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完结txt
  • 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完结txt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辣椒只吃小米辣
  • 更新:2026-05-03 16:04:00
  • 最新章节:第51章
继续看书
很多朋友很喜欢《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这部穿越重生风格作品,它其实是“辣椒只吃小米辣”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内容概括:上一世,她本有人人羡慕的家世,却因为一场意外被偷走了人生,等她再次回到侯府时,假千金已经成了父母的掌上宝,而她做什么都是徒劳。再睁眼,她依旧在养父母府中,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她这一世只想待在养父母府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谁知,上一世温润尔雅的好儿子成了愚孝男,上一世精明的母亲成了为儿子不择手段的慈母,她眉头一皱,只好另辟新路,转身投入某个权贵的怀抱之中。某人看着怀中的小娇娘,牢牢抱住:“乖乖待在我身边,没人敢动你……”...

《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完结txt》精彩片段

江善回过神,忙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赤金镂空梅花纹玲珑球,下面缀着拇指大的白玉牌,玉牌下挂着一串粉色的穗子。不算多么罕见,但是做工精细,样式也精巧,特别是小小的白玉牌上,还雕了喜鹊登枝的花样,颇有趣味。
江善将玲珑球从盒子里拿出来,细细在手上把玩了一番,这才向对方道谢:“表哥费心了,我很喜欢。”
陈昕言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等瞧见盒子里的东西,就说道:“原来这个是送给二表姐的,我记得二哥你不是还有一个缀着红玉的么?”
“咳,那个我送给大表妹了,东西都是一样的,只下面缀的玉牌有些不同。”陈叙言解释了一句。
江善点点头,并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这时,马氏也和陈氏聊够了天,准备回去了。
“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老夫人还在府中等着消息呢,妹妹也早些带了阿善过来,我今日见着阿善,真是觉得哪哪儿都喜欢,若是能给我做个女儿,我是睡着也要笑醒的。”
陈氏打趣道:“你今日觉得好,等多见几日,就要觉得烦了。”
“那不能,阿善我是再喜欢不过了,就盼着她能多来我面前走一走呢。”马氏拉起江善,是越看越喜欢。
方才她就一直在打量她,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笑,眼神清亮,有人说话就轻声回上两句,没人就安静地坐着,沉稳又端庄,很是不错。
陈氏瞥了江善一眼,与马氏再三挽留,最终恋恋不舍地将马氏三人送到了二门处。
目送马氏三人的背影远去,陈氏领着两个女儿往内院走,过了一道垂花门,江琼与陈氏一同去了正房,江善则在半路与她们分开。
盛夏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转眼间就有风雨欲来的模样。
乍起的狂风吹得树枝左摇右晃,树叶卷着尘土漫天飞扬,黑压压的云层翻滚,一时间电光飞闪,雷声轰鸣。
东次间内,江善面朝窗户坐在榻上,旁边的炕几上摆着几个竹篮,里面装满了各色的花瓣,炕几下散乱地放着五六个瓷瓶。
近日闲来无事,又正是夏日百花盛开之时,便让丫鬟收集了些花瓣回来,准备自己制胭脂。
风吹起她耳边秀发,她身子往后避了避,起身将半开的窗户关上。
屋子里转瞬就暗了下来,正想让流春点只蜡烛进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流春先一步进来了。
“姑娘,夫人那边送人来了,说是给您请的教养嬷嬷,姓齐。”
江善脑中立即闪过一位年约四十,面容严肃的妇人,别人或许不清楚,她却知道,这人虽是陈氏请回来的,实则却是睿王世子的人。
只是人已经请了回来,她现在再想拒绝也是不能了的,扯过一旁的绣帕擦拭指尖,一边皱着眉吩咐道:“将人带进来吧。”
流春点头应是,退出去叫人去了。
没过一会儿,一位穿着深棕色衣裳的妇人跟在流春身后进来了。
她穿戴工整简单,衣裳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头上别了一只精巧的银簪,手腕上套着一枚赤金镯,一步一动规整距步,裙角纹丝不动,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目光垂下,姿态标准的跪下行了个大礼:“奴婢见过二姑娘,姑娘大安。”
江善手臂支在炕几上,撑着下巴不动声色地打量下面的人。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齐嬷嬷跪伏在地上,身形岿然不动,眼睛里亦是平静的毫无波澜。
江善无趣地收回目光,微抬了下手腕。
流春见状,上前搀扶齐嬷嬷起身。

男人好奇地将草蜻蜓拿过来,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问道:“怎么学会编这些的?”
江善回道:“之前在周府的时候,跟身边的小丫鬟学的,不过我学得不好,她编的蜻蜓捏着草茎,这翅膀还会颤动呢。”
男人看着手上的草蜻蜓,似乎是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个已经很好,再点上眼睛,与活的也差不离了,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江善心口一颤,猛地抬头朝男人看去,他无疑是十分俊美的,不似文人般文弱,也不似武将般魁梧,而是介于两者之间,英俊的恰到好处,加之久经权势蕴养,举手投足之间俱是威严。
他就像是清晨的深海,你明知道他深不可测,呼啸汹涌,掀起的波浪能遮天覆地,但实际看过去的时候,宽广平静的海面荡着一层浅金的粼光,温和宁静地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心。
过了许久,又或是一刹那,江善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转过身看向山脚下的慈恩寺。
她看到一处青灰的檐顶,不禁眯着眼问道:“那里是不是就是我们刚才待过的亭子?”
“不错。”男人走上前与她并肩站在一处,指着离亭子不远处的殿宇说道:“那里是正殿,你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又指向正殿旁边的院子,再从寺门到后山的各处的位置,都一一给她详尽地介绍了一番。
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很是沉稳好听,江善的目光没忍住随着他的嗓音四处转动。
今日寺里举办法会,香客络绎不绝,燃起的青烟覆在寺庙上空,被明媚的阳光照耀成夺目的金色。
微风吹起两人衣角,江善抬手将耳边秀发别到耳后,抬眸远眺,目光突然在右前方的位置顿住了。
她指向那边,惊讶问道:“那里不会是京城吧?”
男人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点头道:“你没有看错,那里的确是京城,那处泛着金光的地方就是皇宫。”
皇宫上明黄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在发光一般。
整个京城看起来不过巴掌大,但仍能从隐约的轮廓里,找出巍峨坚硬的城墙和气势恢宏的皇宫。
她以皇宫为参照物,往旁边的位置找去,很快就找到了文阳侯府的位置。
原本宽敞威严的侯府,如今也不过米粒大小,那困住她一生的地方,似乎在此刻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跳出局限的束缚,原来外面还有这般广阔的天地。
从回京后就一直被阴云笼罩的内心,似乎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拨开,有淡淡的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
她微微扬起头,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女孩本就生得娇美夺目,如今似是散去眉尖郁气,让她本就出众的容颜,越发耀眼的让人眼前一亮。
巴掌大的小脸上,细眉杏眼,顾盼生辉,眼尾微微翘起一点弧度,透着不自知的妩媚,脖颈白皙修长,眸光清澈盈透,低首抬眸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动人风情。
男人冷不丁瞧见了,不知想到什么,连忙转开了目光。
临近午时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两人没在山顶多待,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开始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赵安荣没在有意无意拦着流春,而是让她上前扶着江善下山。
等四人回到凉亭下,金黄的太阳已经爬上高空,原本热闹嘈杂的寺庙,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显得太过了,江善提出了告辞。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了。"

江善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心里也就没什么起伏,她侧头瞥了眼江钰,他亦是面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便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她没回来之前,也是司空见惯的。
江钰也正好朝她看来,少年人的脸上没有多少朝气,压低声音问道:“二姐知道咱们这府上,什么东西最珍贵么?”
江善怔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江钰嘴角挂着一抹苍白的笑,深深地看着江善道:“是大姐的眼泪,只要她一哭,什么都得为她让路。”
这语气听不出什么怒气,其他情绪也不见得有,但江善却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疲惫和厌恶。
江善足足愣了有半息,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江钰只比江琼小两岁,但江琼自小身子不好,须得精心调养,然而父母的心神总是有限的,关注到了一个,另一个自然会被忽视。
偏偏江琼还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她要父母兄长所有的关心和重视,很明显她做到了。
江善悄悄叹息,抬手在江钰肩膀上安抚地拍了两下。
却不想这个动作又惹了陈氏的不喜。
陈氏皱了皱眉,冷声呵斥道:“你这是什么动作,堂堂侯府千金,举止如此鲁莽,你是要整个侯府跟着你丢人?”
江善的手还拍在江钰的肩膀上,冷不防被陈氏指责,当即尴尬地动了动手指,小心地缩了回来。
陈氏从鼻子里发出哼声:“一回来就将阿琼气得生病,让你抄的女戒也不见踪影,侯爷还怪我规矩重了,却不知一味纵容,不知约束,日后早晚铸成大错。”
江绍鸿一面点头,心里对江善的印象也下降了几分,开口道:“内院的事都归你管,我不插手。”
陈氏这才满意,声音也柔和了下来,“都是我的女儿,我是一样看重的,只你也看到了,她一回来就对阿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阿琼好心送她,她却冷言相向,我让她抄写女戒静静心思,到现在一个字也没见着......”
陈氏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里满是对江善的失望,就差明说她不悌不孝了。
江善猛地抬起头来,对上陈氏冰冷无波的双眼,心里阵阵泛凉,她就这么见不得自己好么?
也是,她这个毫无用处的女儿,又有什么值得她温言相待的呢。
她心里自嘲一笑,面上冷然反驳道:“第一,我没有对她冷言相向,她生病也不与我相干,第二,我更不觉得自己需要抄写女戒来静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污蔑你?”陈氏一巴掌拍在炕几上,面有怒容道:“不是因为你,阿琼会忧思过重?会发热昏迷?我眼瞧着,倒是生了一只没心没肺的小畜生。”
江善闭了闭眼,她不想和陈氏吵的,可听到陈氏毫不留情骂她小畜生,她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反问道:
“我让她送我了吗?她要惺惺作态,我就得认下么?都说母债女偿,她娘为了她故意将我抱走,还想将我配给她那位吃喝嫖赌俱全的侄子,我难道还要对她笑脸相迎?凭什么!我才是你们的女儿!我凭什么要去讨好她?讨好这个夺走我一切的人!”
“住口!”陈氏眉目肃然,语气严厉至极,“阿琼是阿琼,周氏是周氏,你怎么能将周氏的错怪到阿琼身上!”
“那她生病你又凭什么怪到我身上。”
“你明知阿琼心思细腻,常会多思多想,偏还一副她对不起你的模样,你这不是故意让她不得安生么!”
“笑话,照你这么说,你明知道爹爹身边缺人伺候,是不是也要送几个丫鬟过去啊?”
陈氏脸色怫然一变,旁边的江绍鸿表情也瞬间阴沉,沉声喝道:“都给我住嘴!”
江绍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你们一个是堂堂侯府的宗妇,一个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千金,就这么当着一家子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陈氏理智已经开始慢慢回归,她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说道:“侯爷教训的是,是妾身有失妥当了。”"

许是前世听多了这类戳心的话,如今竟不觉得有多难受。
她眉心微低,轻声回道:“可惜这事夫人做不了主,谁让我身上流着侯府的血脉呢。”
陈氏呼吸一促,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气得直咬牙:“真是请了个冤家回来,以后你都不必再来正院请安,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江善默然片刻,没有说话,只屈了屈膝就退了出去。
江钰看了看左右,嘴角动了动,最终也没说什么,追着江善跑了出去。
砰——
陈氏抄起旁边的茶盏往地上狠狠一摔,一盏价值不菲的汝窑茶器被摔得四分五裂,榻角边多了许多细小的碎末。
刘嬷嬷掀起竹帘从外面进来,瞥了眼地上的碎片,嘴上说道:“夫人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千万别气伤了身子。”
陈氏气急道:“我倒是想不气,可你看看,当着侯爷的面就敢顶撞我,私底下指不定怎么瞧我呢,我真是生了个孽障!”
刘嬷嬷安慰道:“二姑娘年纪还小,日后再好好教上一教,定能学好的。”
“我是没这个心了。”陈氏闭上眼睛,眉间涌上疲惫之色,“之前我就担心她学了周府的做派,阿琼还来劝我,甚至还准备将自己住的院子腾出来,给那孽障住。”
“大姑娘这是体贴夫人您呢。”刘嬷嬷轻声说道。
听见这话,陈氏嘴角浮出笑意来,“阿琼善良又贴心,我岂能不多疼她两分,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自小养在我跟前,比亲生的也不差什么。她不止长得好,脾性也好,才情又高,走出去谁不羡慕我有这么一个漂亮懂事的女儿?”
刘嬷嬷听得连连点头。
陈氏说着说着就平静了下来,慢慢道:“如今侯爷开口,我也正好丢开手不管,左不过日后给她备上一副丰厚的嫁妆,也算是我这个当娘的最后一点心意。”
十六年的分别,如今的江善对于陈氏,也就是一个有着二分之一血缘的陌生人,她若乖巧懂事,陈氏尚能生出些母女情分来。
偏她一回府就搅得府上不安宁,在陈氏心里江善已然是个不明事理,粗鄙不堪,难有造化之人。
这自然就让陈氏生了厌恶之心,起了尽快将她打发出去的心思。
刘嬷嬷听明白夫人的意思了,犹豫了一下,试探问道:“夫人有想好替二姑娘找哪方面的人家么?”
陈氏眼睛微微眯起,含糊说道:“她自小养在外面,不好高攀王公勋爵,她未来的夫家,门第不用太高,不过家底最好殷实一些......上有婆母掌家,能管得住她的,妯娌也得厉害一些......若是再能离京城远一些就更好了。”
刘嬷嬷有片刻怔愣,旋即很快回过神,点头附和道:“夫人考虑的周全,一片慈母之心......”
再说到另一边,江善若无其事的从正院出来,正准备与流春回望舒院,身后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江钰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二姐,你走的也太快了。”
江善上前一步,替他拍了拍背顺气,“我就在前面一点,你唤个婆子来喊我就是,怎么自己跑得这么急。”
江钰虽然比江善小两岁,两人身高却是差不离,不过可能因为常常熬夜读书的缘故,瞧着比江善还要消瘦一些。
“我就是想着和二姐一道回去。”
等江钰匀好气,三人这才一同往回走。
江钰神情激动,对着江善翘起大拇指:“二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娘这么生气呢。”
江善白了他一眼:“夫人生气,你还开心?”"

谁也没想到江善会突然发难,众人一时都惊住了,等反应过来时,那板子已经打到了冬橘身上。
“住手!”江琼惊声怒斥婆子,瞪向江善质问道:“二妹没凭没据,就要定我这丫鬟的罪,是不是太过儿戏!”
打板子的两人高举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转头向这边看来,见江善没有开口,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冬橘疼得大叫一声,额上冷汗涔涔,手脚被婆子压住,只能嘴里大声喊道:“姑娘,我好痛啊,你快救救我啊......”
江琼被婆子无视的态度气得身子一颤,拔高声音重复道:“我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吗,都给我住手!”
陈大嫂子面色不变,耳朵突然就像被塞上茄子,什么也听不见了。
江琼面上青白交加,一股怒气在胸口翻滚,眼神凶狠的扫向身边的丫鬟,示意她们上去阻止,然而凡是被她眼神扫过的,纷纷害怕地垂下了头。
二姑娘连冬橘都给打,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小丫鬟了......
江琼更气了,还有几分丢了脸的难堪。
江善勾了勾唇,“大姑娘这是做什么,是不是她害得我,你心里最是清楚,我如果有证据,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她的眼神幽深黑暗,泛着让人背脊发凉的冷意,目光犹如万年寒冰,所过之处皆被寒意侵染,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江琼被这冷冰冰的目光骇住,身形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又听得对方继续说道:“一介奴婢而已,我想打就打了,还需找什么理由么?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只管找我的不快,什么时候我一个不高兴,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也别怪我!”
杀鸡儆猴!
江琼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脸上顿时又怒又惊,心底充斥着一股莫大的惊慌,又碍于她话里的威胁,嘴唇蠕动几下,几次想要开口,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察觉出姑娘的意图,冬橘眼神灰暗下来,不再喊着求救的话,因为她知道,姑娘已经放弃她了......
板子打在血肉上的沉闷声,一下接一下渗入众人耳中,寒意如芒窜上背脊,江琼掩面靠在碧桃身上,清瘦的身子微微颤抖。
空气中飘来浓郁的血腥味,原本声嘶力竭求救的冬橘已经失去意识,犹如死尸一般瘫在地上。
四周丫鬟个个惨白着脸,余光瞥到不远处生死不知的冬橘,眼里充满了惊惧和胆怯,像寒冬的蝉那样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乱用私刑,还有没有点规矩了!”陈氏怒气冲冲走来。
一声怒喝自身后响起,陈氏紧绷着脸从外面进来,目光扫过两个女儿,最后落到旁边的丫鬟身上,喝问道:“谁来给我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丫鬟们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最后还是碧桃上前两步,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因为江善方才突然的爆发,碧桃话里不敢有一丝的偏颇,就怕惹了她不快,什么时候也不管不顾赏她几板子......
碧桃心里苦涩地想着,碰到这种不在乎名声的主儿,有没有证据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了。
主子想要奴婢的命,不过一句话的事,就算日后姑娘替她们找补回来,她们也已经没命了呀......
如果江善能知道碧桃心中所想,当是会满意地勾勾唇,她就是要告诉府里所有的奴才,就算你身后有靠山,惹到她也必须代价,想找她不痛快,先数数自己有几条命可以使!
随着碧桃最后一句话落地,陈氏脸上阴云密布,阿琼与睿王世子婚期将近,若这个时候爆出她的身世,对她一直心怀不满的睿王妃,必定会瞅准机会,解除两人的婚约。
这桩婚事说是文阳侯府和睿王府结亲,其中不乏有容妃的推动,是睿王府站队二皇子的纽带,若是因此毁了,陈氏不敢想象宫中的娘娘得有多愤怒!
她深吸口气,快速调整脸上情绪,缓缓道:“你落水受寒,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你心里不爽快,也不能拿你大姐的丫鬟出气,更别说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你还想不想做人了!”
训斥、教导、关切都不缺,既有因江善随意打杀奴婢的不喜,也有为她损害自己名声的担忧,与往日只会冷声怒斥的陈氏大相径庭。"

亭子里的空间不小,中间摆着一方石桌,旁边是四个石凳,男人坐在东首的位置上,目光眺望着亭外。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冲她招手道:“不必拘束,你上前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天然带着一股威严,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江善喉咙动了动,依言上前走到石桌旁。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语气称得上温和:“看样子你是已经回到文阳侯府了。”
江善点点头,目光小心地往上抬了一点,接着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沉静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暗幽深,像是深不可测的海底,可以平静无波,亦能掀起万丈波涛,不容人生出一丝一毫的违逆和反抗。
她慌不择乱地低下头,耳边传来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男人也沉默了片刻,这才重复道:“小姑娘,你在侯府过得好么?”
这话里听不出什么关心,旁的情绪也不见得有,只像是随意问出口的。
江善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措辞,她在侯府的生活实在乏味可陈,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可说的,简单回道:“不需为吃穿发愁,暴雨可避曝晒可躲,夜黑则睡日出则醒,自由随性,该是好的。”
嘴上说着好,脸上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男人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寻常小富之家亦能吃穿不愁,你这可称不上一个好。”
这话里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听得江善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赶忙偏过了头,不想让他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江善吸了吸鼻子,哑声回道:“我的想法重......”
“明桢哥哥,咱们到那边去看看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江善浑身一个激灵,目光如电射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江琼和睿王世子顾明桢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陈叙言和陈昕言两兄妹落后半步,而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这座凉亭。
她没忍住往后一躲,缩在了凉亭的柱子边上。
明知道下面的人听不见,却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转念想到还在凉亭外的流春,急着就要将人拉进来藏好。
不过还不等她动作,赵安荣就收到主子看过来的目光,笑呵呵地下去了。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轻声说道:“就这么害怕?”
江善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缩在角落的举动,白皙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遍,支吾着说道:“我、我这不是不想节外生枝么......”
他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我让人下去了,他们不会上来。”
江善也注意到了赵安荣的去向,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心,下面可是有位睿王府的世子,他能把人拦住么?
凉亭下方,顾明祯虚扶着江琼往假山上走,眼里酝着满满的柔情,看她稍微有些气喘,便要停下来歇上一会。
“奴婢见过睿王世子,见过几位公子姑娘。”赵安荣从假山拐角处走来,微笑着与几人见礼。
待看清来人面容,四人顿时惊在原地。
睿王世子不提,因为容妃的缘故,江琼三人也是时常入宫的,自然都见过皇帝跟前得用的大太监赵内官。
见他出现在这里,那凉亭里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顾明祯最先反应过来,赶忙躬身行礼,其余三人也纷纷向赵安荣问好。"

江善道:“夫人想你科举入仕,但大人应该明白你在读书上的天赋,他既然没让人将你绑回来,就是默许你现在的道路......就算最后没有成功,以咱们府上的能力,也不是不能替你捐个官......”
相比起将他绑回书院,文阳侯或许更想他明白且坚定自己的内心,内心坚定的人,才能不怕失败,越挫越勇。
江钰怔愣住了,半响才恍惚说道:“你说的对,我应该和父亲说一说的,别人看不起我,我却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
消化好内心驳杂的情绪,他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走马灯,说道:“这是我这几日闲暇时做的,留给你无事时把玩......还有,谢谢你二姐,回头我就去找父亲。”
最后这句话他有些难为情,本是来安慰二姐的,到头来却让她安慰了。
走马灯选用的柳曲木,上雕精致莲花纹,中间扇面绘姿态各异的花卉蝴蝶,下面的托架上还镶了细碎的宝石,里面一盏拇指大的蜡烛,想来应是可以点燃的。
柱架上一榫一卯严丝密缝,轻易看不出来,这般小巧又精致的玩件,江善可舍不得拿来作灯用。
“多谢三弟,你的手艺我是没话说的。”江善称赞道。
江钰露出一个笑容,转瞬不知想到什么,郑重问道:“二姐你别转移话题,你怎么又和大姐对上了,没受伤吧?”
知道躲不过去,就捡了几句说给他听,江钰手掌拍在桌上,气鼓鼓说道:“肯定是大姐,她就见不得别人比她好......那样以下犯上的奴婢,打死也是活该!”
冬橘死不足惜,江善回来后还是做了两日噩梦,不是因为害怕,只因为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她手上消失。
不过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选择。
不想在这事上过多纠缠,两人转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直到外面金乌西坠,再不回去就太过了,江钰从榻上起来,提出告辞。
江善将他送到门口,正准备叮嘱两句,就听到院门处传来响动,紧接着一位面容严肃的嬷嬷走了进来。
她正疑惑这人是谁时,站在她身旁的江钰,就压低声音向她解释道:“二姐,是前院的何嬷嬷。”
江善讶然地眨了眨眼,那边何嬷嬷已经走了上来,恭敬地屈膝行礼:“老奴见过二姑娘,三公子”
她微抬了下手,温声询问道:“嬷嬷快请起,不知你此次前来,可是大人有什么吩咐?”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越过何嬷嬷,落到了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手上,待看清她们手上捧着的东西,眸光有一瞬的凝滞。
何嬷嬷抬起头来,恭敬严肃回话:“侯爷遣老奴过来,是给二姑娘送两样东西的。”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即来到江善跟前,弯腰将手上的东西递上去。
左边丫鬟手上捧着两本书,《女戒》和《女则》,右边丫鬟手上是一把银戒尺,有一尺来长,两指宽细。
江善垂眸浅笑一声,唇角轻扯:“大人这是何意?”
何嬷嬷低眉敛目道:“方才睿王世子上门拜访,说起外面的一桩趣事来,原是在江宁有一户人家,家中有嫡庶二子,嫡子人品贵重,才华横溢,庶子性情沉郁,暴躁无状,因嫉恨嫡子得家人重视,便使计坏他名声,阻他仕途,因其心胸狭窄,冷心无情的本性,为报一己之私,联合外人坑害父母宗族,致使家族败落......”
江善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耳边听见何嬷嬷继续说道:“世子言:养不教,父之过,若及早对庶子有所约束,使庶子认清现实,或可避免家破人亡的命运。”
“侯爷听后,觉得甚是有理,念及前些日子二姑娘大闹绛云院一事,便让奴婢给姑娘送来这些东西,望姑娘能学会何为清闲贞静,何为行己有耻,何为动静有法。”
江善还没怎么样呢,旁边的江钰倒是气得不行,咬牙说道:“他以为他是谁,我们侯府的事,用得着他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不就是想给大姐撑腰么,何必在这里拐弯抹角,含沙射影!”
“三公子慎言。”何嬷嬷略略皱眉,“此事并不与府上两位姑娘有关,至于睿王世子的目的,也不是奴婢们可以揣测的。”
虽然睿王世子的来意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摆在明面上,不然岂不是让府上颜面受损。
江善拉了拉气急的弟弟,清越的声音似水涧青石,并没有含着怒气:“劳烦嬷嬷跑一趟了,珍珠,将东西收下来吧。”"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