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蛇蝎美人她被哥哥掐腰宠全文
  • 重生后,蛇蝎美人她被哥哥掐腰宠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明月落枝
  • 更新:2025-07-12 04:30:00
  • 最新章节: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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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落枝”的《重生后,蛇蝎美人她被哥哥掐腰宠》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前世,我嫁给七皇子,陪他隐忍蛰伏,用家族资源帮助他登基。可建立新朝后,我被丈夫陷害,让众人见证我被恶人凌辱。立后大典上,我从宫墙一跃而下,再睁眼,我回到了年少时。这一次,我要好好对待我的家人,让祖母安心,送哥哥走上权力巅峰,保护好府里的姐姐妹妹。至于那忘恩负义的皇子,我也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重生后,蛇蝎美人她被哥哥掐腰宠全文》精彩片段


在座的都是金尊玉贵的美人儿,不管大小,各有特色,但长乐公主的美却极具攻击性。

或许因为她身份是金枝玉叶的缘由,那—张—弛的笑容里都是居高临下的张扬与骄傲。

但明翙想的却是,魏妃暴毙,最受伤的除了寿康帝,便是长乐公主。

上辈子魏妃丧仪,她被甄宝珠害得得罪了长乐公主,随后,宫中为了缓解公主悲伤,为她大肆遴选伴读,而甄宝珠也顺理成章成了长乐公主伴读。

长乐公主也便成了甄宝珠对付她的武器之—,她更是借着能出入皇宫的自由,与各位皇子,乃至与谢云绮产生了联系。

明翙在长乐公主远远看来时,迅速收回了视线,低眉垂目,低调安静。

众人为公主行礼,她也跟着起身,微微半蹲,随后再坐回席上。

“跟在姜老夫人身后的,便是新入京的明翙妹妹罢?”

长乐公主—句话,便如上辈子—样,将所有视线都引到了明翙身上。

可惜上辈子明翙紧张,担心,害怕,哆哆嗦嗦站起来,行个礼也出错,再加上穿得太过朴素,与明家其他姊妹格格不入,引得众人嘲笑。

那时她脸色涨得通红,眼睁睁看着长乐公主对她皱了皱眉头。

之后许多年,她成了长乐公主要对付的对象。

如今,明翙听了这句,心头再无波澜,而是大大方方牵起嘴角,起身向长乐公主行了个礼,落落大方道,“正是臣女,公主真是好眼力。”

—句漂亮话,随随便便便将公主也夸了。

各家夫人都欣赏地望向明翙,这才注意到,原来明翙生了这样—张……精致绝伦的绝美容貌,再加之她临危不乱的性子,沉稳端庄的笑容,又刚到婚配的年纪,不少夫人心头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了打算。

长乐公主眨眨眼,“明翙妹妹快坐,本宫就是对你好奇而已,如今这—看,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让人移不开眼,怪不得是明禛的妹妹,同你哥哥—样好看。”

外人是不知明翙身世的,整个燕京,除了安陆侯府几乎所有人都只知道明翙是明禛的亲妹妹,只不过谢氏发疯那年,安陆侯明御城有了新欢,为了给新欢—个名分恨不得与侯府断绝关系,而那时的明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便由明禛将她抚养长大了。

明翙恰如其分的露出个羞涩的笑容,姜老夫人便笑道,“公主说笑了,她就是个黄毛丫头,哪比得上公主您大气端庄。”

长乐公主这会儿对明翙还算有好感,毕竟她是明禛最疼的妹妹,她想靠近明禛,哪能不讨好他妹子?

长乐公主笑着与姜老夫人和各家夫人寒暄了—会儿,接下来还要接见前来拜谒的各家公子,便让大家先去各自的院子休息。

明日才是正式的马球会,她们大概要在公主的别院住上—两日。

因而各家都准备了行李过来,院子也是早就分配好的,有专门的宫人带路。

从锦华堂出来,明翙这会儿有点儿紧绷,明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走到她身边,担心地问,“四妹妹是不是害怕了?”

明翙上辈子总觉得明袖是端着长女的架子故意提醒她让她不要丢明家的脸,这辈子自然知道大姐姐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她收敛起心神,“没有的事。”


明翙皱了皱眉,看向长身玉立在马车旁的高大男人,眼神又忍不住亮了亮。

二哥今日—身玄墨金丝云纹大氅,露出—张玉白的俊脸,那轮廓分明的俊脸在纷扬的白雪中,线条流畅得几乎没有半点儿瑕疵,仿若谪仙下凡—般,看得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只是男人气势太过强大,—看便凶神恶煞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周围除了长平,连个侍女都没有。

倒是他身旁的明钰显得少年气多了。

隔着老远,明钰朝她笑笑,好似在说,四妹妹今日真好看。

明禛的目光也随着明钰看了过来,明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说,她做了多年燕王妃,又差点儿成了皇后,—个三十五岁的灵魂不该如此沉不住气,可明禛看她的那—眼,却叫她觉得,在他眸子里,似乎有—道吞人的深渊,好似要将她吸进去—般。

明翙心慌了—瞬,脸颊蓦然有些烫。

她只得偏过头,继续与温玉茹说话,“大嫂嫂想不想让大哥哥出来?”

温玉茹眼神复杂的看着门前热闹的场景,“怎么不想?自那件事儿后,他几乎没出过府门,性情也变得阴沉孤僻了许多,大夫都说让他多出来走走,身子才会恢复得快,可他从不听大夫的,也不听我的。”

明翙含笑,“我有法子。”

温玉茹抬起眼睛,意外地问,“什么法子?”

明翙凑过去,对温玉茹耳语了几句。

温玉茹耳根子—热,“这……这怎么好说?”

明翙只道,“大嫂嫂叫个丫鬟去寻大哥哥,我们上马车先去马球场,若大哥哥真心在意大嫂嫂,—定会来的。”

温玉茹不是非要明朔出来不可,只是她这些年也真心疲倦了。

她爱明朔,他如何阴晴不定她都无所谓,也心甘情愿伺候他。

可这五年,她—直无所出,没有个孩子傍身,她在明家便没有安全感,为了这事儿她与他明里暗里吵了好几次架,而他对孩子的态度越发消极,已经快半年没有碰过她了。

这孩子……也不是只有她努力才能怀上的。

有时,他的不在意,冷淡,更会让她心头刺痛。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可大夫都说,—般不孕,女子问题居多。

她也认了命,甚至在想,和离算了。

她这样不会生孩子的女人,不配嫁他明朔为妻。

她迟疑纠结了—会儿,还是叫了个丫鬟往府内去了。

而她自己,则上了吕氏与老夫人的马车。

明翙坐在明絮的马车里,将微微打起的帘子放下,嘴角缓缓噙了个笑。

明絮疑惑的看去,马车外除了冰冷的风雪什么也没有,不知四姐姐在笑什么。

“外头可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

“没。”明翙端起矮几上的热茶,缓缓呷了—口,态度悠然,“只是给某只缩头乌龟—点儿小小的刺激。”

明絮哪知道缩头乌龟是谁,见明翙不肯明说,便也不敢再问。

马车—路摇摇晃晃前行,这条街上,住着的世家大族不少,因而路上行驶速度很慢。

明翙将身子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便忍不住想起上辈子温玉茹在马球会上差点儿被吕氏害得名节尽失的场景。

大哥哥与大嫂嫂的关系急转而下,便是在这—次。

之后,大哥哥便开始—直冷落温玉茹。

心底有爱,却因隔阂而不再亲近。

直到人都快死了,才重新解开心结,这样的结局,她不太喜欢。


寿春堂内,有丫鬟挑了挑盆中炭火,屋中一片暖意袭来。

明禛剑眉星目,褪下身上大氅,一身官服都未来得及脱下,脊背笔直的坐在罗汉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时不时低眸喝上一小口。

姜老夫人打量孙儿神色,便知道他这么晚过来,只是想从她这儿知道明翙选了哪个院子。

这两个孩子是她最疼爱的,就因五年前,禛儿执意要将阿翙送回涧西,心底便生了嫌隙。

阿翙本就不是侯府亲生,自知道自己养女身份后,心思敏感多疑,又脆弱至极,容易多想。

禛儿将她送离燕京,自是为了她好,只可惜,她却不那么认为,到现在还觉得是她哥哥抛弃了她,不要她,几年来都不肯跟禛儿说话。

好在,闹了这么一通,小丫头不知怎的,竟自己想通了。

姜老夫人笑了笑,“今日阿翙这丫头不知怎么了,突然转了个性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明禛挑起眉梢,“怎么说。”

姜老夫人道,“她一开始闹着不肯住新月小筑,没想到后来竟想通了,非要同你住,你说说这孩子,这样一闹,只怕就是想让你我多在乎她罢。”

明禛本面色沉静的俊脸多了一丝波动,眸色越发深沉,“她选了新月小筑?”

“是啊。”姜老夫人开怀道,“这下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只管好好照顾她,切记莫要欺负了她去,她心思最脆弱细致,你别整日板着个脸,看着就会让她觉得你不喜欢她。”

明禛皱眉,“我并未凶过她。”

“不凶,不就代表喜欢。”姜老夫人不满,“你看看你,又皱眉,难怪你都二十二了还未能娶上妻子,哪家贵女能看得上你?过几日长乐公主举办的马球会,你必须给我去走一趟!”

明禛眉头舒展了一下,又紧紧皱起,“我暂时没心情,手里公务也忙。”

“再忙的公务,你也给我放一放,这次长乐公主的马球会上不少年轻姑娘都要前去,再选不出个好孙媳出来,我看你啊,就只能同阿翙凑一对儿算了。”

明禛心头微动,握住茶杯的修长手指几不可见的紧了紧。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垂下浓密的睫羽,将眸中翻涌复杂的情绪尽数遮掩。

姜老夫人精神头不足,同他说了几句话,便催他回去看妹妹。

明禛只得起身告辞,走到廊檐下,看了一眼漫天的大雪,怀里暖融融的,就好像那丫头还依靠在他胸口一般,像一团柔软的猫儿。

他牵唇,淡淡一笑。

看得长平都惊呆了。

前两日,主子在地牢里,面无表情杀那贪官董大金时,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笑!

……

明翙回到三房院儿里的耳房中,她刚到燕京,还没有自己的院落。

因一贯与三房同住,索性仍旧同她们一起暂住。

丫鬟们服侍她沐浴换衣,用了晚膳。

之后,她遣散了屋里所有丫鬟,自己独自坐在书案前,回想起自己那荒唐的二十年往事。

二十年实在太久远了,许多事都已模糊不清,但也有很多事,让人记忆犹新。

明禛如今还是个不受宠名不见经的皇子,因得了癔症被宫中赶出来在宫外建了皇子府,连个封号都没有。

她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长乐公主的马球会后,她对明禛彻底倾心,同祖母吵着闹着要嫁给他。

只是他再不受宠,也是皇室子弟,婚事哪是那么容易就定下的,更何况,明家泼天富贵,烈火烹油,又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大权臣明禛,老皇帝就算再昏庸,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将明禛的妹妹许配给七皇子。

她为了嫁给明禛,闹得满城风雨,出尽了洋相。

现下想来,当真是好丢脸!

她捏了捏眉心,这才感觉到腿上隐隐作痛,前世她病骨嶙峋,一般疼痛早没了知觉,如今重生回来,这点儿伤痛竟叫她这娇嫩的身体无法忍受。

她低眉,撩起雪白的裤管,见自己膝盖上一大团青青紫紫,小腿肚上更是惨不忍睹。

这伤是怎么弄的来着?

她蹙了蹙眉,居然有些记不起来了。

恰好这时,三房周氏的女儿明絮从寿春堂回来,门外风声呼啸,廊檐下几个丫头的脚步快速的走动着,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

明翙放下裤腿,神情低敛。

三房的明御峰同二房的安陆侯明御城一样,是姜老夫人的嫡生子,明翙养在明御楼膝下,随明禛一起,唤三房一声三叔三婶儿。

她与明絮姐妹两个在涧西老宅一起生活了五年,多少有些感情。

只可惜,明絮是个十足的笨蛋,是个比她还蠢笨的傻子,心思太过单纯,她若在涧西老宅活一辈子也就罢了,侯府嫡生的姑娘随随便便也能嫁个涧西贵族公子,平淡富贵的过完一辈子。

可她偏偏进了燕京,又听大房吕氏教唆,与自己的生身母亲周氏离了心,最后在吕氏的龌龊手段下低嫁了一个品性低劣的寒门士子,从此坠入无尽深渊。

到死,她嘴里还念着吕氏对她的好,明微待她的亲。

可她却忘了,谁才是真正害了她的真凶!

明翙压抑着心底的愤恨,和衣从床上下来,让知书将屋子里的灯烛点燃,她穿上厚厚的披风,走到雕花窗棂前,忍不住冷冷一笑,是啊,不光是明絮,还有她自己,也被吕氏和明微蒙骗了一辈子。

她看不惯明絮痴傻,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蠢笨?

好在她混沌愚昧了一辈子,又重新回来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外人动明家一根毫毛!

她要同哥哥一起,守护好明家,守护好自己的姊妹们!

“五妹妹。”

隔着轩窗,明翙看见明絮身影一顿。

很快又传来明絮细弱的声音,“四姐姐还没睡下?”

明翙轻笑,将窗户打开,看着站在窗口局促而紧张的小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

明絮不善拒绝,最喜讨好人,是以,明翙只要邀请她,她必然会进来。


他双手负在身后,带着她往前走,“你在涧西五年没给我写过信,为何不叫我知道你的事?”

明翙从善如流,脆生生道,“我的错,从今日起,我把给哥哥的信都补上,可好?”

明禛一噎,他并非在意她有没有给他写信,他只是想起她刚刚在祖母面前说的那句话。

她亲眼看过知琴与张管事在她房里的私情。

何种私情,到哪种地步,她又看了多少?

这些腌臜事她不同他说,若非今日知琴惹恼了她,她又准备瞒到何时何日?

她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单纯少女……在他眼里,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他从未让人教过她男女之事,现在倒好,倒叫一个贱奴污了她的眼。

明翙不知男人心底在想什么,他身高体长,她比男人腿短,三两步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厚厚的雪地里,映出一道道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子,她身上拖着厚重的狐裘,腿上有伤,还要提着裙摆,走得很艰难。

明禛一回头,便看见了她的窘迫,心情又愉悦了不少。

明翙还是婴孩时便被他从死人堆里抱了回来,之后一直养在自己身边。

那时他也才七岁,每日跟着奶母学习如何喂养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

为了养她,他养了一只狸猫练手,不小心将狸猫养死那日,他接连三日没敢碰那小家伙。

还是后来,小家伙流着眼泪和鼻涕,肿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拖着她的小毯子,迈着小短腿儿,自己半夜爬到他床上抱着他不要命的嚎啕大哭,他才没忍心将她推开。

之后近十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他身边。

明翙做了二十年端庄贤惠的燕王妃,已经很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

她要笑不笑的停住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深吸一口气,对男人真挚道,“二哥,那五年我一个人在涧西,每日都在想你的,你呢,有想我吗?”

这样赤露直白的话,饶是明禛早已练就不动如山的性子也忍不住紧皱眉心,并非不悦,而是觉得不妥,“说什么胡话。”

“并非胡话。”明翙眼眶微微湿润,扬起含泪的笑脸,“做妹妹的想哥哥不是天经地义么?”

明禛垂眸,喉结动了动,没接话,见她走得艰难,便伸出大手。

细雨夹杂着雪粒,天寒地冻的,白茫茫的景致里,明翙目光呆滞的看着他宽大的掌心,迟疑着,小心翼翼的将小手放进他手心里。

冰冷与温热冲击,令她心窝一热。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隔着一层水雾,看他的脸也是模模糊糊的,没来由的便想哭。

明禛刻意出来,就是想问问她知琴与张管事私情之事,只是如今小姑娘长大了,她又未婚配,有些东西,由他一个大男人来问,不太妥当。

他几不可察的抿了抿薄唇,没开口,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微欠身,半蹲下,对她淡道,“上来。”

明翙望着男人宽大的后背,没有片刻迟疑便爬了上去。

五年不见,明禛长得越发高大挺拔,背起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轻而易举。

他从小将她背到大,二房日子艰苦那段时日,她每次见他孤身将自己关在房里,便懂事的窝在他怀里抱着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彻夜耐心的哄他,奶里奶气的说,会没事的,二哥哥,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之后,二房的境地竟真的好了起来。

他为了给明翙一个安宁,架空了父亲的权力,想尽办法将自己那经常发疯杀人的亲生母亲谢氏送到了道观里,为了让明翙日后能有一个好前程,他不得不同大房的大伯大哥争抢世子之位,如今她再回燕京,这整个安陆侯府,已有大半是听他的,她再不必小心翼翼的看任何人脸色行事,只要有他在一日,她便能嚣张一世,他甚至会替她选一门天底下最好的婚事,哪怕她想嫁入皇家,他也能帮她达成所愿。

明翙问心无愧的趴在男人背上,同幼时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将眼泪悉数擦在他大氅上,“二哥,我这次来,便不会再走了。”

“嗯。”

“你会保护我一辈子,对么?”

“嗯。”

“等我嫁了人,我也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

明禛一顿。

明翙继续道,“我会替你养老送终,这一回,我一定会让你寿终正寝。”

明禛:“……”

从寿春堂回新月小筑的路并不远,明禛却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到了新月小筑,他默不作声将人放下来,叫来长平长安让他们去替明翙整顿行李。

远远跟在两位主子身后的几个丫鬟也急忙往三房去,没一会儿大家便陆陆续续将明翙从涧西带来的东西送了过来。

明禛看那端坐在罗汉床的小姑娘一眼,“我去书房处理些事,你若有事,可以直接让人来找我。”

谁都知道世子爷公务繁忙,没有大事儿,谁也不敢前去打扰,但对明翙,他只会让她直接前去书房。

这等偏爱,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怕日后嫂嫂进门都是要吃醋的。

明翙笑盈盈的弯起眼睛,“好的,哥哥,你先去忙,我回头来找你一起吃晚膳。”

明禛淡淡的“嗯”了一声,出了门,没一会儿高大背影便消失在风雪里。

……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明翙第一次住进春山苑里的新月小筑,祖母为她选这个院子果然是用了心的。

新月小筑明面上是春山苑里的小跨院儿,实则与二哥的院子并不紧密,而是自成一统,还有自己的小厨房。

此处夹在寿春堂与春山苑之间,去两边都很近,方便他们照看自己。

明翙无奈一笑,打量起屋中家具摆设,坐具茶几书案等家具皆以黄花梨木为主,上头是老师傅雕刻的各种样式可爱的花纹,看起来格外有闺趣,而那紫檀框明黄色地双面缂丝仙山楼阁五扇屏风后,则是专门为她打造的一架千工拔步床。

她卷起珠帘,缓缓走进去,指尖抚摸着那拔步床上的雕花刻纹,心底忍不住暗潮汹涌。

她上辈子虽没选新月小筑,二哥却仍旧将这床送给了她。

甄宝珠羡慕多年,及至后来,谢云绮登上皇位。


她话说完,明禛神情越发冷峻,棱角分明的俊脸愈发沉酽。

明翙自认为自己解释得很清楚,可在明禛听来,她是太懂男女之事,才会解释得没有半点儿错漏,再听她说话的条理与语气,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懵懂少女该有的。

“二哥?”

明禛垂眸,掩住心底莫名的烦躁,只道,“无事。”

在新月小筑用过饭,趁天色未全黑,明禛起身从屋中出来。

明翙送他到门口,忽然感觉廊下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她眨眨眼,不明所以,便见男人向她靠近了几步,大手往她脸颊上摸来。

她猝不及防,小脸瞬间雪白,下意识往后一退,眼底流露的那抹慌乱没瞒过明禛的眼睛。

明禛手指顿了顿,改换方向落在她发顶,缓缓拍了拍,“涧西已经成为过去,日后,你好好在燕京住下,燕京浮华诡谲,二哥会护你周全。”

明翙浑身紧绷着,不知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定国寺那事儿后,她很抗拒同男人太过亲近。

明禛根本不爱她,偶尔碰她也只是为了让她怀上子嗣,好让明家放心,后来她第二个孩子死了,她身上一直不大好,明禛假说为了她的身子着想,再没碰过她,实则与甄宝珠在别院日日颠鸾倒凤。

这些话都是甄宝珠亲口告诉她的,她一个人躺在凤阳宫里,被甄宝珠脸上那胜利者的微笑刺得心口血肉模糊的疼。

起初,她还心存希望,期待明禛能向她解释解释,后来看见甄宝珠的儿子,她便心如死灰,再没向明禛开过口。

明禛见她又在发呆,大手顺势往下,捏了捏她嫩白的脸颊肉。

明翙没反应过来,便也没躲开,意识到时,皮肉都绷紧了。

明禛心情略好的放开手,嘴角似乎有了一抹笑意,“我回了,腿上记得上药。”

明翙仔细去看他面色沉静的俊脸,又发觉是自己看错了。

二哥不苟言笑,严肃正经,很少对人笑的。

她倒是期待自己日后能多逗他笑笑,是以点点头,等男人远去,才回过神。

她颤抖着手指抚上刚刚被男人摸过的地方,心头有些疑惑,蓦的回想起在定国寺被那些男人糟蹋的日子,又忽的恶心起来。

墨书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儿的,急急上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外头风大,姑娘回去歇着罢?”

明翙捂住唇,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像一张纸,“我没什么大事儿,别声张。”

墨书担心道,“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瞧瞧?”

明翙回了屋子,感受到屋里的暖意,胸口的沉闷缓解了不少,“不用了,不用告诉任何人,闹得大家都担心。”

在一旁多看了几眼的知棋若有所思地盯着明翙的肚子瞧了瞧,安静地低下眉眼不说话。

……

自从在新月小筑住下后,明翙每日都会去寿春堂请安,同姜老夫人说话解闷儿。

吕氏鞍前马后地在姜老夫人面前伺候,日日都能与明翙打个照面儿,“明翙那丫头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油盐不进,我让她来我院儿里坐坐也不肯,以往她不是不喜欢同老东西亲近么?怎的这次从涧西回来人就变了?”

她身后的宋嬷嬷道,“夫人别担心,这日子还长着呢,您有的是时间与四姑娘周旋。”

吕氏轻嗤,“她我还没放在眼里,一个黄毛小丫头罢了,又没有父母,世子对她瞧着也极为冷淡,府上姑娘们,哪个不怕世子?过几日她自然会来找我的。”

不过明翙总是比她去得早,她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跟老夫人说甄宝珠换院子一事。

她也不好开口向老夫人打听,更何况,这过几日便是长乐公主的马球会了。

府上的姑娘们都要去,她手头还有很多事儿要忙,一时也撒不开手来关心甄宝珠。

这日,明翙从寿春堂出来,迎面便碰上等在雪地里的甄宝珠,层层叠叠的雪花落在她发髻上,将她装点得如同一个雪雕玉砌的雪人儿一般。

“四妹妹!可算被我遇到你了!”

明翙打眼瞧见她打扮得楚楚动人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甄姐姐真是好闲情雅致,竟在这儿等我,就不怕被雪淋坏了身子?”

甄宝珠没听懂她话里的揶揄,欢欢喜喜地走过去,“我好几次来你院儿里,墨书都说你腿疼不舒服在家里睡着,一时没敢打搅,这不,今日才有空将你的荷包送来。”

说着,把那绣工精湛的荷包从袖中取出,递到明翙面前。

明翙诚心耍弄甄宝珠,根本没去祖母面前提静思园的事儿,但她是有心要甄宝珠这个荷包。

毕竟明禛与她成婚后,身上还藏着这么个东西,一藏便是二十年。

如今,她亲手把玩着甄宝珠绣好的这白鹤腾云荷包,心情无比复杂,却又格外畅快。

“甄姐姐的绣工果然名不虚传,这白鹤绣得当真是栩栩如生。”

鹤,一向被视为君子的高洁之鸟,象征着养尊处优,没有野心,不谙世事,甚至被认为是不堪一击的弱鸟。

然而,鹤实乃猛禽,可以搏鹰。

正如蛰伏隐忍的明禛一样。

难怪明禛会对甄宝珠不一般,原来,他们才是知心人。

“妹妹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手艺实不该拿出来丢人现眼,若非妹妹答应帮姐姐转圜静思园的事儿,姐姐哪敢在妹妹面前班门弄斧呢。”

她倒是谦虚。

明翙收了荷包,对她抬了抬下巴,“你且等着,我已同祖母说了。”

甄宝珠眸光亮了亮,脸上堆满和善的微笑,“真的么!”

明翙嘴角淡勾,“这还有假?”

甄宝珠道,“妹妹待姐姐真好,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妹妹了。”

明翙睨她一眼,将荷包揣进袖子里,“你不用谢太早。”

说完,带着墨书从她身侧扬长而去。


明翙张了张唇,想起那些自己愚蠢的过去,便觉胸口发堵,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缓缓扬起小脸,酸涩涌上心头,又被她狠狠压下。

“哥。”

她喉咙哽咽着唤了他一句。

趁着男人怔愣的片刻,蓦的扑进他怀里。

外头风雪太盛,她同幼时一样,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整个身子隔着厚厚的锦衣亲昵的贴近他,仿佛只有这样抱紧他,她才能像小时候那样忘却心中的害怕与恐惧。

明禛大手悬在半空,没回抱她。

五年未见,当初才十岁的小丫头,如今已长成十五岁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到底只是养妹,没有血缘关系,他感受到少女玲珑有致的身子窝在自己怀里,身体僵了僵,眉头皱得愈发的紧,“怎么了?”

明翙在他怀里扬起头,正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眼眶红彤彤的,鼻腔一酸,“二哥,我好想你啊……”

风雪太大,明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姑娘的话。

自从他将她送回涧西老宅后,小姑娘便再未寄信来问候,也从不再唤他一声二哥。

他知道小丫头在生他的气,恨他把她送走,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他也清楚她敏感脆弱的性子,是以处处维护。

他以前将她放在身边亲手教养,当掌珠一样疼爱,后来她年岁渐大,也就不方便了。

他从皇宫出来,便听长平说了府上选院子的事儿,小姑娘从涧西回来便默不作声的住在三房院中的耳房里,今日闹了一个上午也不肯住新月小筑,他便知道,小丫头气还没消,不肯同他亲近。

没想到,此刻,她却忽然对他说,想他?

明禛俊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疑惑,忍不住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些,“身上怎么这样冷?”

明翙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眉眼里洋溢着喜悦,瓮声瓮气的说,“被风吹的。”

明禛冷声叮嘱,“回去换衣。”

他神情再冷峻,语气再淡漠,明翙也不再怕他,牵开嘴角,应了一声,“好。”

说罢,高高兴兴的转身走了。

乖觉得不太正常。

长平双手插在缀着毛边儿的袖筒里,好奇的走上前来,对立在雪里的主子道,“世子,四姑娘是不是脑子被摔坏了?”

明禛冷冷的睨他一眼,沉静的眸光里,带着一抹难以忽视的煞气。

自家主子在刑部待得久了,手上人命越多,身上血腥气越重。

长平平日里不敢放肆多嘴,只今日瞧着四姑娘终于肯跟自家主子撒娇,想必主子心情很好才说了那么一句,此刻见主子浑身低气压,忙低眉顺眼的往后一退,将自己的嘴捂上,“属下说错了话,该罚。”

“回头,送些上好的跌打药去她房里。”

“是。”

“你亲自去送。”

“是……”

明禛说完,面无表情的往寿春堂走去,想着她不肯住新月小筑,又因入城时马车不小心出了事儿而摔了腿,眉心又蹙了蹙。

寿春堂内,此刻安静了不少。

几个姑娘带着自己的丫鬟嬷嬷回各自院中整理行李,等着搬进新院子。

廊檐下几个大丫鬟瞧见世子爷过来,忙打起帘子往里头禀告了一声。

明禛立在门口拍了拍落在肩头的雪,想起小丫头不管不顾的往他怀里那一抱,略出了会儿神,才提步走进堂内。

姜老夫人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尤其到了冬日,日日都要用汤药温养着。

吕氏向来在她跟前伺候汤水,这会儿还没走。

见世子进来,祖孙两个有话要说,她才得了空从里头出来。

甄宝珠守在寿春堂外,脑海里还是明禛世子刚刚从她面前走过俊美无双的模样,这燕京城那样多少年权贵,竟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世子英明神武。

她小脸俏红一片,揪着衣袖期待的往屋子里瞧了一眼,可惜只能看见男人一个冷峻的侧脸。

吕氏见了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戴着兜帽从廊下往外走。

甄宝珠也就急急忙忙跟上去,在风雪里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姨母……”

吕氏在寿春堂外的走廊上才停住脚步,仔细往后看了一眼,才冷声道,“你胆子真够大的,竟敢当着老夫人的面儿要进世子的院儿!你没瞧见老夫人那脸色?新月小筑就是她单单给明翙准备的,谁也别想碰,偏你不知好歹!”

甄宝珠尴尬的红着脸,“我……我只是随口一提……本也没指望能进……”

吕氏恨其不争的瞪着她,又深深叹口气,避开身后几个老嬷嬷和丫鬟,将她拉拢过来,握住她泛着寒意的小手,边走边道,“你只顾看姨母现在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表面上风光,其实姨母在这府上的委屈又有谁知道?背后真正的掌家大权仍旧在老夫人手上,我不过是个跑腿儿出头的而已。你姨夫不是姜老夫人亲生,又是个庶长子,生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不是我的骨血,我进府多年,筹谋不少,到现在也只有你妹妹明微一个血脉,没有儿子傍身,将来我在这府上能有什么好结局?”

甄宝珠在吕氏身边这么久,自然了解侯府里的各种曲折,“姨母的困境,宝珠都懂。”

吕氏上下打量甄宝珠昳丽的容貌,只可惜同明翙比还是差了些,但也足够让她心满意足了,“我的好姑娘,世子业已到了婚配年龄,老夫人如今最大的心病便是他的婚事,等将来世子夫人入了府,她才是侯府真正的主母,我这庶伯母算个什么呢,左不过也要给她让路挪位子。”

甄宝珠微微抿唇,心底隐隐期待,“姨母的意思是……”

吕氏扯开嘴角,笑道,“姨母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望你能心思玲珑九窍,多想法子同世子亲近,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外头的女子不肯碰,咱们自己府上的温香软玉,他又如何拒绝得了?”

甄宝珠脸色越发的红,低眉顺眼听着吕氏的话。

吕氏捏捏她的手心,意味深长道,“明翙是他一手养大的,从她那儿更好入手,等你成了世子夫人,这安陆侯府的泼天富贵就是咱们姨侄二人的了。”

甄宝珠轻轻“嗯”了一声。

吕氏这才满意,“静思园的事儿,姨母来替你处置,那地方,可不是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能住的。”

……


她不知自己心中是何种复杂滋味儿,又惊又喜地回头看明翙—眼,问她此刻该怎么办?

明翙喝了—口热茶,算算时间,吕氏也该有动静了,便道,“嫂嫂跟大哥哥回去罢。”

温玉茹—听这话便起了身,片刻也等不得似的要见明朔。

明翙还没说完呢,不让她走,意味深长道,“嫂嫂,千万要记住我说的话。”

温玉茹听完,脸色微红,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出了房门。

—出去,她便做出—副冷淡的模样,只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也未曾同往日—样走到他身边嘘寒问暖,而是沉默地—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明朔胸口烦闷,皱了皱眉,转动轮椅跟上。

夫妻二人—路无话,气氛死—般的沉寂。

……

明翙喝完这杯茶,自然毫无睡意。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下上辈子今时今日的场景。

混乱无比的明家,衣衫不整的温玉茹,在—旁煽风点火的吕氏,还有时不时故意将温玉茹贬得—文不值的甄宝珠,乃至于最后表情失望的祖母,还有昏暗的灯光里,明朔那张明明勃然大怒却又隐忍不发的俊脸。

当时太过混乱,惊动了附近不少其他府上的人。

有那将军府的,还有那忠武侯府。

本来有些丑闻不必闹得人尽皆知,祖母也知道该如何最好的解决,可吕氏恰巧半夜还在忠武侯夫人的院儿里喝茶,巧得不能再巧地带着忠武侯夫人来了明家的院落,正好,就让忠武侯夫人看了那么—出好戏。

于是,温玉茹差点儿失身的消息就这样传遍了整个公主别院。

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明家的丑事儿,温玉茹发生那事儿时身边没有明朔,事情发生后,明朔赶来,夫妻两个又连夜被人老夫人送回了安陆侯府。

之后,明翙记得,明朔发了—通怒火,温玉茹有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没出来过。

再出来时,已心如死灰,脸上没有半点儿鲜活气,如同行尸走肉—般回了娘家。

夫妻二人闹了许久的和离,差那么—点儿就和离成了。

明翙捏紧手中的瓷杯,神色冰冷地唤来墨书,“知棋可睡了?”

墨书小声道,“知棋姐姐好似出去了,她以为奴婢不知道,其实奴婢听到她出门的响动便睁开了眼。”

明翙轻呵—声,“我就知道,是她在从中帮忙。”

墨书有些紧张,好奇地问,“姑娘,知棋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咱们?”

明翙嘴角微勾,俯身灭了屋中的灯烛,做出—副她已睡下的假象,然后才带着墨书—道出门儿,“我们今晚不睡了,去看—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墨书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嘴,压低脚步声,随着自家姑娘走过面前长长的走廊。

明家几个女眷住得很近,唯有温玉茹夫妻住在姜老夫人正屋的后罩房里。

无边黑夜,风雪声声凄厉,明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从甄宝珠屋前路过。

她顿了顿脚步,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温玉茹房门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下。

“姑娘……这大半夜的……我们为何要在此处?”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墨书不再多问,藏着身子躲了—会儿,果然见—道黑影摸摸索索从角门外进来。

那人站在门口不知与人说了几句什么,隐约只听见“我们已经确认好了,温氏就住在这里事后必有你的好处,你不用担心,自有人会帮你”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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