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点,我们到了户籍大厅。
温明珠也来了。
她说想亲眼看着我回家。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核对到一半,抬头问父亲:
“亲属关系证明还缺一份。”
父亲转头看大哥。
“不是让你准备了吗?”
大哥翻了半天文件袋,脸色微变。
“我放在书房桌上了。”
三哥忍不住开口:
“都到这儿了,不能先办?”
工作人员摇头。
“材料不全,系统进不了。”
温明珠立刻说:
“都怪我。”
“昨晚大哥帮我找药,可能忙忘了。”
我看向她。
“为什么怪你?”
她愣住。
“我就是随口一说。”
“药是大哥帮你找的,材料是他忘带的。”
“你说怪你,是想替他承担错误吗?”
“还是想提醒我,他是因为照顾你才耽误我的事?”
大哥立刻皱眉。
“知夏,她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自责。”
“她没碰材料,为什么自责?”
大哥被问得烦了。
“行,怪我,可以了吧?”
“可以。”
我把缺失材料记在手机上。
“下午补办。”
三哥翻了个白眼。
“你是真能较真。”
“户口是我的。”
“我不较真,谁替我较真?”
没人接话。
父亲让司机回去拿材料。
我们在大厅等了二十分钟,温明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发白。
“妈,我先回去。”
母亲拉住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她越说没什么,眼泪掉得越快。
二哥拿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物业发来的监控截图。
几个工人正从她房间往外搬东西。
母亲立刻看向父亲。
“谁让人动明珠房间的?”
父亲愣了下。
“我昨晚吩咐管家,把知夏小时候那间房收拾出来。”
温明珠咬住嘴唇。
“没关系。”
“姐姐本来就是那个房间的主人。”
“我的东西扔了就扔了。”
母亲当场急了。
“谁说要扔你的东西?”
她抓起包就往外走。
大哥和三哥同时跟上。
二哥看了我一眼。
“她有焦虑症,房间突然被动,可能会发病。”
“你是医生,你陪她就够了。”
我看向另外两个人。
“你们也会治焦虑症?”
三哥咬着牙。
“她哭成这样,你还要拦着我们?”
“我没拦。”
“我在确认,昨天你们答应谁也不走,现在为什么又要走。”
母亲停住脚步。
“知夏,户口下午也能办。”
“明珠现在很难受。”
“我现在也很难受。”
她怔住。
我问她:
“为什么她难受,你们就得马上走?”
“我难受,就可以等到下午?”
“因为她有病。”
“所以只要她病着,我所有的事都要往后排,对吗?”
母亲嘴唇动了动。
温明珠突然蹲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这下没人再回答我了。
母亲和三个哥哥围了过去。
父亲接到公司电话,也走到一旁。
不到两分钟,他们带着温明珠离开户籍大厅。
父亲临走前回头看我。
“你先等司机把材料送过来。”
“我们处理完就回来。”
“多久?”
“别这么较真。”
“给个大概时间。”
父亲脸色难看。
“我怎么知道!”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合上。
工作人员拿着我那叠材料,小心地问:
“还办吗?”
我看了一眼玻璃门外。
他们的车已经开走了。
昨天说好陪我回家的六个人,一个都没留下。
我把申请表拿回来。
工作人员以为我不办了。
“材料可以先留着,下次再来。”
“不用。”
我撕掉迁入**的那一页。
“麻烦问一下。”
“我不迁进**了。”
“想把户口从原来的地方迁出来,有别的去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