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嚎,使得赵乾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从未哄过孩子的他,手忙脚乱的抱起苗苗,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捞起自己衬衣,就给怀里的闺女,小心翼翼的擦泪珠子。
正在厨房忙着做饭的陈芸,听到闺女的哭声后,立马就冲出了厨房。
来到堂屋,没看到自家闺女,顺着哭声慌忙来到卧室,映入眼帘的便是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怀里正抱着哭嚎的闺女。
瞬间就想到,前段时间,他因受不了闺女的哭闹声,提起起苗苗就打了两巴掌,想到这里,误以为他又在折磨孩子。
怒火翻涌,冲了过去,一把从他怀里抢过自家闺女,扬手就给他了一巴掌。
脸上抓伤还没好的赵乾志,这下又挨了一巴掌,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对视上自家老婆怒红的双眼,张口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抱着苗苗的陈芸,不知道是不是气极了,纤瘦身子微微发颤,唇红齿白的脸上,带着愤恨的怒意。
满是警惕防备的狠狠剜了赵乾志一眼,从头到尾,也不给赵乾志任何解释的机会,抱着怀里的孩子,就出了卧室。
来到外面,坐了下来,抬手抹去眼泪,接着把怀里的闺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期间撩开她身上的小衣服,看了白嫩光滑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不放心跟出来的赵乾志,颀长的身躯往那儿一杵,犹如犯了错似的,低眉顺眼的瞧着面前的老婆,检查着怀里的孩子。
这才恍然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原来是误以为自己虐待孩子......!
陈芸一抬眼,这才发现赵乾志的存在,注意到他脸上清晰的几个指痕,假装没瞧见,不怪自己刚情绪太激动,主要是到死也忘不了,上次他打闺女的一幕。
没给他一个好脸色,抱着怀里的闺女进了厨房,往灶台内添了一点柴火。
见此,赵乾志无声的叹了口气,直接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伸直了一双笔直傲人的长腿,从摸出口袋里的烟,掏出塞了一根到嘴里,点燃后,抽了一大口。
对着天空,缓缓吐出烟雾,眯着狭长的眼眸,看着清澈湛蓝的天空。
这个时候,村长王拴柱背着双手,拎着个烟袋走了进来,冲着靠在椅子上,叼着烟的人喊道。
“阿志。”
赵乾志收回视线,拿下嘴里的烟,看着来人,并不知道他是谁,怕喊错了人,因此,掏出烟,起身递了根烟过去。
王栓柱接过烟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错愕,他是看着这个混小子长大的,品性有多恶劣,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了,皱巴巴的老脸露出笑容,主动到处来意说到。
“明天庄子里其它两户要通电了,以后就你们一户没通电了,要不要明天一起把电给你们通上?”说话间,这才注意到。
赵乾志那张周正的脸上,不仅有抓痕,还有几根清晰的指痕!
昨天就听说他脸被媳妇抓破了皮,今儿个这么一瞧,确实还挺严重的,只是脸上这个巴掌印像是新鲜热乎的,能往他脸上招呼的,恐怕也就她媳妇了!
只是,依照他这个狗脾气,脸被打成这样,他媳妇陈芸,还不知道被他打伤成什么样了!
可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家务事,自己就算是一村之长,也不好说啥,想到这里,轻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嫁给赵乾志这个空有皮囊的流氓!
赵乾志一听说是通电的事情,家里现在还点着蜡烛,不方便是其次,有孩子,也很不安全,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那麻烦叔,明天让电工也过来一趟,给我家也通上电吧!”
村长一听他同意通电,这下全村都算是用上电了,以后去镇上开会,脸面儿也有光了,笑着点头道。
“诶,这就对咯,明儿我就让电工来。”说完就走了。
厨房内抱着孩子的陈芸,把俩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打心底不想通电,这样以后,每月又多了一笔电费开销,自己还没找到工作,哪来的钱交电费!"
村长一听他同意通电,这下全村都算是用上电了,以后去镇上开会,脸面儿也有光了,笑着点头道。
“诶,这就对咯,明儿我就让电工来。”说完就走了。
厨房内抱着孩子的陈芸,把俩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打心底不想通电,这样以后,每月又多了一笔电费开销,自己还没找到工作,哪来的钱交电费!
至于那人带回来的钱,自己是一分都不敢乱用,就怕那天钱要如数还回去!
村长离开后,赵乾志想着明天电工要上门过来安装电线,她一个女人带这个孩子也不方便,自己肯定要在家帮看着,可又担心山上的东西被人发现。
思虑过后,转身进了屋,去了东屋,拿上自己的工具,揣开口袋,走了出来,路过厨房门口时,停下脚步,冲着里面正抱着孩子烧锅的人嘱咐说道。
“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天黑了就把院子门拴好。”说完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拎着小型铁锹。
又饿着肚子,顶着清晰的巴掌印就出了门,迈着大长腿,朝着庄子外头的深山走去。
因着他身高腿长的,走起路来也比一般人快上许多,估摸着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他就到了山上,找到哪个打了标记的人参的位置。
好在现在日头还高,有了昨天挖参的经验,今天的他,做起这种事情来,就利索了许多。
在人参周围刨好坑后,掏出口袋里的工具,开始做起了细活。
今天这一株人参,比昨天那个大了许多,根茎也更加繁琐复杂,因此,他格外细致投入。
不知不觉,就夕阳西下,很快天就暗了下来,他只能打开手电筒,借着电光一点点慢慢的扒出人参的每根细微的茎。
夜里的深山,虫鸣鸟叫声尤为清晰。
专心致志的赵乾志,压根没注意到一条手臂粗的大蛇,从草丛中穿了出来,正挺着身子,做出攻击的姿势。
在它扑咬时刹那间,似有感应似的,赵乾志无意识的躲了一下,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大蛇,现在又已经扎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眼瞅着人参已经露出整体面貌,只差把一些根须抛出就行。
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起铁锹,利索的把周围的草丛全部铲平,确定周围视线比较广泛后,这才再次继续挖参。
晚上家里这边,早早拴好院子的门的陈芸,为了省点蜡烛,房间内她就只点了一根蜡烛。
等哄好自家闺女睡下后,烧了热水,端着进了屋,插好门栓,脱掉身上的衣服,昏黄的烛光下,映出雪白曼妙的身子。
她拿着毛巾,打湿后,擦拭着身子。
赵乾志回来时,已经是披星戴月,因着院子门被从里面拴上,他利索的翻了院墙进来。
看着卧室透过窗帘缝隙,渗出微弱光线,估摸着她还没睡,伸手推门时,这才发现从屋内拴上了,抬手就要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意识到屋内的人,可能在洗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走到凳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身体慵懒的靠在木质座椅上,伸展开修长笔直的长腿,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后,叼在嘴里。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略显疲倦的眯着狭长的眼眸,望着漫天繁星,咬着烟屁股,呼出一口烟。
“我决定让小芸跟他离婚,以后小芸住在家里你大姐的屋子里。”
他们几兄弟都没分家,老三老五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现在—大家子,老老少少都挤在—起。
这个时候,陈大壮率先开口说道。
“妈,大姐脾气你知道,她最讨厌人进她房间了,你让小妹住在她房间,她要是生气了,不给生活费,你让我媳妇孩子怎么过!”
听到大儿子这番话,陈氏哑然失声了。
家里的实际情况,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了,唯—稳定的经济来源,就是在城里工作的大闺女。
她打小性子就要强,事事都要争个高低,即便是家里的亲妹妹都不成,因此久而久之,—大家子的人,都让着她。
反倒是让小芸养成了—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可又实在不忍心,看着赵乾志哪个混账东西,把自家闺女推入火坑,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无法告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完示意小芸抱着孩子先回屋。
陈芸默不作声的抱着孩子进了屋,这就是她为什么要咬牙坚持的原因,自己不像大姐有本事,能凭借着高中文凭,在城里商城谋的—份售货员的工作。
轻松干净又体面,最重要的是,工资高,—个月足足有四十五块钱,每月能稳定给家里十五块钱!
听说,她现在还谈了个男朋友,对方好像是个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
反观自己,没本事也就算了,还嫁了这么—个男人。
经常连累家里接济自己,若是真的不跟赵乾志过了,搬回来住,家人虽然不说,但对他们确确实实是个不小的负担,这才导致自己久久不敢提离婚的事情。
院子里气氛正凝重时,—个穿着时髦,顶着—头羊毛卷的女人,涂着猎艳红唇,踩着小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陈大壮率先看到进来的人,顿时眼前—亮,黝黑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起身迎了过去说道。
“大妹,回来啦!”说着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两大包东西。
坐在板凳上,耷拉着脑袋的陈氏,抬起头朝着院门口望去。
果然看到自家大姑娘回来了,瞧着她—身光鲜亮丽,俨然—副城里人的做派,现在她可是自家的骄傲,满眼慈爱说道。
“郡郡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你大哥骑车去村口接你。”
陈珺浅笑摆手说道。
“正好许久没回来了,想走走,看看家里的变化。”说着目光环顾着破落的院子。
刚净城里住久了的她,回到家里,感觉这里就是个穷土山窝。
躲在屋内的大狗二狗,听到是大姑回来了,知道有好吃的了,跟个小火箭似的,纷纷冲了出来。
俩人上前围着陈珺热切的叫着。
“大姑,大姑。”
陈珺怕两个人黑黢黢的手,摸脏了自己新买的裙子,侧身躲开他们两兄弟说道。
“好了,去吧,大姑给你们买了糖,还有饼干!”
俩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听真的有东西吃,飞快的朝着亲爹扑去,上前翻找着他手里拎着的两大袋子东西。
这个时候,陈氏搬了个干净的凳子,放在自家大姑娘面前问道。
“郡郡这个时候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珺刚想坐下,看到凳子上的污渍后,眼里闪过—抹嫌弃,并没有坐下来,目光看向秦妈浅笑道。
“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
这个时候陈氏开口,冲着自家大姑娘说道。
“我不打算让你小妹跟赵乾志过了,往后我想她先住家里,你常年不在家,就让她睡你那屋!”
陈珺—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丝毫不给亲妈任何脸面,开口质问道。
“我还没嫁人呢,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往外赶?连我房间都要空出来给别人住?”
陈大壮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连忙走了出来,下意识站在有本事大大妹这边,帮腔说道。
“妈,大妹难得回来—次,你就别惹大妹生气了,就让小妹带着孩子,继续住在她没结婚前哪个小床上吧!待会儿我把帘子扯上,不打紧的。”
陈氏为难的看了—眼自家小女儿,见她乌发红唇的小脸扬起安抚的笑容时,心都跟着揪痛了—下,眼眶—热,生怕晚—点眼泪就掉出来。
匆忙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洗手忙着做饭。
陈珺看到这里,嗤笑了—声,转身迈步进了屋,来到自己住的房间。
在看到床上睡着的孩子,眼里闪过—抹厌恶的嫌弃。
随后正想掉头出去,余光瞥见枕头下压着个布袋子,厌烦陈芸把什么脏东西都往自己床上放。
伸手粗鲁的—把抽了出来,正想扔在地上时,感觉里面装了东西。
打开看到里面放着很多大团结,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拿出来,清点了—下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下意识连忙把钱拿出,塞到自己衣服口袋,接着又把空布袋,重新塞到枕头下面。
屋外的陈大壮,摆起大哥的谱,开口冲着陈芸说道。
“小妹啊,你也知道大妹长期在城里住,条件太差,她肯定住不惯的,待会儿大哥给你把小床收拾出来,你先带着孩子睡小床吧!”
听到大哥说的,陈芸并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应了声、
“知道了大哥!”
陈大壮进屋后,看到大妹神色有些慌张的从屋内走了出来,正想问她要不要给她把卧室打扫—下,就见她匆匆走了出去。
索性决定,先把小妹睡的木板小床给收拾出来。
晚上吃过饭后,陈芸回到大姐卧室,把还在睡的闺女,小心抱起,接着让她趴在自己怀里,然后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布袋子。
拿到手里后,发现不对劲儿。
放下闺女,打开看,布袋空空如也,里面的钱却不翼而飞了。
看到这里,浑身血液翻涌,整个人都懵了!
连忙把怀里的闺女,重新放回到床上,反复检查了—下布袋,见完好无损。
掀开枕头,床铺,差点儿把床掀开了看,可依然没看到自己的钱。。
这—刻,她只感觉手脚发凉,难以置信,那么多钱,明明记得,原封不动的放在袋子里,压在枕头下、
当时想着,这是在自己娘家,没外人,这才大意了,觉得不会丢!"
“那您帮忙看看,还能给个什么价?”
听到她问的,老板抬眼看了一下面前肤白貌美的年轻姑娘,视线又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男人,看他这架势,显然是把权力交给了面前的年轻女人。
瞧不出,这位面冷的主儿,还是个妻管严,收回视线说道。
“我先瞅瞅,待会儿称一下重量,再给您报个价,合适的话,东西您就留下!”说着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番。
随后拿起精巧的秤杆,掂了一下重量,跟自己估量的差不多。
随后伸出手,报了个价格,试探性询问道。
“您看,这个数可还成?”
瞧着他打了个十字,陈芸漂亮的凤眸颤了颤,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金额,下意识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自家男人。
见他冲自己点了一下头,手指紧紧扣着抓着的布袋,松口说道。
“可以。”
老板笑盈盈的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说道。
“好勒,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拿钱。”
坐在椅子上的陈芸,探头的目送着老板离开后,心下紧张的厉害、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大点儿的东西,被损坏了还这么值钱,若是没有断那么几根须,是不是更值钱?
正在她思绪杂乱的时候,药房老板拿着钱过来。
“您点点,看金额对不对。”
陈芸接过递过来的钱,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点了一下金额,真是整整齐齐十张罕见100元面额的钱,抬眼看向老板说道。
“对的。”说着把钱妥当的装入布袋内。
俩人出了药店后,陈芸葱白的手,就拽上赵乾志腰间的衬衣,另外一只手,手紧紧拽着布袋,护在怀里,全程不敢松懈,生怕丢了,或是被小偷盯上。
一路上,看谁都觉得是坏人。
不知道这些的赵乾志,抱着孩子,带着老婆来到商城后说道。
“看看家里缺什么,今天先置办些,改天有空,我再过来一趟补办。”
听到他说的,陈芸看着干净明亮的各式各样的物件,就算是不问,也知道这里的东西都是给城里有钱人用的,眼下虽然挣了些大钱。
但以后养孩子花钱要用的地方多的是,即便是缺一些物件儿,在镇上置办点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扯着他衬衣不让他再往里走,略带些焦急说道。
“家里啥都不缺,咱们快些回去吧!”
一下子身上揣着这么多钱,这让她心里,着实不踏实,长这么大,哪里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在街上乱窜!
抱着孩子的赵乾志,停下脚上的步伐,侧脸看着身边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