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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走近了,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是轿子要进宫的架势。一般情况下,宫外的轿子是不能进宫的,除非皇室的人,和皇上特批的人。不用想就知道,轿子里坐的是楚国公。
楚国公年迈多病,这几年偶尔进宫,皇上都是让他的轿子直接进宫的。
“楚国公。”青山伯对着那蓝色的轿子喊了一声,然后轿子停下,轿帘被撩开,楚国公那苍老的脸露了出来。
但是楚国公没有说话,而是用那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青山伯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然后拱手笑着道:“楚国公近来身体可好啊?”
楚国公:“死不了。”
青山伯又笑,“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有什么事情楚国公可以当面跟我说的。”
楚国公浑浊的眸子看着他冷笑,“那青山伯欺负我楚国公府人的时候,可曾先当面说?”
这话说的青山伯一头雾水,想要问个明白,但是楚国公的轿子已经走了,他只能跟在后面往御书房走。
一台轿子一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御书房门口,就见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赵福全,在廊下站着呢。见到二人一前一后过来,他弯腰给两人问好,然后扶上楚国公的胳膊,笑着说:
“皇上前几天还念叨您呢,说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楚国公了,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劳皇上挂念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些日子。”楚国公说。
“您保重好身体,比什么都强。”赵福全显然也是知道,楚国公府情况的。
说话间进了御书房,皇帝在桌案后坐着,见到楚国公进来了,起身道:“姜爱卿别行礼了,快坐吧。”
但楚国公却是轻轻推开赵福全,颤颤巍巍的撩起衣袍跪了下去,然后道:“望皇上恕罪,臣带病之身不该来见皇上,但是....”
楚国公说到这里,哽咽了起来。
皇帝见状,绕过桌案走到楚国公身前,弯腰扶起他说:“爱卿快起,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
楚国公苍老的眼中已经含了眼泪,皇上把他扶到一边的椅子坐下,又回到桌案后坐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臣曾经丢失过一个孙女,皇上还记得吗?”楚国公道。
皇帝想了一瞬然后叹息道:“记得,朕还见过你家那小丫头,甚是聪明伶俐。”
楚国公用袖子擦了下眼泪说:“皇上您也知道,臣的儿子和孙子都是....都是不大聪慧又不争气的,当年臣见臣那孩子聪明伶俐,就想亲自教导,聊以慰藉。
但臣刚教导了那孩子一日,第二日那孩子就丢了,找了多年也没有找到。”
皇帝知道楚国公今日来必不简单,他点了一下头,等着楚国公接下来的话。而青山伯站在一边,心里百转千回,他也猜不透今日楚国公来见皇上,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跟姜钰的事情有关。
想到姜钰,青山伯脑子顿时清明了。楚国公丢了一个孙女,那...姜钰会不会就是他那丢失的孙女?
若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但若是这样的话,这次的事情就不好过去了。
他看向楚国公那苍老的脸,此刻楚国公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真不是一般的会装。
“前些日子,臣那孙女终于有了音信。”就听楚国公又道:“臣知道后都多吃了几口饭。”
“孩子接回来了吗?”皇帝问。
“接回来了,”楚国公又擦了下眼泪,道:“但是....但是臣那孙女是个命苦的....”
《千金回府后,另嫁高门享清福姜钰祁元鸿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轿子走近了,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是轿子要进宫的架势。一般情况下,宫外的轿子是不能进宫的,除非皇室的人,和皇上特批的人。不用想就知道,轿子里坐的是楚国公。
楚国公年迈多病,这几年偶尔进宫,皇上都是让他的轿子直接进宫的。
“楚国公。”青山伯对着那蓝色的轿子喊了一声,然后轿子停下,轿帘被撩开,楚国公那苍老的脸露了出来。
但是楚国公没有说话,而是用那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青山伯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然后拱手笑着道:“楚国公近来身体可好啊?”
楚国公:“死不了。”
青山伯又笑,“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有什么事情楚国公可以当面跟我说的。”
楚国公浑浊的眸子看着他冷笑,“那青山伯欺负我楚国公府人的时候,可曾先当面说?”
这话说的青山伯一头雾水,想要问个明白,但是楚国公的轿子已经走了,他只能跟在后面往御书房走。
一台轿子一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御书房门口,就见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赵福全,在廊下站着呢。见到二人一前一后过来,他弯腰给两人问好,然后扶上楚国公的胳膊,笑着说:
“皇上前几天还念叨您呢,说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楚国公了,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劳皇上挂念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些日子。”楚国公说。
“您保重好身体,比什么都强。”赵福全显然也是知道,楚国公府情况的。
说话间进了御书房,皇帝在桌案后坐着,见到楚国公进来了,起身道:“姜爱卿别行礼了,快坐吧。”
但楚国公却是轻轻推开赵福全,颤颤巍巍的撩起衣袍跪了下去,然后道:“望皇上恕罪,臣带病之身不该来见皇上,但是....”
楚国公说到这里,哽咽了起来。
皇帝见状,绕过桌案走到楚国公身前,弯腰扶起他说:“爱卿快起,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
楚国公苍老的眼中已经含了眼泪,皇上把他扶到一边的椅子坐下,又回到桌案后坐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臣曾经丢失过一个孙女,皇上还记得吗?”楚国公道。
皇帝想了一瞬然后叹息道:“记得,朕还见过你家那小丫头,甚是聪明伶俐。”
楚国公用袖子擦了下眼泪说:“皇上您也知道,臣的儿子和孙子都是....都是不大聪慧又不争气的,当年臣见臣那孩子聪明伶俐,就想亲自教导,聊以慰藉。
但臣刚教导了那孩子一日,第二日那孩子就丢了,找了多年也没有找到。”
皇帝知道楚国公今日来必不简单,他点了一下头,等着楚国公接下来的话。而青山伯站在一边,心里百转千回,他也猜不透今日楚国公来见皇上,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跟姜钰的事情有关。
想到姜钰,青山伯脑子顿时清明了。楚国公丢了一个孙女,那...姜钰会不会就是他那丢失的孙女?
若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但若是这样的话,这次的事情就不好过去了。
他看向楚国公那苍老的脸,此刻楚国公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真不是一般的会装。
“前些日子,臣那孙女终于有了音信。”就听楚国公又道:“臣知道后都多吃了几口饭。”
“孩子接回来了吗?”皇帝问。
“接回来了,”楚国公又擦了下眼泪,道:“但是....但是臣那孙女是个命苦的....”
姜钰他们一路倒是没有意外,马车行驶了五天到了上京城外。到了一个凉亭边,管家李忠让车停下,走到姜钰的马车边说:“大小姐,再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就到上京了,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吧。”
“好。”
姜钰撩开车帘,就看到了边上的凉亭,她和父母下了车正要往凉亭走,忽然一个黑衣人从道边的树林窜了出来,直奔姜钰。
程云秀和姜明昌都惊呼了一声,而姜钰下意识的抬脚就朝那人裆部踹去。与此同时噗的一声,一支箭插在了黑衣人的肩膀,鲜血崩出溅在了姜钰的脸上,黑衣人也倒在了地上。
姜钰朝箭飞来的地方看去,就见一队人,骑马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人手握弓箭,一身黑色金文衣袍,五官冷峻漠然,浑身上下透露着杀伐血腥。几息的功夫他就到了近前,坐在棕红的骏马之上,睥睨着姜钰众人。
年轻貌美的女子,肌肤瓷白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让脸颊上鲜红的血显的刺目又碍眼。而女子却是冷静的出奇,好似刚才遇到危险的不是她。
秦景维看着姜钰的眸色深了深,他从没见过这样临危不乱的女子。看了眼马车上的标识,他道:“楚国公府的?”
李忠连忙上前行礼道:“小人见过六皇子。”
六皇子秦景维看了他一眼,“我见过你,楚国公府的管家。”
李忠再次行礼,“是。”
知道这位是六皇子,姜钰不得不上前行礼,“臣女见过六皇子。”
秦景维又看了眼她脸颊上的血迹,问:“你是?”
“这是我们府上的大小姐。”李忠马上说。
秦景维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弓箭,语气随意的说:“你们府上的大小姐,不是小时候丢了吗?”
“找到了,刚找到。”李忠答。
“哦,那可是喜事,回头我要找楚国公讨杯喜酒。”秦景维又看了姜钰一眼,道:“这里危险,赶快离开吧。”
姜钰众人又朝他行了礼,然后上马车,车子辘辘的开始行驶,姜钰撩开车帘往后看,就见六皇子秦景维的手下,把那黑衣人绑了手脚,丢在了马背上。
姜钰心里疑惑着这六皇子干的什么差事,转眸间跟他的眼神撞上,她神色一怔,然后微微的点头。
六皇子眸色深深的看她,带着探究和趣味,姜钰漠然的放下了车帘。
“真是吓死人了。”程云秀拍着心口说:“得亏钰儿你出手快...不是,钰儿你怎么反应的那么快?”
姜钰拿帕子擦着脸上的血迹说:“我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其实,她前世练过格斗术。因为她当时的工作,有一定的被报复的几率,父母担忧她的安全,就找了特种部队的退役军人,训练了她一段时间。
“不过那六皇子的箭也很快。”姜明昌说。
姜钰嗯了一声,跟他们说起了接下来的事情:“一会儿你们跟我到国公府,不必太过拘谨,谁要是对你们说些有的没的,直接怼回去,咱们不能受委屈。”
程云秀握上姜钰的手,“听说那些高门大院的规矩都大,钰儿你要是觉得在国公府不舒坦,谁给你委屈受,就跟爹娘回去,咱们过咱们的小日子。”
姜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爹娘是我的后盾。”
程云秀叹息了一声,“当初我跟你爹买下你,要当亲孩子养的时候,很多人说我们傻,当孩子养应该养男孩儿,能给我们养老送终。
但是我就是跟你有眼缘,你当时站在一排小孩儿中间,不哭不闹,就用那双大眼睛看我,我当时的那个心啊,软的一塌糊涂。老娘泼了多年,从没那么心软过。”
姜钰扑哧笑,她不知道她是胎穿被拐时磕到头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还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在被拐后死了,她接了对方的身体。反正睁开眼时就在人贩子手里,她把自己弄的又丑又呆,才没有被卖到青楼,被拉到人牙子那里当做小丫鬟卖。
当时程云秀虽然只有二十岁左右,但是那泼辣的气势并不比现在小,在打算买人的一众人里很是醒目。姜钰就仔细观察了她,见她虽然说话不温柔,但碰触他们那些孩子的时候手很轻,也没有做出让他们张嘴检查牙口的动作。
她当时就确定程云秀是个内里良善的,就用了毕生所有的演技吸引她,让她把自己领回了家。
“现在谁不说我有福气?”程云秀又道:“我们家的生意从小杂货铺到粮行,从一间铺子做到几十间。生意从云水镇做到了颍州府,要是没有钰儿你,我跟你爹哪有现在的好日子。我常说,我肯定做了十世的好人才能给我家钰儿当娘。”
姜明昌在旁边嘿嘿笑,“我也是。”
姜钰觉得她前世查处了很多贪官污吏,拔除了一个又一个涉黑团伙,后来又因公殉职,也算是积了德,今生才会遇到这样好的养父母。不然一个三岁被拐的孩子,她就是再有成年人的思想,日子也不会过的好。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管家李忠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大小姐,姜老爷姜夫人,楚国公府到了。”
姜钰撩开车帘,就见一男两女在门口站着。男子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银色长袍,面容俊逸目带桃花,端的是风流倜傥。站在他旁边的年轻妇人,身着大红容色艳丽,两人站在一起倒是般配的很。
艳丽妇人身后一步的年轻松妇人,一身青衣面色淡雅,倒是比前面的两个人暗淡了许多。
“大小姐,老奴扶您下车。”艳丽妇人身后的婆子走过来伸出手。
姜钰手搭在她的手掌上,踩着车凳下车,然后扶着程云秀下来,最后是姜明昌自己走了下来。
“这就是大妹妹吧,”艳丽妇人笑着走过来,拉上姜钰的手跟那男子说:“真跟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姜钰不知道她是谁,就朝她笑了笑,艳丽妇人道:“我是你嫡亲的大嫂。”
她指着那男子说:“这是你嫡亲的大哥。”
“这是你二嫂。”她又指着素雅妇人介绍。!
姜钰朝他们问好行了礼,然后艳丽妇人走到程云秀跟前笑着道:“这就是姜婶子吧?”
她朝程云秀行了个礼,道:“多谢婶子这些年对大妹妹的照顾,若不是你们,大妹妹还不知吃多少苦呢。”
“这可不用谢,”程云秀爽利又骄傲的说:“钰儿聪明又孝顺,谁都说我养了个好闺女。”
艳丽妇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姜钰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屑和嫌弃。这可真真是个“玲珑”人儿啊!
而那可能是她亲大哥的男子,就没有他那么“玲珑”了,跟姜明昌说话的时候,那份敷衍和不屑在脸上写的清清楚楚。姜明昌老实木讷,但一点儿不傻,这男子对他的态度,他心里明明白白。
但是他性子软惯了,心里就是再不舒服脸上也是呵呵笑着。程云秀见了后,脸上笑容就是一瞬的僵硬,姜钰以为以她的性子,会马上开干,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大哥哥是性情中人。”姜钰笑着说。
她笑的灿烂眼神真挚,这位楚国公府的嫡长孙,自然没有看出她的不快。程云秀养了她十五年,自然知道她性子,她清楚闺女这是因为她爹受到冷待不高兴了。
她心里慰贴,这个闺女真没白养。
失望让祁元鸿一时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暴露出了他的震惊和不甘。
青山伯六十多岁了,经历过的人比祁元鸿吃的盐都多,看到他的表情怎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重重的哼了一声,他道:“若不是月珍犯了错,也轮不到你来娶她。”
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青山伯就是要用现实打击祁元鸿,让他看清楚自己的位置,看清楚他想要的谁能给他。
而祁元鸿是真的被打击到了,他第一次体会到,有些道德标准和律法,在权贵眼里就是个屁。
“姜钰一个商贾,是怎么把宋玉书找到的?”青山伯沉思着问。
祁元鸿摇头,“我不知,姜钰就是个小商人,在我们镇子和县城开了两家铺子。”
他并不知道姜钰的生意做的有多大,这是姜钰对他最后的防备。
青山伯又眯了眯眼睛,“一个小商人如何能救下我要追杀的人?她又如何知道月珍与宋玉书的事情?”
祁元鸿见他轻松的就把苏月珍和宋玉书的事情说出口,三观再次碎了一些。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已经很无耻了,但与青山伯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不知。”他道。
青山伯继续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说那告示是姜钰写的?”
祁元鸿点头,很肯定的说:“是。”
“那告示虽然写的内容太过狂妄,但不失为一篇好文章,你确定是姜钰写的?”青山伯问。
祁元鸿再次点头,“姜钰小时候上过学堂,后来我读的书她都会拿去读,她....写文章确实很...不错。”
他跟姜钰在一起,一直觉得有压力。
青山伯靠在椅背上,目光微眯的看着祁元鸿。
他知道祁元鸿是个小人,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小人。之所以选择他做苏月珍的女婿,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寒门,很容易被操控。而且他是小人更好用。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必须尽快把苏月珍嫁出去,还不能选上京的权贵人家。祁元鸿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只是他没有想到,祁元鸿身后有那么大的麻烦。
“姜钰现在在哪里?”青山伯问祁元鸿。
“应该在南石镇。”祁元鸿答。
青山伯哼了一声,“就像你说的,告示是姜钰写的,那她人在南石镇,这告示是怎么出现在上京的?”
祁元鸿:“......”
这时青山伯府的管家敲门走了进来,他朝青山伯行礼后道:“伯爷,小人让人查了,没有查出是谁贴的告示。”
青山伯看着祁元鸿哼了一声,“本事倒是大的很,她一个小镇的商贩,绝对做不了这事儿,她定然跟上京城的某人合作了。她认识上京城的什么人?”
祁元鸿摇头,“我与她相识十多年,从不知道她与上京城的谁人认识。”
青山伯嫌弃的重重的哼了一声,“废物!”
祁元鸿掩在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他自小聪慧,无论是夫子还是同窗,谁人不说他是个才子,废物这个词他第一次知道,还能用到自己身上。
“那些告示是印刷的,查一查上京城的书局。”青山伯跟管家赵成说。
赵成道:“小人查过了,上京城一共三家书局,都说没有印刷过那告示。”
说完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青山伯见了说:“有什么话,你就说。”
赵成:“三家书局里,有一家是安陵侯家的。”
青山伯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没有听说过安陵侯有书局产业啊!”
春阳和煦,透过雕花窗棂散进墨香四溢的书房。
宽大的檀木书桌前,立着绯色广袖长裙的女子。她手执毛笔满意的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字:
渣男去死!
珠帘晃动,婢女夏荷走了进来,“小姐,姑爷和那女子又让奴婢来催您了。还说....”
夏荷欲言又止,姜钰拿起刚写好的字,团成团丢进废纸篓,声音清淡的说:“还说什么?”
夏荷小心的瞧了瞧她的脸色,道:“还说...若是您再不去见他们,他们就要闯进来了。”
姜钰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理了下袍袖迈步往外走,“看来他们是一刻也等不了啊!”
室外春风习习,姜钰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满是粉红的桃树,跟立在门口的婆子说:“把那桃树砍了。”
这株桃树是她和祁元鸿在他们定亲的时候一起种下的,六年的时间,她看着它从幼小的枝丫渐渐长大,就像她供着祁元鸿一步步从童生到秀才,然后到举人,最后状元及第。
只是没有想到,祁元鸿状元及第后要另娶高门贵女,逼她这个糟糠妻下堂。
呵!
姜钰走的不紧不慢,到厅堂门口的时候,见祁元鸿正低头与那女子说着什么,两人发丝交缠,暧昧至极。
姜钰目不斜视的走到主位坐下,那两人分开。祁元鸿脸上有些许尴尬,那女子却是面色如常。
“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鸿郎如今状元加身,你一介商女只会影响他的仕途,识趣的话,你自请下堂吧。”女子朱唇张合间,带着说不尽的倨傲。
姜钰看向她,红衣束身,珠翠满头,琼鼻红唇,端的是富贵艳丽。
这就是高门贵女。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姜钰看向祁元鸿问。
祁元鸿目光与她对上,又立马躲闪开来,他道:“钰娘,月珍的话虽然直...直白了一些,但在情理之中。你就应了吧。”
姜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问:“你要我怎么自请下堂?”
“我们和离吧。”祁元鸿掏出一张纸递给姜钰。
姜钰没有看,又问:“我若是不同意呢?”
“钰娘,我们好聚好散。”祁元鸿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好聚好散?”姜钰低头看着手中的和离书,道:“你十岁那年,满衣补丁的到我家铺子,求我爹娘给你份活计,说活不下去了。
后来你想读书,跪在我爹娘跟前,求他们送你去学堂,发誓这辈子会感激他们,以后会为他们养老送终。再后来,你中了秀才,又跪在我爹娘跟前,发下誓言说会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求娶我。
十三年,我父母待你如亲子,笔墨纸砚,学堂束脩,同窗往来,你用了我姜家多少银钱,你算过吗?”
祁元鸿被这些话骚的满脸涨红,苏月珍脸上带了怒色,她没有想到祁元鸿与姜钰之间有这么深的羁绊。
“不想要和离书,那就给你一封休书如何?”苏月珍仰着下巴看着姜钰道。
“你确定?”姜钰眉眼淡漠的回视。
“鸿郎,写休书。”苏月珍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祁元鸿“为难”的看姜钰,“钰娘,非要闹到如此吗?”
姜钰不说话,立在苏月珍身后的一个婆子开口了,她看着姜钰说:“姜娘子,你身处市井,可能没有听说过上京的青山伯府。当今贵妃娘娘就出自青山伯府,贵妃娘娘是我家小姐的嫡亲姑母。
姜娘子,认清自己的身份,无论是青山伯府还是贵妃娘娘,都不是你能招惹的。”
青山伯府和贵妃娘娘两座大山压下来,姜钰沉默不语。祁元鸿脸上轻松了不少,而苏月珍则是更加倨傲。
“我本不想以势压人,”苏月珍用眼角看着姜钰说:“但你不识好歹,一个市井商贩妄想继续攀附鸿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看向祁元鸿,再次说:“鸿郎,给她写休书。”
祁元鸿看向姜钰的眼神有些不忍,思索了一瞬他说:“钰娘,你把和离书收了,我们去衙门备案。”
“不行,你必须给她写休书。”苏月珍不满的看祁元鸿,“若不是鸿郎对她还有情意?”
“没有。”祁元鸿马上说,然后眼神里带了决绝,“好,我这就写休书。”
姜钰觉得可笑至极,莫非这两人以为休书想写就可以写?
这时,一个灰衣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到了姜钰身边,脊背微弯的说:“大小姐,查清楚了。”
他双手奉上一叠纸,姜钰接过来打开看,然后眼中尽是意味深长。她问中年男人:“人呢?”
“小人带回来了。”中年男人说。
姜钰满意的点头,“带进来吧。”
“是。”灰衣中年人应了一声离开了。
苏月珍看着男人的背影,疑惑的小声问身后的婆子,“这人我似乎在上京见过。”
那婆子若有所思:“老奴也觉得有些眼熟。”
两人看向姜钰的眼神,开始有些戒备。
婆子说:“姜娘子,你就是认识上京的一二人,能有什么用?贵妃娘娘可是我们小姐的嫡亲姑姑。”
姜钰端起茶盏轻啄了一口,然后说:“我知道。”
“知道就乖乖听话。”苏月珍鼻孔都要翘到天上了。
姜钰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这时灰衣男人领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男子身形颀长,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不染而朱,清雅中带着些勾人心魂的媚。
真真是一副好皮囊啊!
而苏月珍见到这男子,惊的杏眼圆睁,张着嫣红的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祁元鸿则是一脸的莫名。
“见过大小姐。”宋玉书目不斜视躬身朝姜钰行礼,好似没有看到苏月珍的震惊一般。
姜钰摆了下手,道:“宋公子请坐。”
宋玉书走到一边坐下,正是苏月珍的对面。
“玉书...”
“小姐。”苏月珍身后的婆子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警告。苏月珍似乎认命的低下了头,姜钰却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泪花。
有意思!
(开新书了,来吧,带你走进一个全新的故事。)
杨德茂听后,砰的一声踢翻了一张凳子。杨嬷嬷坐在那里流眼泪,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是再体面也一样是下人。
楚国公府
姜钰正跟楚国公在书房下棋,楚国公把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让整个棋局处于僵持,嘴里问姜钰,“告示你已经贴出去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姜钰拿着白子看着棋局思索了一会儿,问:“安陵侯府跟青山伯府有什么恩怨?”
楚国公看了她一眼道:“为何问起了安陵侯?”
姜钰把棋子落下,道:“我听李管家说,印刷告示的书局,是安陵侯府的产业。”
楚国公抬眼看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就听姜钰又道:
“在上京城这个地方,权贵们之间关系网纵横交错,而且权贵家的仆从管事,应该都很警醒。我的告示里,青山伯府的名字被书的清清楚楚,书局的管事不可能不知道,但那书局还是印了。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安陵侯府跟青山伯府有过节。”
楚国公赞赏的点头,然后道:“安陵侯有个嫡亲妹妹,当年入选进了宫,后来一尸两命。当时查的结果,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一个刚被宠幸的美人,但安陵侯一口咬定是苏贵妃做的,但他没有证据。从那之后,安陵侯跟青山伯就不对付。”
姜钰了然的点头,然后道:“安陵侯府应该在后宫有人脉。”
楚国公手执棋子,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道:“安陵侯跟皇后的母家承恩侯府关系亲密。你想要如何做?”
姜钰:“今天告示的事情闹的这么大,青山伯应该会把消息递给贵妃,贵妃知道后会怎么做?”
楚国公:“见皇上,把事情圆过去。”
“是,”姜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您见皇上之前,不能让贵妃见到皇上。枕头风很厉害的。”
楚国公食指敲击了几下桌面,然后道:“扶我去写封信。”
姜钰起身走过去,扶着楚国公到书桌前,帮他准备好笔墨纸砚,道:“您可以把我的身份讲出去,反正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
楚国公点头,接过姜钰递过来的毛笔,思索了一瞬就在信纸上写:承恩侯....
信写好,他交给管家李忠,交代他,“一定要亲手送到承恩侯手中。”
“是。”李忠拿着书信走了,姜钰扶着楚国公坐到棋盘前,两人继续下棋。
楚国公问:“杨天福你什么时候送到青山伯府?”
姜钰:“让事情发酵一晚上,明天送过去。”
“对,发酵一晚上,明天应该有人去弹劾青山伯,到时候贵妃就没有办法大事化小了。”楚国公说。
姜钰点头,“您什么时候去见皇上?”
楚国公想了一瞬,“明日。”
“辛苦祖父了。”姜钰认真的说。
楚国公摆手,“我这么做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我因病致仕后,你父亲和你哥哥都不堪大用,很多人都觉得我们楚国公府要没落了,我得让他们看看,即使这样,楚国公府也不是随意让人踩的。”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杀伐的气势。姜钰能够想象到,楚国公以前在朝堂上的威风。
........
李忠坐着马车到了承恩侯府,在门口跟看门的小厮打招呼。那小厮一见是他,连忙笑着说:“李管家有事?”
上京城这些权贵家的仆从,必备的技能之一就是认人,不仅要认识上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还要认识达官贵人家的主要管事。
楚国公府是上京城老牌的权贵,李忠又跟在楚国公身边多年,上京城这些仆从们,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