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晴雨。
这个名字最近在许莓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好几次。
且每次都跟柯聿淮有关。
“就是父母之间互相认识嘛。”虞夏没瞧出许莓表情的微妙变化,“然后钱晴雨从小时候就喜欢黏着我哥,高中时候更是死缠烂打。”
“但是我哥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
“她是那种有公主病的大小姐,性格差得要死!”正因为如此,虞夏才不喊钱晴雨姐姐,“什么事不如她的意就要发脾气,神经!”
许莓低眸,“是吗。”
所以,钱晴雨跟柯聿淮是青梅竹马。
多美好的词。
“还好我哥眼没瘸。”虞夏撇嘴道,“姐姐你可比钱晴雨强多了。不仅长得比她漂亮,性格也比她好出几百倍!”
许莓笑笑,“我们做题吧。”
中午12点,补课结束。
许莓跟虞夏下楼时候,柯聿淮正坐在沙发上写着什么。
第一次见男生持笔,许莓顿了顿。
要不是知道他学习成绩优异,绩点高,许莓实在无法把柯聿淮这张脸跟学霸划上等号。
“哟,大主唱又在写歌啊?”虞夏一蹦一跳地跑到柯聿淮身边,瞅他的本子。
柯聿淮立马合上了歌词本。
虞夏:“嘁,小气不死你。”
“怎么样啊小莓?”柯爰从餐厅方向走来,“夏夏还听话吗?”
“嗯,很听话。”许莓点点头,“她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
听许莓这么说,虞夏跟柯爰都很开心。
虞夏搂住柯爰,“妈妈,这次我要夸你。你终于找对老师了!”
关于柯聿淮和柯爰计划的一切,除了许莓不知情,虞夏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柯聿淮跟柯爰了解虞夏,知道这事要是被她知道了,绝对瞒不住。
也因此,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保密。
“你能好好学习就行。”柯爰放下心,对许莓的喜欢又上了一层楼。
“小莓,吃完饭再走吧。”柯爰握住许莓的手,温柔地道,“辛苦你了。”
许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了阿姨,谢谢。”
“我下午还要去做别的兼职。”
柯聿淮挑眉,“还有兼职?”
许莓:“嗯,便利店的。”
柯聿淮沉默。
“啊,这么累啊。”虞夏心疼起许莓,“姐姐你都不休息的吗?”
好努力。
“其实便利店的工作还好,没那么辛苦。”许莓并不觉得累,没顾客时候还能自己看书写作业。
在跟许莓碰面后,柯爰就猜测许莓大概跟大多数人一样,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可见她这么忙碌,像是急于挣钱,柯爰对许莓的家境情况不确定起来。
“那我先走了,阿姨。”许莓不敢再耽搁,怕赶不上换班时间,“你们慢慢吃。”
再看向柯聿淮,“你留下来吃饭吧。”
“不要,说好一起走的。”柯聿淮拿上车钥匙,“走吧。”
许莓拗不过男生,终究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今天他开的,又是另一辆车。
要是许莓没记错,这车好像是……奔驰大G。
捕捉到女孩的注视目光,柯聿淮人倚在车身上,歪了下头,“看上这车了?”
许莓:“挺酷的。”
“送你?”
“……”
“你有驾照吗许老师?”柯聿淮弯腰,脸凑到许莓跟前,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像漩涡。
许莓眼睫微颤,“没有。”
她还没攒够钱。
“那正好,以后我当你教练。”柯聿淮凑得更近了些,比上次系安全带时候还要近,“怎么样?”
许莓甚至觉得自己张嘴说句话,就会碰上男生的唇。
她随即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柯聿淮倒打一耙:“我又没想做什么,许老师躲什么。”
“……你喊什么许老师。”这个称呼从柯聿淮嘴里说出来,说不出的奇怪。
“我妹的老师,按照辈分,我不也要喊声老师。”
许莓无言。
真是白的都能被他说成黑的,尽是歪理。
不愿再跟柯聿淮逞口舌之快,许莓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去了。
“你还挺会挑位置。”柯聿淮提起唇角,忍不住逗人。
许莓抿抿唇,就要下去。
“开个玩笑。”柯聿淮堵住车框,“许老师脾气真大。”
提起脾气,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前晚那通视频通话。
“还在生气?”柯聿淮顺势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没消气?”
“……没生气。”许莓底气不足,反驳得无力。
生怕男生再追问,她紧接着说:“你快上车吧,我不能迟到。”
好在柯聿淮还算听话,不再纠缠,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把便利店位置发我。”他说。
许莓暗暗松了口气,“好。”
看到位置信息,柯聿淮扬了下眉。
车座设计太过舒适,中途路上许莓开始打瞌睡。她极力驱赶睡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想睡就睡。”柯聿淮早就看出许莓的挣扎,“到了地方我叫你。”
“我怕你孤单。”脑子昏沉,许莓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不礼貌。”
柯聿淮心头一动,语气不自觉柔下,“不孤单。”
“你在我旁边,我孤单什么。”
“睡吧,听话。”
许是“听话”这个词让许莓感受到了安心,她终于闭上眼,靠在车背上小憩。
柯聿淮按下一个按钮,调整副驾驶座椅,以便让许莓躺得更舒服。
女孩头歪向车窗方向,白皙脖颈拉出一道优美曲线。
皮肤很白很嫩,隐隐能看到血管。
往下是平直的锁骨,再往下是绵绵起伏。
艹。
柯聿淮猛地移开眼,喉结滚动,缓解着体内升起的燥意。
……
许莓醒来时候,车子正好停在了停车位。
“这是哪儿?”她揉了揉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哑意。
也有些娇。
柯聿淮心痒,屈指刮了下女孩的脸蛋,“要撕票了。”
许莓躲开男生的手,慢慢清醒过来,“撕吧。反正没人会来救我。”
这时的柯聿淮并没悟出许莓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笑着说:“是吗?”
“那要不要考虑跟哥哥一起过?”
“哥哥会的可多了。”
许莓瞪过去,“……不要脸。”
“怎么不要脸了?”柯聿淮指指自己,好整以暇,“我是你学长,比你大。”
“你不该喊我一声哥哥?”
突如其来的触碰,本能地让许莓神经紧绷起来。
“现在没了。”柯聿淮放下手,弯唇。
许莓摸了摸脸颊。看到手里的雨伞,她举起,“你的伞,谢谢。”
正好也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这么爱道谢。”柯聿淮拿过伞。
许莓:“本来就该道谢。”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柯聿淮更觉有趣。
“走吧。”他歪了下头,“上车。”
许莓跟在男生身后,亦步亦趋。
柯聿淮忽然转身,“你为什么不跟我并行?怕我?”
“……”
依旧不知如何回答,许莓往前几步,站定在男生身侧。
这举动,柯聿淮还算满意。
“还有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回我?”他翻起账。
许莓脚步一顿。
“我没看到。”她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你觉得,我会信?”柯聿淮语调上扬,像在逗人。
许莓:“……先上车吧。”
“这次就算了。”柯聿淮退一步道,“下不为例,嗯?”
这要求多少有些无理,可许莓发现自己吐不出“不”字。
要跟他说互相道晚安太暧昧了,他会笑话她吧。
他都还什么都没说。
柯聿淮开的依旧是之前那辆黑色跑车。
许莓猜测像柯聿淮这样的公子哥,大概是好几辆跑车换着开。
“去手机城就好。”许莓开了导航,道。
柯聿淮:“不去官方店?”
“不用。这手机是二手的,保修期也早过了,去官方店应该会很贵。”许莓淡声道,“随便修修就好。”
要不是她有点强迫症,屏幕也不是非修不可。
柯聿淮一愣,“是我弄碎的,你不用替我省钱。”
“也不是替你省钱,只是觉得没必要。”
柯聿淮知道坚持没用,便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
许莓看着导航路线,发现坐地铁更快。但柯聿淮肯定不愿意。
正想着,眼前倏然出现一张雕塑般精致的侧颜。
近到她能看清睫毛根数。
片刻后,柯聿淮侧头,正脸对着许莓。
许莓瞳孔微缩。
鼻尖堪堪相抵,彼此呼吸缠绕。
离近了看,许莓的明艳面容更令人心悸。五官生得恰到好处,美得不可方物。
也不知是不是柯聿淮的错觉,他总觉得许莓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
不同于香水,更像是自带的体香。
柯聿淮喉结滚动了下,低声说:“安全带。”
说着,他拉过她那一侧的安全带,扣上。
“咔哒。”
许莓回神,别开眼,又道了声谢。
柯聿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许莓撇头看窗外,缓着心湖上泛起的一股股涟漪。
……
手机城里,维修店子很多。
两人走进一家店后,店主大抵是看柯聿淮的矜贵气质明显,便狮子大开口,喊价很高。
要不是许莓制止了,柯聿淮准要成那个冤大头。
“800很贵吗?”柯聿淮微皱眉,不理解道。
许莓无奈:“当然贵了。你等会儿别说话了,我问就行。”
“……昂。”
走了几家店子,终于找到一个开价比较合理的。
“看你是学生,就200吧。”这位长得比较壮实的店主道。
许莓点头,“那今天能拿吗?我急用。”
店主:“加急话,得加钱。”
“加。”柯聿淮终于接上话。
“那就是300。”
“行。”
约定好来取手机的时间后,许莓跟柯聿淮出了手机城。
“要不,我直接赔你个新的吧。”柯聿淮跟女孩商量道,“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许莓摇头。
柯聿淮脱口而出:“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嗯。但对我来说不一样。”许莓把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开,“不用浪费钱。”
柯聿淮一时语塞。
许莓表情淡然,“手机晚上7点才能取。你去忙吧,已经完事了。”
柯聿淮抬高下巴,眯眼,“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那随便你吧。”许莓终究说不过柯聿淮。
“这儿附近有个咖啡屋还不错,去坐坐?”柯聿淮道,“正好打发时间。”
许莓正纠结于该跟柯聿淮做点什么打发时间,闻言自然是立刻同意。
上了车,柯聿淮看着后视镜,单手把着方向盘,姿态闲散,轻车熟路地把车一把倒出车位,开上了路。
许莓记得之前王艺涵给她分享过一个网红男博主单手倒车的视频,王艺涵看得嗷嗷直叫。
当时的许莓没多大感触。
直到这一刻画面具象化,她才终于明白王艺涵尖叫的理由。
确实,是帅的。
许莓不是明城人,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
只能乖乖跟着柯聿淮,听从他的指挥。
柯聿淮带她来的这家咖啡屋环境高雅干净,很适合小资消遣。
“哟聿哥,好久不见啊。”咖啡屋老板萧则跟柯聿淮相识,打招呼道,“今天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柯聿淮笑笑,“巧合。”
萧则看向柯聿淮身后的女生,“谈恋爱了?女朋友?”
许莓正要否认。
“别瞎说。”柯聿淮顿了顿,“还不是。”
恰好门口进了几位新客人,许莓的注意力短暂被聊天声吸引,没听清柯聿淮的后半句。
萧则却是听清了,挑起眉梢,“眼光不错。”
“祝你早日成功。”
柯聿淮扬眉,不置可否。
服务员领着两人去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放下菜单,边倒茶水边道:“两位看看吃点什么。”
柯聿淮把菜单递给许莓,“你看看。”
“你来过的话,你点吧。”许莓看着柯聿淮,“我都可以。”
柯聿淮很爽快,“你午饭吃了?”
许莓:“嗯。”
“那就不要主食,吃点披萨?”
许莓无异议。
柯聿淮点了一份披萨和两份哈根达斯冰淇淋。
“喝的要吗?”他问。
“不要了。”许莓道,“够了。”
柯聿淮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先就这些。”
等服务员离开,许莓喝了口茉莉花茶,说:“这顿我请吧。还没感谢你上次送我回校,还给我借了伞。”
柯聿淮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没应好与不好,只说:“刚才我跟老板的对话,你听清楚了?”
许莓疑惑,“嗯?”
“关于我们的关系。”
“你不是否认了吗?”
她果然没听清。
“嗯,是否认了。”柯聿淮说着,忽而低低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