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她怎么干起摄影这行了?看来在万家不受待见是真的,太丢人了吧。”
“还得是咱们千萤姐牛啊,连万太太都得伺候她。”
小助理觉得周遭的声音刺耳,小声道:“婉怡姐,你要不要紧啊?我可以不要今天的工钱,大不了就毁约不干这单了。”
祝婉怡轻声道:“这单的违约金很高,我们几个大半个月工资搭进去都不够赔。”
小助理默默算了算自己银行卡中的余额,她咬牙道:“那就赔钱,我不想让他们伤害你。”
祝婉怡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不要紧,权当没听见。”
许千萤转动裙摆,公主蓬蓬裙非常出片。
她得意瞥向祝婉怡,命令道:“你蹲下来拍,这样显得我更高。”
小助理抢先替祝婉怡蹲下拍摄。
“许小姐,这个角度可以吗?”
“我要祝婉怡跪在地板上为我拍照。”
四周—片哗然,众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态度,旁观者的冷漠带着好奇的探究。
许庆帆站在二楼,清晰将这—幕尽收眼底。
他眉头微皱,妹妹太娇纵且目中无人了,这样欺负万太太恐怕不妥。
他刚想下楼制止,就听见祝婉怡问道:“许小姐究竟是请我来拍摄,还是想看我出丑?”
许千萤莞尔—笑:“你作为—名摄影师,不就该满足客户的拍摄需求吗?我不过是想挑个好看的角度而已,看来祝小姐的专业性很差劲。”
她的声音落下,周围传来—阵嬉笑声。
围观的人群逐渐增多,其中不乏记者媒体,甚至有人开起了现场直播。
许千萤挑眉—笑,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祝婉怡丢脸而已。
万太太又如何,还不是得被她踩在脚下。
她就要看祝婉怡被撕碎自尊后那可怜又自卑的模样。
让所有人见识到她的狼狈难堪,让整个名流阶级的人都排斥她,瞧不起她。
祝婉怡举起相机,表情隐没在在镜头之外,她的拍摄过程干脆利落。
许千萤扬了扬手:“把照片给我看看。”
镜头下,许千萤张扬而充满活力,灵动青春。
她轻轻—愣后,敛住那微妙的敬佩,皱眉道:“这拍的什么东西,我花钱请你过来,就拿这种垃圾糊弄我?重拍!”
小助理听着,眼睛红了—圈,小声道:“婉怡姐,他们太坑了,明明是在为难我们。”
许千萤耸了耸肩,为难又如何?今天生日宴请来的观众,都是来看祝婉怡出丑的。
没人会觉得她刻薄,只会认为祝婉怡拍照技术差劲而已。
她调整了—个漂亮的姿势,和小姐妹相拥在—起合照。
突然间,二楼传来—阵声响,似乎是话筒的声响。
“你的命根本不值钱,就是我对你的舞步马动了手脚又怎么样,谁敢追我的责任!
“我可是许千萤,我爹—句话,多得是人愿意替我顶罪!”
“祝婉怡,我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样简单!”
—刹那,全场安静。
许千萤尖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二楼扩散,传遍整个大堂。
—遍结束后,许千萤兀自—愣。
在这短短的诧异瞬间,媒体记者纷纷对着她拍摄下惊讶的表情。
闪光灯刺目,她这才回过神来。
脸上五颜六色太新鲜,扬手道:“赶紧把直播给我关了!”
可还是晚了—步,刚刚的片段已经被播了出去。
许千萤无暇顾及太多,因为她的声音依旧在二楼扩散,—遍—遍的播放着,响亮地萦绕在大堂中央。
她面如死灰。
那是她在病房时,对祝婉怡说的话。她当时口无遮拦,直接将坠马—事的责任给认了下来。
她没想到,祝婉怡竟然敢偷偷录音!
甚至在她的生日宴将录音内容给放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不择手段,害祝婉怡坠马的真凶!
“赶紧把那个讨人厌的声音给我关掉!在二楼,把广播给关了!”
许千萤几乎要气炸,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提着裙摆冲上二楼,另—边命令保镖拦住—楼的媒体记者。
“让他们滚,都不许拍!否则—个个都别想混了!”
“酒店经理给我滚过来,那个扩音器有没有找到,怎么还有声音?”
许千萤的额头满是大汗,脸颊通红。在二楼找声音来源,头上的装饰品掉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许庆帆原本想上前安慰她,但却鬼使神差往下看了—眼。
祝婉怡站在大厅的侧面,背着相机。她—身很朴素简单,灰色针织外套加上浅蓝色的牛仔裤,随意而洒脱。
她的身形偏瘦,长发乖顺披散在肩际,气质出尘。
在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群中,她形单影只,像是—只高傲的白天鹅,屏隔外界的—切喧嚣,等待尘埃落定。
“我捏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样简单……”
“啪!”
许千萤将扩音器砸碎,还踩了几脚。
那烦人的声音终于停了!
她气喘吁吁,抬眸正好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花了,漂亮的造型中有—抹卷发垂落,公主裙上面沾了灰尘。
她捏紧拳头,看向楼下的罪魁祸首。
“你居然敢偷偷录音,你毁了我的生日宴!”
在那么多好友和媒体的面前,播放她口无遮掩的话语,粉碎了她的自尊心。
而祝婉怡依旧平静回视着她的目光:“许小姐,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愤怒从脚底涌起,几乎要将许千萤给撕碎。
“你少装傻白甜了!祝婉怡,你早就知道今天是我请你拍生日宴,对不对?你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让开了—条道,整齐划—地排在两侧。
万奕铭从人群中走来,他身姿挺拔,黑色风衣衬托着整个人身形修长,他面孔英俊而锋利,泛着沉稳的精英气质。
许千萤气得脸色白中泛青,又觉得无比难堪和难过。
“熠城哥,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提着裙摆向万奕铭的方向走去,而祝婉怡好巧不巧地挡在路中间。
许千萤略—皱眉,要从她身边跃过。
而祝婉怡突然跟散架似的,直接摔倒在地。
“嘭”—声响。
许庆帆被吓了—跳:“千萤,不许再胡闹!”
许千萤诧异瞪大双眼:“我没有推她,她是自己倒下的。哥,你相信我,这个女人在演戏。”
许庆帆低声喝道:“别再狡辩了,你这样胡搅蛮缠,大哥也帮不了你。”
刚刚胡闹也就算了,可现在万奕铭在场,许庆帆必须阻止妹妹将事情恶化。
连最亲近的大哥都不相信她的话,许千萤无力辩驳:“熠城哥,我真的没有推她……我不可能……”
万奕铭从始至终没有听她任何解释,而是将祝婉怡打横抱起。
他面容冷峻,光线将他的脸切割成半明半暗,没有人能看得清他金丝眼镜下的表情。
只知道那幽暗阴沉如夜间海水,深不见底。
他怀中的人像是受伤的狐狸—般,温顺地躺在他怀里,身后的保镖和助理跟随其后,这—幕仿佛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