到了,旁人都畏惧她公主的身份十分恭敬,只有谢烬一直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直盯到她全身发毛,恼羞成怒地骂他,他才像是满意了似的灿笑着离去。
蕊珠说,“他就是皮子*,不被公主骂一顿就不爽!”
拂雪却道,“这谢小将军对公主太过不敬,怕是藏了歹意。”
这一句话,让姜嘉芙起了戒心。
琼林宴上看到他对拂雪做的事情,新仇旧怨加在一起,瞬间就气炸了。
可如今想想,能有什么歹意?
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觉得自己什么都好,自然是骄傲恣意的。
可偏她上辈子太相信拂雪,真觉得谢烬做了那腌臜事!
此时此刻,再看到这个上辈子被自己害得受了宫刑,从此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成了宫里最末等的奴才,最后爬上权力巅峰将自己囚禁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的人。
姜嘉芙心绪十分复杂。
又可怜,又害怕。
“我......”
她咽了下口水,“我是来......”
她想解释自己是来救他的,可是害他到此处的就是自己,这话可该怎么开口啊?
还没想好,就见到谢烬翻身而起,拖着那长长的锁链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手上甚至还提着那柄太监用来给他行刑的弯刀。
姜嘉芙瞬间吓得心肝一颤,直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
福瑞赶忙挡到姜嘉芙面前,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
“谢将军,你别冲动!我们主子是来救你的!”
谢烬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救我的?”
他眼眸通红,眼下乌青。
回京不过半月,脸颊却瘦出了嶙峋的骨相,“我落到这个境地,不正是公主希望的吗?救我?呵呵......”
说完,一把将福瑞拨开。
福瑞是嘉福宫里功夫最好的太监,平日里和侍卫对打都能以一敌三的。
谁想得到被谢烬推了一把,竟然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姜嘉芙吓坏了,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可没忘记上辈子这人是怎么对付伤害过他的人的!
可手还没碰到门扶手,就被人提着脖领子拽了回来,砰地一下按在了木板门上。
姜嘉芙尖叫一声。
“啊!蕊......唔。”
呼救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死死按在木板门上。
福瑞扑过来拽着谢烬的裤脚。
“谢将军,你......啊!!”
话音未落,又被一脚踹得滚了三圈,撞在墙上。
姜嘉芙吓得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心中万分后悔没多带些人进来保护自己。
她原本是怕进来的人多,不是心腹,有将自己所做的事情泄露出去的风险,可没想到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眼泪顺着男人的指缝流了下来,姜嘉芙眨巴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谢烬看着这表情,却心口一痛。
这张脸,这种表情,他以前在梦中都不敢奢求。
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而他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兵痞子,便是稍稍嗅闻一下她发尾的微风,都要被人当做**的。
可现在......她为了害自己,为了亲手给自己行刑,竟然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祈求,示弱的表情......
真是讽刺!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提起刀来!
姜嘉芙被那寒光一闪,吓得直接闭上了双眼,心中直叹:
完了完了!大意了!
刚一醒来就赶过来救人,果然还是仓促了!
忘了谢烬这阉贼心狠手辣!!
自己难道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谁知道下一刻手心一凉,有什么东西被塞在了她手里。
口鼻也被人松开。
男人低头,凑近姜嘉芙。
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谢烬口鼻之间灼热的气息将她淹没。
他咬牙掐着姜嘉芙的腰肢,恨声道:
“公主不是要亲自行刑吗?来!微臣看着您亲自动手!!”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姜嘉芙握着手里的弯刀,看着面前像是一头凶兽一样的谢烬的脸,吓得手都在颤抖。
“我我我......”
她哆嗦着,“我不是,我不行,我不做这个!”
说着就要将手里弯刀丢出去。
谁知谢烬一把将她的手握住,大掌包裹着小手,将那柄弯刀死死握紧,然后捏着姜嘉芙的手,将它抵在了自己胯间。
他像是没有羞耻似的,一抬手撩开了自己衣袍。
“来啊!公主亲自动手!”
姜嘉芙低头,一眼就看见了那狰狞的事物!
她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移开了目光。
心中跑马似的掠过许多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他他......就这么掀开了?
他那物没割之前竟然那么吓人?还好上辈子割了!不然岂不是折磨死他以后的夫人?
话说,除了行刑的太监和自己,怕是没人见过他的......
呸!
现在是想那个的时候吗?
她赶忙收束心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不被上辈子对谢烬的恐惧所影响。
想想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强撑着捡回几分勇气,迫使自己直视谢烬。
“谢烬,让我动手,这是你说的?”
她声音尚且还有几分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冷静。
谢烬红着眼眸,勾起一边讥讽的唇角,眼里闪烁着黑沉的冷意。
“......只要公主能承担这样做的后果。”
姜嘉芙却像是没看到那冷意似的,狠狠一咬牙。
“好。”
说完,她就手起刀落!
“唔......”
谢烬似是没想到姜嘉芙动手这么痛快,闷哼一声,手死死撑住门板才没有因为疼痛滑下去。
好痛。
但他到底是战场杀伐过的将军,受的伤多了自然知道伤的深浅,他忍过最开始的痛,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应当不是净身的痛,且位置.....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大腿靠上的位置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哗啦啦淌了一地。
再看姜嘉芙,此时她已经吓得小脸雪白,手里划了他一下的刀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肩胛骨像是蝴蝶翅膀一样颤抖。
谢烬看她这副样子,第一反应就是她因为害怕所以割错地方了,他红着眼眶咬牙道:
“你......?!”
他踉跄了一下,一下子跌靠在身后的墙面上。
姜嘉芙则趁着这个空档赶忙跑去一旁,和他拉开距离。
“你你你......你别冲动啊!”
姜嘉芙看了一眼门外,竹筒倒豆子似的和谢烬解释道:
“谢烬,你你你你......我要救你也不能直接违抗皇兄的圣旨,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说着她用手肘拐了一下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福瑞。
福瑞从胸口掏出个油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块血淋淋的东西,啪地丢在了刚才谢烬流出的那一滩血中。
谢烬扶着墙,低头一看。
只见那坨东西看不出模样,只血糊糊的像是一团烂肉。
他忍着额角滴落的汗,脸色青白地看向姜嘉芙。
饶是他再不敢置信,现在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姜嘉芙这是......
他难以置信盯着她,“你这是......?”
姜嘉芙又看一眼门外,焦急又小声道:
“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之后能不能在每年的验身中蒙混过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