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独美,前夫跪着求原谅江槿蒋越无删减全文
  • 离婚后独美,前夫跪着求原谅江槿蒋越无删减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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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梨北
  • 更新:2025-03-27 13:51:00
  • 最新章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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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的这几天是最忙的,几乎脚不沾地,每天回来就已经是晚上。

卢七峰知道江槿还带着个女儿,需要养家糊口,但又生怕她才练习拳法不久,转头不练生疏了,特意叮嘱江槿必须每天抽出时间来练习。

江槿自然也知道练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特意开始每天睡觉前跑到没人的地方打上几遍。

她清楚自己是后来者,想要入门除了天赋,更重要的是努力。

这道拳法劲力霸道,练习的时候需要动用全身的力气,特别注意使用寸劲和巧劲,江槿对此还有些生疏,但已经在慢慢上手掌握之中。

等打得浑身发热,冒出了汗,这才收手,回去洗澡睡觉。

之后江槿每天晚上都是如此训练,这就导致这段时间江槿的体力开始严重不足。

从早到晚杀年猪是一个极其费人的工作,一天下来,就算是江槿,都有些腰酸背痛,到了晚上吃完饭,稍微消一会儿食,江槿又开始高强度的练习拳法,又是一通极大的体力消耗。

每天晚上江槿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感觉到四肢酸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累的眼皮都在打架。

然而只过了几天,江槿便发现了这种高强度体力训练的好处。

每当她前一天体力耗尽一次,第二天她的耐力就会增长一点。

别看这一天一点点增加很少,可久而久之要是堆叠在一起,绝对可以从量变引起质变。

这也给江槿继续努力训练的动力。

到了腊月29,距离过年只有两天的时候,江槿终于闲下来了。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杀年猪挣的工资,红红的好几张大团结,拿在手里十分给面儿,尤其张老板还给她们发了红包,和江槿本来有的钱加在一起,可谓是腰包丰满。

她如今口袋充盈,大年三十那天,特意带着念念给乔家所有人都买了新的衣服,算是新年礼物。甚至也花钱给自己买了一套。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盒子回家,进门的时候却听到乔佳宜正在和乔宇轩争执。

乔佳宜拉着行李箱,语气不满,“我只是去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他们给我入了族谱,我好歹去拜个年,也算是感谢。”

乔宇轩冷笑道,“你拜年什么时候不能拜?非要大年三十就去?这个家如今还是你家吗?”

一般乔宇轩对乔佳宜可谓是宠溺,这也是江槿头一回听到他态度如此强硬。

站在门口,她停下了步子。

“这怎么就不是我家了?我以前每年都在家里过年,今年出去过一次怎么了?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乔佳宜语气委屈,瞪着乔宇轩,觉得他太霸道,自己外出过个年都不行。

乔宇轩气笑了,“行,我不管你,那爸妈等会儿才回来,你自己跟他们说去!”

江槿带着念念打开门,看两人吵的都不开心,有点犹豫这会儿适不适合进去。

门内,乔佳宜和乔宇轩吵的面色难看。

门外,江槿和念念大眼对小眼。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避开了眼睛。

江槿本来想着一进去就将礼物送给大家,但看这气氛也不太好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房间。

乔宇轩和乔佳宜两个人一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时都不说话。

《离婚后独美,前夫跪着求原谅江槿蒋越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快过年的这几天是最忙的,几乎脚不沾地,每天回来就已经是晚上。

卢七峰知道江槿还带着个女儿,需要养家糊口,但又生怕她才练习拳法不久,转头不练生疏了,特意叮嘱江槿必须每天抽出时间来练习。

江槿自然也知道练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特意开始每天睡觉前跑到没人的地方打上几遍。

她清楚自己是后来者,想要入门除了天赋,更重要的是努力。

这道拳法劲力霸道,练习的时候需要动用全身的力气,特别注意使用寸劲和巧劲,江槿对此还有些生疏,但已经在慢慢上手掌握之中。

等打得浑身发热,冒出了汗,这才收手,回去洗澡睡觉。

之后江槿每天晚上都是如此训练,这就导致这段时间江槿的体力开始严重不足。

从早到晚杀年猪是一个极其费人的工作,一天下来,就算是江槿,都有些腰酸背痛,到了晚上吃完饭,稍微消一会儿食,江槿又开始高强度的练习拳法,又是一通极大的体力消耗。

每天晚上江槿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感觉到四肢酸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累的眼皮都在打架。

然而只过了几天,江槿便发现了这种高强度体力训练的好处。

每当她前一天体力耗尽一次,第二天她的耐力就会增长一点。

别看这一天一点点增加很少,可久而久之要是堆叠在一起,绝对可以从量变引起质变。

这也给江槿继续努力训练的动力。

到了腊月29,距离过年只有两天的时候,江槿终于闲下来了。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杀年猪挣的工资,红红的好几张大团结,拿在手里十分给面儿,尤其张老板还给她们发了红包,和江槿本来有的钱加在一起,可谓是腰包丰满。

她如今口袋充盈,大年三十那天,特意带着念念给乔家所有人都买了新的衣服,算是新年礼物。甚至也花钱给自己买了一套。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盒子回家,进门的时候却听到乔佳宜正在和乔宇轩争执。

乔佳宜拉着行李箱,语气不满,“我只是去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他们给我入了族谱,我好歹去拜个年,也算是感谢。”

乔宇轩冷笑道,“你拜年什么时候不能拜?非要大年三十就去?这个家如今还是你家吗?”

一般乔宇轩对乔佳宜可谓是宠溺,这也是江槿头一回听到他态度如此强硬。

站在门口,她停下了步子。

“这怎么就不是我家了?我以前每年都在家里过年,今年出去过一次怎么了?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乔佳宜语气委屈,瞪着乔宇轩,觉得他太霸道,自己外出过个年都不行。

乔宇轩气笑了,“行,我不管你,那爸妈等会儿才回来,你自己跟他们说去!”

江槿带着念念打开门,看两人吵的都不开心,有点犹豫这会儿适不适合进去。

门内,乔佳宜和乔宇轩吵的面色难看。

门外,江槿和念念大眼对小眼。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避开了眼睛。

江槿本来想着一进去就将礼物送给大家,但看这气氛也不太好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房间。

乔宇轩和乔佳宜两个人一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时都不说话。

寸头年轻人呆愣愣的看着江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显然没有,因为张老板回头看到江槿,脸上一喜,直接应下了这声师父。

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回头看过来。

有几个上次跟着张老板看过江槿杀猪,笑着跟江槿打招呼,也有没看过的,笑道,“老张啊,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女徒弟呀?你这样的粗老三,能给人家这么漂亮的女娃娃教什么?怎么还让人家来屠宰场工作。”

张老板嘿嘿一笑,大手一拍,升起了卖关子的兴致,“你猜,要是能猜得准的话,今天的烟我包了。”

说话的那人道,“包烟我也不猜,你这个人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肯定是不好猜才让我猜。反正啊总归不是杀猪,肯定是别的什么。”

那人笑眯眯的指了指张老板,一副看透他的样子。

然而没想到张老板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你怎么就绕过了正确答案?你可猜错了,这就是我收的杀猪的徒弟。”

那人被震惊的差点没站稳。

其他人也张大了嘴巴,又是怀疑又是难以置信,“杀猪的?老张,你在开玩笑吧,我们屠宰场什么时候有女杀猪匠了?”

张小柏也傻了,总觉得这个世界突然不真实了起来。

可偏偏有人帮江槿说话,“你们别不信,他就是老张新招的杀猪匠,上次我看过她杀猪,力气可大着呢!”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江槿的目光顿时变得格外不同。

于是等江槿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动作,一个个偷瞄着江槿,似乎到底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本事。

江槿从容的站在一堆男人的视线中间,也没有什么局促的意味,更没有什么不舒服,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这里是男人的地方,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要想进来,多多少少都有些羊入虎口的迹象。

好在这种事也容易解决,靠本事说话的地方,凭本事也能立足。

江槿身上穿着围裙,认真的擦了一遍手上的工具,不急不缓的走到屠宰区,脚步往前一迈,直接走到了要被屠宰的活猪旁边。

“等等啊,小江,先让哥几个来按住,你再来杀!”张老板一瞅她这架势,赶忙就要阻拦。

毕竟真要杀猪,还得好几个壮汉先将猪给按住。

不然这猪的体型重量,随便一拱都能将人给拱飞了!

昨天是他们将猪卸了生气才让江槿动刀子的,江槿能剁死猪,这活猪可是万万牵制不了的!

正当几个人围过去想要帮忙位时,却突然被眼前一幕给震惊到了。

活猪似乎感受到了杀意,也虎视眈眈的盯着江槿,身形相较起来,猪反倒像捕猎食物的猎人。

却没想江槿一手按住它,四百斤的活猪,拼命挣扎,愣是没有挣脱开半分,反而被江槿一巴掌按在了地上,只能凄厉惨叫。

趁此时机,江槿手中的刀子往前一送,又往下一拉,轻而易举就叫那头活猪送了命。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四周寂静无声。

偷瞄的一众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纷纷咽了口吐沫。

这,这是一个小姑娘能做到的事吗?

张小柏则被江槿的这一手给镇住,莫名面红耳赤,心脏砰砰砰直跳。

但这还没完,只见杀完了猪,江槿双手一撑,一手提出了猪的后背肉,一手提住了猪的小腿,轻飘飘往上一抬,直直扔进了热水锅里。

这是给猪烫毛的锅,热水烧开,挫子上身,专门用来给猪褪毛。平时像这种活,必须得三四个人合力才能将一头猪扔进锅里,可江槿竟然一个人就做到了。

“这是什么天生大力士。”

所有人心中都突然浮现出了这句话,哪里还有一个人敢轻视江槿。

连其中几个本来看江槿年轻美貌,色从胆边生的大汉,也顿时歇了心思,不敢多招惹这个母夜叉。

甚至中间休息时,不少人特意过来跟她搭话,江槿友好的回应着,也算是慢慢融入了这个集体当中。

这一个早上,江槿杀了三头猪。

杀猪是个体力活,在这个冰箱还没有完全普及的年代,大家买肉都是现买现吃,屠宰场为了确保猪肉不会囤积坏掉,大多也都是现宰现卖。

除了过年过节猪肉特别紧俏,平常日子里屠宰场基本都会把屠宰活猪放在早上,剩下时间则将猪肉运出去,尽量能当天卖完就当天卖。

江槿之前就和张老板谈好,她只做杀猪匠不负责屠宰场里的其他事,所以她一个人杀完了三头,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极限,及时收了手。

张老板问,“感觉怎么样,第一天还适应吗?”

“还好,就是速度有点慢,有些不太熟练。”江槿甩了甩手臂,有些可惜,要是能再熟练一点,今天能杀四头五头也说不定。

张老板嘴角微抽,这个速度已经比很多老人都要强多了,她如今纯靠蛮力,没有一点技巧,做的已经出乎他的意料,她竟然还不满意上了,便没好气的将工资给她。

他十分大方,直接结了现钱给江槿,顺带还送了两斤猪肉给她。

江槿眼睛亮了亮,没想到一早上就赚了九块钱,顿时喜笑颜开。

“谢谢师父,我会更努力的!”

张老板:“……”

她一个人都能顶几个人了,居然要要更努力,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江槿没注意到张老板一言难尽的神情,而是将钱好好收了起来。

杀猪果然赚钱,只杀了三头,就有这么多,要是她下次多杀点,绝对能突破十块。

再要是之后稳定发挥,一个月说不定能轻而易举赚上两百多块,这在80年代,可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江槿直觉自己的力气还能继续增长,不由心中更加期待,也对杀猪这个工作更加喜欢。拿到了钱,江槿也没有急着走,反而特地留下来观摩学习了好一会儿。

等结束了,江槿这才去了浴室,仔仔细细用香皂,将浑身洗了个干净,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才离开了屠宰场,去找念念。

早上江槿去工作后,乔宇轩就带着念念来了附近的书店。

乔宇轩没有带过孩子,担心这么大的孩子看不到妈妈会哭闹,特意偷偷买了点糖揣在兜里,准备等见势不妙就拿出来哄她。

他做好了十足十的准备。

甚至还想过要是糖不行的话,他就带她去别的地方玩,势必不能让她打扰到江槿的工作。

可没想到念念完全没有哭闹的意思,反而乖巧的不得了,进了书店后,拿了一本小学五年级的数学书就坐着不动了。

这个书店比较大,一边是新书,一边是二手书,完全可以坐在这里随便观看。

乔宇轩藏着一衣兜的糖,有种手段无处施展的感觉。

他沉默的看着念念,半晌,又觉得哪里不对。

好一会儿他才看了眼念念手上的书,意识到什么,从架子上抽了一本三四岁小孩的启蒙故事图册,塞到了念念手里,换下了那本小学五年级的数学书。

念念抬头,水汪汪的眼睛满是疑惑。

“舅舅想和念念换书看吗?念念还有两页看完,能不能看完再换?”

乔宇轩拿着书的手一顿。

他没带过其他小孩,想问问如今的小孩三四岁就能看懂小学五年级数学了吗?

就像人有生老病死,月有阴晴圆缺,如今的云英武馆已是穷途末路,卢七峰虽然不重名利,却也见不得自己创建的云英武馆就这么消失,是以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机会重整旗鼓,甚至今年还特意给武馆报名参加了这一届的比武大赛。

卢七峰对此十分有把握。

云英武馆这些年虽然没落,但也算是培养出了两个十分出色的年轻弟子,这两人是同宗兄妹,一个出自本家,一个为本家收养。兄妹俩天赋卓绝,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颇有希望代表云英武馆参赛,以此一鸣惊人。

然而天不逢时,前段日子,妹妹程芳音不知是何原因竟然退出了云英武馆,转投其他大武馆,哥哥程星何又意外受了伤。这一下竟是没人能参加比赛。

如今云英武馆的名号已经上报,要是找不到参赛的人,未来五年都会被限制没法参加古武界的任何比赛。到时候别说重整旗鼓了,怕是云英武馆就要彻底消失了。

听到这里,江槿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卢七峰一见自己就非要收自己当徒弟,是为了让自己去参加什么古武比赛。

她就说怎么在大街上见了一面,就这么非她不可了。

江槿体谅卢七峰的难处,但还是拒绝道:“抱歉,卢老,这事我真帮不了你,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学过古武,只是力气大了点,没办法替你赢下比赛。”

卢青峰摆手,“不是非要你赢下比赛,只是让你尽力一试。要是赢了,我们武馆与有荣焉,你也有巨额奖金,要是输了也没关系。”

“况且我卢七峰习武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我说你是习武的好苗子,那绝对就是好苗子,不用妄自菲薄。”

他的话仿若在画大饼,在听到巨额奖金时,江槿心神微动。

可也只是稍微,她对武术一窍不通,仅有一身力气,如果专注去武术比赛,还得放下手头杀猪的工作,得不偿失。

江槿摇了摇头,“很感谢您抬举我,但我还得工作,也不能保证能帮到您……”

“没事,你要是愿意的话,边工作边来学习也是成的。”

卢七峰可是个老狐狸,哪能看不出江槿有些意动,立马趁热打铁道,“更何况我也不让你白忙活,你替我们武馆参赛,训练期间我每个月付你一千块,要是受伤,还另外有报销。”

江槿倏地顿住了,多看了几眼面前两人。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不能轻信旁人,可卢七峰告知其底细,摊在明面上告诉她,这就是看中了了她的天赋。

这么多钱,这不是收钱学本事吗?这可比杀猪赚钱多了。

最主要的是,自她重生以来,她的力气和体质都在逐渐进化,要是真能学学古武,将其运用到极致,以后也能更好地保护念念。

江槿心思转过,也意识重生来手里捏着一张底牌,机遇可遇不可求。

“既然卢老如此看重我,那我也不好拒绝了,以后还请卢老多多照顾。”江槿不是扭捏的人,既然心动,自然立马应下了此事。

卢七峰见状,激动的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以后你就是我卢七峰的弟子了,还叫什么卢老,叫我师父。”

江槿上前斟了杯茶,立刻改口,“师父。”

这一顿饭吃的师徒俩格外满意。

等江槿走了后,旁边的李南通这才叹了口气,“苗子是好苗子,经脉骨架更是上乘,可惜这年龄稍微大了点,哪里能和人家自幼学武的比?”

虽然她也之前猜测过江槿和他男人的关系不大好,甚至是不是闹了别扭。

可毕竟江槿已经结婚了,又生了念念,在陈秀莲的心中还是希望江槿和那个人的关系重修就好。

江槿过得幸福,念念也能有个爸爸,母女俩也不必像如今这样每天还得辛苦工作。

但是显然乔忠耀和乔宇轩两人的想法和陈秀莲的不一样。

乔宇轩在旁边说,“那万一他们俩已经离婚了呢?你再这样准备,岂不是要让她难堪?”

陈秀莲一听脸色更难看了,过了好半天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行,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这件事就当不知道,我们什么也不准备。”

“等会儿槿儿带他回来,我们也先看看他们的关系,问一问他们自己的态度,要是情况好的话,在明天准备一顿团圆饭,好好招待他。”

“好,就这样办。”

乔家三人商量了半天,到底什么都没准备。三个人在家里做饭的做饭,看报纸的看报纸,喝茶的喝茶,好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然而门一响,三个人齐刷刷就回头往门边看去。

乔佳宜一进来吓了一跳,“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赶紧去洗手,等会儿过来吃饭。”

乔佳宜诧异的看了一眼三人,直接被三人推进了洗手间。

又过了好半天,门再一次响了,这次的确是江槿回来了。

江槿牵着念念的小手进来,陈秀莲过去给她开门,视线一个劲的偷偷往后瞧。

“怎么了?”江槿疑惑的往后看了看。

“没什么,我看你身上有土,帮你拍一拍。”陈秀莲心虚的笑了几声,一边帮他拍衣服,一边又往后多瞧了几眼。

最后她失落的收回了视线,冲着坐在客厅的乔忠耀和乔宇轩摇了摇头。

乔忠耀和乔宇轩互相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稍稍有些古怪。乔佳宜什么也不知道,一边吃饭一边兴奋的说着自己上班时遇到的趣事。

往常这种时候,乔忠耀和陈秀莲都会接几句话,跟她聊上几句,可今天两人意外的有些沉默,尤其陈秀莲视线止不住的往江槿身上看,似乎欲言又止。

乔佳宜微微有些不满。

这些天全家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江槿身上,自从江槿当了这个女杀猪匠,外面到处都是好奇问她的人,每次他出门都能听到附近邻居的议论声。

回到家,他爸他妈也是,全都被江槿勾去了注意力。

就连她哥也不例外。

从前乔宇轩只有她一个妹妹时,将关注全都给了她。

可这几天他竟然也和江槿亲近了许多,甚至还特意送了一把杀猪刀。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把杀猪刀花了他个近大半个月的工资,是个贵重东西。

乔佳宜心情不好,讲得更卖力了,可任凭她怎么吸引注意力,其他几个人都心不在焉。

只有念念这个小不点,没有什么心思,一会儿指着这个菜吃这个,一会儿又吃那个,吃的腮帮子都鼓鼓的。

“像个小仓鼠。”

乔佳宜忍不住戳了戳念念的脸颊,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念念被她戳的晃了一下,认真抬头,“小姨,那你是小麻雀吗?喜欢叽叽喳喳的。”

乔佳宜又掐了一把念念脸蛋,有些不满。

这丫头一点都不可爱。

江槿语气铿锵有力,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蒋越脸色沉下,眼底冷如寒冰,“江槿,你在闹什么?发脾气也要有个度!”

从他回来她就不对劲,现在又为了一点小事要闹离婚。

李素琴看着江槿这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装得还挺像,但是江槿要离婚?天塌了都不可能!

当初是江槿厚颜无耻缠着蒋越,趁着蒋越喝酒不清醒占了他便宜,蒋越再怎么对她冷漠她都无怨无悔。

江槿要是真愿意跟蒋越离婚,她李素琴直接脸贴地让江槿骑她脑袋上!

不过就是仗着军婚不好离,对温雪这个漂亮女人的到来在这拿女主人的乔。

李素琴剜了江槿一眼,没好气骂道:“都说人家是烈士家属,江槿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蒋家有多冷血,连孤儿寡母都容不下,照顾一段时间还能掉你一块肉?你是军人老婆,这么小心眼你自己不要脸蒋家还要!”

温雪这时站了出来,眼圈红红的说:“李姨你别说了,本来我也不好意思留下,是蒋大哥非要……还是算了吧,你们别吵架,别为我伤了和气,我这就带小阳离开,抱歉打扰到你们一家团聚。”

说完,温雪就抱起已经拿起一只鸡腿的儿子,小跑出了家门。

李素琴顿时急了,撒气般用力打了一下江槿的胳膊,嗓门极大:“都怪你!温雪这样跑出去邻里怎么看咱们?怕是都以为我们容不下她们母子,连口饭都没吃上就把人赶出去了,脸真是被你丢尽了!蒋越你还不去追她们!别让人看了笑话!”

江槿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虚,被她拍得踉跄了一下。

蒋越凝眉,放下碗筷转身就走,去追温雪母子。

念念细长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说的却是:“不许你打我妈妈!”

她小身躯挡在了江槿面前,眼神迸射出一股韧劲。

李素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打孩子,就动动嘴皮子,“生的孩子都不像蒋家的,一点不讨喜。”

江槿还在头昏中,李素琴的大嗓门让她耳根子更嗡嗡的。

她牵着念念到餐桌前坐下,先给她打了饭和汤,再把鸡腿夹到了小家伙的碗里。

这下可把李素琴心疼坏了,“你有没有教养!长辈和客人还没动筷你就先吃上,再说这鸡是为了蒋越和温雪杀的,小丫头片子怎么配……”

她话没说完,就被江槿“砰”地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吓到了。

这动静大得木桌上的餐具都抖了抖。

江槿眉眼盈着不耐烦,“再多废话一句我把菜掀个干净,干脆都别吃了。”

“你个贱蹄子真是反了!”

李素琴气得嘴皮子哆嗦,呼吸不畅,今天的江槿真是疯了,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

她才不信软包子江槿能干出掀桌子的事,蒋越不在她非要上手教训一下江槿。

江槿:“有本事当着蒋越的面骂两句,要是他知道自己寄给我的工资都进了你的兜里,拿去贴补你娘家弟弟……”

李素琴气急败坏:“你闭嘴!吃你的,噎死也没人管你!”

江槿不动声色地藏起了手里的筷子。

如果让李素琴知道她刚刚握着筷子锤桌子时,手里的筷子被掰断了,估计吓得也不用她搬出蒋越了。

江槿本人都被惊了一下。

她是出了名的大力王,从小力气就大,比正常的男人干农活更快更强,一般没有人敢惹江槿,怕被她揍。

但是江槿明显感觉到,刚刚她的力气明显变大了,她明明没用力……

难道是木筷用太久变脆了?

心里有怀疑,江槿嘴上却没停,暴风般卷入桌上的菜。

温雪不可能离开,蒋越在温雪和她之间选择谁,在死亡之前都不需要犹豫,更何况是离婚。

江槿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横竖是在蒋家的最后一顿了,多吃一口肉就能让李素琴心里多掉一块肉。

为了男人委屈自己,那种蠢事她已经干过一世了。

重活一世,她再怎么也不会委屈自己。

“念宝多吃点。”江槿把最后一只鸡腿也夹给了女儿。

吃饱喝足,温雪母子和蒋越也回来了。

蒋越抱着陆小阳,爱干净的他半点也没嫌弃陆小阳油腻腻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温雪眼眶红红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密的一家三口。

江槿端详着这画面,蓦地笑了。

比起温雪的温柔素雅,江槿是偏明艳的长相,笑起来时眉眼生辉,漂亮不可方物。

蒋越莫名心里一沉。

江槿对他一向柔声细语,笑起来也含蓄矜持,就像怕自己的热情吓到他。

现在的样子,更像是破釜沉舟,以往的一切都不管不顾了……包括他。

江槿给吃饱的女儿温柔擦嘴,再看向蒋越,“看来你是考虑清楚了。”

“既然这样,你打报告申请离婚吧,有什么流程需要我的我都会配合。”

江槿又补充了一句:“别的我都不要,但念念必须跟我。”

“不可能。”蒋越声音低沉果断。

不知道说的是离婚不可能,还是念念不可能跟她。

江槿也冷了脸,“蒋越,你当不好这个爸爸,现在抱着别人家的孩子不撒手,你又抱过自己女儿多少回?结婚五年,你回过家几次?你女儿的生日你知道是哪天吗,大大小小的节日你又陪她过过几天?我体谅你的职业,但我的女儿我自己养。”

她又看了一眼没把陆小阳放下来的蒋越,目光嘲讽,“现在看来,你只是当不好自己孩子的爸爸,当别人家的爸爸当得挺好的。”

“我说了,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既然把她们带回来了,那就离婚,没得商量!”

蒋越从来没觉得江槿的话这么不中听,看了一眼怀里男孩被油糊住的嘴,心里更一阵烦躁。

“江槿,你非要这么闹是吗?”

他不理解,只不过是把战友妻儿安排在家里住几天,江槿到底在反对什么?

甚至排斥到要反复把离婚这话拿出来威胁他。

江槿:“我没闹,离婚我是认真的。”

蒋越看她没有妥协的意思,也放弃再哄,语气冷了下来:

“随你。”

他视线一动不动盯着江槿。

本以为会看见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却没想到,江槿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江槿直接大步走进了房间。

李素琴讥嘲,“肯定哭去了,温雪你也别放在心上,江槿脾气大,就闹一闹就过去了,她哪真的敢离婚啊,你和小阳就安心住下……”

江槿又从房间里出来了,揣好了从房间里拿的钱,抱起念念就往外走。

路过蒋越时,只留了一句话:“报告别忘记,申请下来了告诉我,我们去扯离婚证。”

只这一句话,她抱着孩子毫无留恋离开,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温雪心里嗤笑,这村姑脾气是真大,还玩欲擒故纵,想让蒋越对她低头?

可惜她了解蒋越,他不吃这一套,不可能惯着女人任性。

江槿的算盘打错了。

温雪面上表现出着急的样子,“蒋大哥,你快去追吧,天都快黑了,多不安全啊!”

蒋越把陆小阳放下,眉目淡漠,“不用,她要走就让她走。”

他就不信,江槿真会离开。

带着孩子她能去哪?

“过不了今晚她就会回来。”

温雪哪里想过这些人嘴这么毒,被这一句接一句的讽刺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浑身气的发抖,好险没厥过去。

要是别的人遇到这种夹枪带棒的挤兑场面,怕是要落荒而逃。

然而这温雪到底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即便是气得发抖,温雪也保持着一丝理智,狠狠掐自己一把,直接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浑身颤抖着,像是哭得断气那样,竟然眼皮子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还在你一言我一句,被她这一晕搞得猝不及防,顿时慌乱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也就是看不惯刚刚温雪说那样的话,这才嘲讽两句,没想这要害死人啊!”

“快醒醒,千万不能有事啊!”

几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去扶温雪,这一下也不骂了,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好一会儿,温雪这才闭着眼睛抽了口气,苍白着脸醒了过来。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放松下来,以为没事儿了,准备散去。

可温雪这时竟然又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道:

“大家救我干嘛,让我死算了。你们都这样想我,我还有什么活的必要。“

“蒋大哥他们一家对我们孤儿寡母事事周到,江姐姐也只是和蒋大哥吵了架才走,根本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我受得住,何苦将这些肮脏的流言蜚语往江姐姐和蒋大哥身上放,他们一家子可都是好人啊。”

温雪长的白净无害,哭起来梨花带雨的,一副小白花的模样。

这一边哭一边控诉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委屈极了。

刚刚还说话的人不禁动摇起来,面面相觑起来。

温雪还不满足,继续哭着道,“当初我男人为国家出任务,不幸牺牲,我孤儿寡母在外无依无靠,蒋大哥这才接了我们回来,早知如今你们这么编排,我还不早早跟我男人一起去了……”

众人这一听,神色大变。

什么,这温雪竟是烈士的遗孀?她怎么不早说?怪不得蒋家要接回家来照顾。

这年头,烈士那可是最受人敬仰的人,烈士遗孀更是受人尊敬,村里的人之前只听说蒋越带了一对寡母回来,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缘由。

“行了行了,别哭了,是我们刚刚说错话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歧视杀猪匠干什么,我们以为你故意针对江槿,这才多说了几句。”

“既然你是烈士遗孀,那肯定和蒋大哥没关系,是我乱说冤枉你了。”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大改,和善了不少。然而温雪听着他们这些话里话外都是她先说江槿工作不体面在先,这才嘲讽她,心里却仍是不满。

江槿江槿,又是这个江槿!

她这次可算是彻彻底底因为江槿失了一次脸面。

温雪心底恨的咬牙切齿。

-

这边,温雪和众人因为江槿起了冲突,另一边,吃完了午饭又简单休息了会儿,江槿一众人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宰杀起年猪。

这一个早上蒋越都是在安排其他的事,到了下午,终于安排完了其他事,特意过来和江槿一起杀猪。

蒋越是特种军人出身,身体素质好的不像话,刚开始张老板还怕他不会,特意交代江槿教一教他。

却没想到,蒋越拿上刀子,手稳的活像是那刀子长在手上似的,杀起猪来更是狠辣干脆,一点儿也不像是不会。

张老板闻言神色一喜,两张大手一拍,“真的?那你以后就是我老张的半个徒弟了。我老张以前还从没收过女徒弟,你这身天生的好力气,跟着我干,我老张一定好好教你。”

江槿十分上道,立刻道,“师父!”

听她这么脆生生的一喊,张老板更是喜笑颜开。

做了这么久杀猪生意,还头一回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弟子,说出去别人还不都得羡慕嫉妒。

一旁的乔宇轩脸都黑了,拧着眉上前阻拦,“师父什么师父,别乱喊。不好意思张老板,她开玩笑的。”

江槿态度十分果决,“我没开玩笑。我都说了要找活计,正好张老板这里缺杀猪匠,也愿意要我,我可巴不得呢。”

乔宇轩眉头紧锁,总觉得江槿是为了不想和家里人有太多瓜葛才急着找工作。

明明这江槿看着柔柔弱弱的,哪来这么大的劲儿和心性。

“那也不能学杀猪,这种活都是大男人干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要是真想找工作,等回头我找人帮你问问。”

说着,乔宇轩干脆一把攥起江槿的胳膊就要走。

结果任凭乔宇轩怎么拽,江槿脚下都纹丝不动。

要知道乔宇轩可是个大男人,还是个军人,他的力气本身就比寻常男人大上不少,可江槿的力气竟然比他还大?!

乔宇轩心中震惊,直接愣在原地。

趁他愣神的功夫,江槿直接和张老板定下了杀猪匠的事宜。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了肉店,乔宇轩还有些精神恍惚,江槿却心情大好。

张老板找到了满意的杀猪匠,十分高兴,临走的时候特意给江槿提了几斤好肉,连带着猪下水都装了一小盆。

……

这一整天,江槿都没再想起过蒋越,而另一头的蒋越却因为江槿的离家,一整晚都没睡着。

结婚这么多年,蒋越和江槿也不是没吵过架,可每次只要一有苗头,江槿率先就会服软,免得两人火气上头、失了情分。

江槿脾气好,愿意忍让,所以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直接提离婚,还抱着孩子离家出走。

不就是想闹一闹让他服软吗?

要是别的事也就罢了,他也愿意哄一哄,可温雪那是战友的遗孀,他接过来照顾几天,她也要跟他闹,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这要是服了软,他以后还怎么面对他死去的战友。

蒋越不想因为这件事委屈了战友的遗孀,但想想到江槿眼神的决绝和头也不回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一团躁意,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

院子外的大门突然咯吱响了几声。

江槿回来了?

蒋越是军人,对细微的声音再敏锐不过,黑眸瞬间睁开,细细听了听外面,浑身低沉的气压却因此缓和不少。

他气势沉稳,一丝不苟的穿好外套走出房间,正想着是先去抱念念还是先和江槿谈话,就见门外进来的不是江槿,而是父亲蒋东盛。

蒋东盛是跑货车的,虽然年近五十,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看起来十分硬朗。

这会儿蒋东盛正在搬货,看到蒋越出来,随口问道,“你媳妇和念念呢?怎么没看到她们。”

往日江槿和念念都起的比较早,这个点早该洗漱好了,要是知道蒋东盛回来,还会提前做了早饭等他。

蒋东盛习惯了这个儿媳熨帖,这一下没看到人还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蒋越收回望向大门的视线,脸色沉得吓人。

蒋东盛有些疑惑,抬头看了看他,蒋越却没多解释,反而说接了战友的遗孀来家里住。

刚开始蒋东盛还听着,可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一下货也没心情搬了,重重拍了拍身上的土,点了支旱烟,坐在了院子外的台阶上。

他一边吧嗒吧嗒抽旱烟,一边问道,“是不是你把你媳妇和念念气跑了?”

蒋越皱眉,“只是闹了点矛盾。”

蒋东盛气不打一处来,“闹了点矛盾能跟你离婚?”

“蒋越啊蒋越,你说你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兵了,又是个干部,怎么还在这种事上拎不清?你战友的遗孀再不好过,那也有国家管,不是非要你照顾,突然接过来,你让江槿怎么想?怎么这么糊涂啊!”

话糙理不糙,蒋越按着眉心解释道:“江槿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温雪母子的事是我没提前跟她说,但她肯定不会跟我离婚,这次离家出走,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蒋东盛也不相信江槿会离婚,可人都走了,总得先找回来,“我不管什么原因,江槿是个好儿媳,平日里照顾我都尽心尽力,对这个家更是比你这个儿子都上心!你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温雪母子的事,要是她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

蒋东盛重重的扣了几下烟灰,放下狠话,催促蒋越出去找人。

但蒋越站在原地,身形如青松般直挺挺,目视着家属院外的远方,目光深邃悠远。

蒋东盛却瞅他碍眼,一脚踹过去,用了十成十的劲儿。

“还愣着做什么?”

蒋越右臂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也不吭声,只转头朝外走去。

温雪从后面追过来,轻轻柔柔的唤着,“蒋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找江妹妹?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找吧,这件事说到底也怪我。”

她仰起头,露出粗布衣领下的雪白脖颈,一步三喘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蒋越只一眼就将视线收回。

“和你没关系。”他道,一贯冷硬的嗓音刻意压出轻缓,“桌子上有个盒子,是留给你的。”

温雪神色一喜,她就知道蒋越心中果然有自己。

只是没等她雀跃多久,再要说什么,蒋越已经大步离开,连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温雪咬着下唇,有些失落。

可一撇开头,就发现抽完烟的蒋东盛还坐在院子里,立刻转回了屋内。

-

出了门,蒋越率先去江槿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问了问,这些地方没找到人,蒋越便又特意找了个电话,问了问江槿老家的村支书。

江槿的养父养母早就没了,村里的村支书却认识江槿,之前江槿就说想回去看看,一直没空,这次很有可能去这儿。

村支书只跟他说江槿拿着介绍信就走了,至于去哪里没说,村里的人也没见到。

蒋越不信江槿独自带着娃能跑多远,挂断了电话准备自己回去看看。

正好撞上小卖部的老板娘,看着他满脸不赞同。

“蒋同志一个人啊?我说你也是,怎么让小江同志一个姑娘带着娃坐火车往外跑?这都快过年了,哪有往外跑不回家的道理呀!”

蒋越却只注意到上城里的关键词,原来江槿不是气话,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难道是去找亲生父母了?

江槿的身世蒋越也知道,早些年两人结婚的时候,蒋越就曾说一起去看看她亲生父母,也算是请他们喝杯喜酒,但江槿死活不同意。

蒋越不太明白江槿是怎么想的,但也尊重她的想法,后来便没再提过。

如果江槿真的去火车站,唯一的可能的就是去找他们。

蒋越脚步一转,当即去了火车站。

一路抵达城里,周围繁华热闹,蒋越却无心逗留,直达目的地。

他知晓江槿亲生父母家地址,只因曾在底层柜子发现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城里某处。

蒋越一直清楚,江槿虽不愿见他们,心里实则存着念想。

他不点破,默默将此记在了心里。

到了乔家门口,蒋越站了将近一分钟,才伸手去敲门。

江槿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没犹豫道:“我浑身上下只有力气大一个长处,只能找些力气活。”

“你?”乔宇轩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由嗤笑了一声。

就江槿这瘦弱得感觉被风都能吹到的身板,十分怀疑。

江槿不置可否。

乔宇轩收回视线,又道:“你对桐城不熟,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感受到江槿投来的异样目光,他轻咳一声,“我现在休假在家,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爸妈还要找我担责。”

是这么个道理。

有人带着找,江槿自然不会拒绝。

找好工作就能立刻离开乔家,不耽误人家四口子。

吃饱了,没磨蹭就要出门,出门前江槿特意叮嘱了念念乖乖待在家里,等她回来给念念带好吃的。

念念应得很快,“妈妈,念念会乖乖的,不给妈妈惹事。”

江槿摸摸她的小脑袋,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到外面,城里很大,他们所处的位置离繁华市区很近,没几步路就到了一个商场。

乔宇轩轻车熟路的带她来到一个女装店面,很大,每个阶段的女装一应俱全。

“你身上这套衣服不太合身,换了吧。”乔宇轩看出她身上穿的是乔佳宜的旧衣服。

江槿本不想这么麻烦,但来都来了,要是不买新的回去也会被陈秀莲说。

她走进去,随手翻了件顺眼的外套,一看吊牌怔住了。

这个价格……

她默默放下,挑了件最便宜的去试。

乔宇轩看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皱了眉头:“你不是和佳宜一个年纪吗?怎么选的颜色款式这么老成,换一件!”

江槿照镜子,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黑色耐脏,买一件衣服穿好多年,这个就可以了。”

前世江槿失去了女儿,如行尸走肉,对自己的行头并不在意,现在为了女儿她更要努力赚钱存钱。

有多少本事就花多少钱,江槿不是为了撑面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乔宇轩一顿,挑出一件红色的外套递给她,“试一下这个,都要过年了别穿那么沉重颜色,看得别扭。”

江槿看了眼大红的外套,也没觉得乔宇轩的品味好在哪里。

可当她换上了,乔宇轩却眼前一亮。

红色衬得她肤白,即便没施粉黛,眉眼明媚也极其惹眼好看。

江槿这张浓颜脸,搭破麻袋都好看,就是太瘦了。

乔宇轩又想给她选几件衣服,江槿立刻阻止他,“不用了,我已经选好了。”

看着她还坚持要那件黑外套,乔宇轩脸也有点黑。

但江槿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他也无可奈何。

去结账时,乔宇轩掏出了几件小衣服。

江槿已经选好了念念的衣服,见他手中也拿着,不由诧异问了句,“家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乔宇轩顿了下,说,“这是我给外甥女买的见面礼。”

江槿哦了声,突然反应过来。

乔佳宜还没结婚,也没孩子,外甥女指的是念念?

就在乔宇轩掏钱付账时,江槿抢在他前面,“我来付就行。”

乔宇轩有些不悦,“我给我妹和外甥女花钱,有什么问题?”

江槿摇头,“我知道你们家手头紧张,我只是借住而已,不能让你破费。”

骤然听到有这回事,乔宇轩愣了下,意识到应是佳宜说的,但他们家还不至于连这点小钱都破费。

他神色缓了缓,“前段时间佳宜代我们全家去了趟主家,那里人多买礼物多费了些钱,也不至于到紧张的程度,多你和念念两张嘴也是够的。”

说完,乔宇轩直接掏钱付了所有。

江槿:“……谢谢。”

等她工作挣了钱,以后再还给他。

在外转悠了一个下午,结束之际,乔宇轩带着她去熟人的店买肉。

但到了店,肉铺的猪肉正巧卖完了。

陈峰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正要去帮人杀猪,宇轩你人高马大要是也来帮个忙,那人也是会分你一些,也当省了买肉的钱。”

乔宇轩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但他又看了几眼江槿,太瘦了,怎么说也得吃点肉补补。

“行。”

他应下来,跟着陈峰到隔壁院子去,里面正几个男人将一头将近五百斤的猪按在板上,用钉子勾着嘴,锋利的刀往猪脖子插进去。

场面看着有些血腥,乔宇轩下意识看了眼江槿。

却见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猪咽了气,看得很认真。

江槿若有所思的问:“我刚看外面贴了招聘单,杀猪的工资高吗?”

想起江槿是出来找工作的,乔宇轩沉默一下,回答道:“别想了,杀猪工资高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干不了。”

这么说,工资很高?

江槿心念一动,“不试试这么知道?”

她的力气能将一个成年男人揍飞,那说明她和在场的男人力气也差不多。

而且昨晚吃好睡好,现在感觉更是精力充沛!

乔宇轩黑了脸,“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江槿却不这么想,“姑娘家都能上战场当兵,怎么就不能杀猪了?”

乔宇轩:“……”

突然没话反驳。

但他不理江槿所说,跟着陈峰一块上前帮忙。

江槿紧随其后,当着在场人的面问,“我以前在家也经常干活,我也能帮忙吗?”

几个大男人对视了眼,其中一个人笑出声,“行,那就来呗。”

说着,将刀位递给了江槿,等着看江槿看起来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生出糗,恐怕连刀柄都握不稳吧。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大开眼界。

江槿握着刀,按着猪脑壳咔嚓一声将刀尖插进猪后颈,将整个猪头完整切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插入、划开、切断,好像没有骨头连着似的轻松。

这儿的张老板瞪大了眼,“这猪这么肥,能这么轻易切断吗?阿齐,什么时候买了把质量那么好的刀?”

他不信邪,直接从江槿手中夺过刀子,想自己来试一试。

结果发现怎么就那么费劲呢!

张老板震撼道:“你、你这妮子,力气怎恁大?”

江槿拍了拍手,“天生的。”特别是重生后,总感觉力大无穷。

天生的?!

张老板看着江槿,仿佛看到了神牛转世。

“你这简直天赋异禀啊!要不要跟我学杀猪试试?正好我愁找不到杀猪匠呢!”

江槿一听,眼眸顿时亮起。

而乔宇轩才从震惊中回神,眼见江槿就要答应,就想替她拒绝。

江槿却预判了他的动作,直接应了下来。

“好,我要学!”

杀猪好啊!杀猪钱多!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江槿愣了一下。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优越的皮囊,比起选择去死的他更年轻,也显得更加温和,但眼底却像是融不化的冰,对她没有温度。

上辈子她看中的就是这张皮囊,英气俊美,还带点冷峻疏离的拽劲,勾得人升起征服欲,迷得江槿神魂颠倒的。

以前每次看到蒋越,江槿心里埋的委屈就都没有了,甘愿为他忍受一切。

但经历过一次次失望,经历过念念和她的死,再看到这张脸江槿已经彻底心如止水。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路边好看的狗那么多,她难道要心甘情愿被它们都咬掉一块皮肉吗?

蒋越可比狗狠多了,他不仅要伤透你的心,还要在别人和你之间舍弃你的命,可怕的很。

“我没什么事。”

江槿挥开了他的手。

蒋越皱眉,江槿对他态度变了。

她对他有排斥。

以前只要他回来,江槿笑容就没落下过,围着他嘘寒问暖。

大概是他这一次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她身体不舒服,心里也有委屈。

蒋越说:“我这回有半个月的假期。”

听到这句话,江槿果然有了反应,脸上扬起笑,“好啊。”

蒋越眉头舒展开,她果然是生气他太久不回来了,这次倒是可以多陪陪她。

江槿想的是:半个月,加上他打报告的时间,离婚流程走完应该够了。

上一世,江槿听到蒋越有半个月假期高兴坏了,以为蒋越是特地回来陪她的,没想到蒋越这半个月假期根本就是为了温雪母子安排的,亲自送她们回来,再把她们安顿好,根本没多少时间是和江槿在一块。

江槿也体贴心疼蒋越,他的手足兄弟为国牺牲,留下的遗孀是烈士家属,蒋越对她们好也是理所当然。

一开始江槿爱屋及乌,对温雪比对自己还好,把她当成真朋友看待,结果却听到温雪和好友谈话,才知道蒋越以前就喜欢温雪,只是温雪没跟他在一起,但蒋越心里仍然没放下温雪,还让自己妻子像佣人一样照顾她们母子。

江槿这才知道,蒋越和温雪是青梅竹马,他以前喜欢的就是温雪,温雪嫁给别人后,他就没想过娶别人。

就连娶江槿也是她死缠烂打求来的,让他不得不娶。

这些蒋越都没有和她提过。

甚至蒋越不答应她随军,却调到离家老远和他兄弟陆海川与温雪夫妻在的军区。

结婚五年里没多少时间陪老婆孩子,却一直能和白月光待在一起。

江槿在蒋越面前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但凡他对温雪母子没那么好,她都可以理解他的过去。

所以蒋越说他和温雪清清白白,没有半点私情,江槿信了。

事实证明,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真的清清白白,在老婆和温雪面前他毫不犹豫选自己老婆去死?

蒋越真的只是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那对他兄弟陆海川是真爱,怎么不干脆陪他去死?反而来祸害自己家人。

这一世江槿会比上一世更体贴,让蒋越和他的兄弟遗孀和和美美,谁爱心疼他帮他照顾白月光那就让那个倒霉蛋心疼去吧!

江槿:“你不是带了客人回来吗?去待客吧,让念念照顾我就好,我休息一会儿。”

蒋越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江槿已经闭上眼睛,他只好说:“你先休息,晚些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江槿知道他是要说温雪母子在蒋家住一段时间的事,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蒋越起身,摸了摸旁边女儿的脑袋,眼神却温和。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条挂着黄金平安扣吊坠的红色编绳,亲手给蒋思念戴上。

“这是爸爸给你亲手做的礼物。”

蒋思念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却第一时间看向江槿,询问她能不能收下。

蒋越神色一顿,他太久不回家,女儿连收爸爸的礼物都要征询妈妈。

江槿看着那枚平安扣,目光被金灿灿的黄刺到。

她仍然记得,上一世念念死在火海里,救出来时已经因为缺氧彻底没了呼吸,而她随身携带的平安扣不见了。

后来江槿在温雪儿子陆小阳的脖子上看到了这枚平安扣!

她一直不知道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屋里就只有陆小阳和念念,然而他像是被吓到了什么也说不清楚。

江槿没有别的要求,就想要回念念的贴身遗物,蒋越却说:“一个挂件而已,让他拿去玩吧。”

现在江槿看着挂在念念脖子上的平安扣,温柔一笑,“收下吧。”

她女儿该有的东西不能少,以前是她窝囊,这一世谁也别想从念念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李素琴看得眼都直了,那黄金平安扣圆滚滚的,看起来份量就不轻。

这么好的东西给一个赔钱货,实在糟蹋!

然而李素琴脸皮再厚也没脸当着蒋越的面抢孩子的东西,她还是怵这个继子的,只能给江槿和念念一人一个眼刀子,不情不愿地做饭去了。

两人出去之后,江槿便看向了念念。

小女孩脸上并没有因为父亲回来而显得多欣喜,毕竟蒋越和江槿聚少离多,她生孩子的时候他都不在场,念念长这么大更是没被爸爸抱过几回,蒋越每次回来,孩子和他刚熟悉他又离开了。

比起爸爸,她更亲妈妈。

江槿眼眸溢满了温柔,握着念念的手,“念念,妈妈如果和你爸爸离婚……就是不住在一起了,你想跟谁一起?”

江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念念愿意跟她爸,她也会想办法劝说,她绝不可能把念念留在蒋家。

她生的孩子,当然得她来护着!

蒋越这个亲爸比后爸还不如,至少别人家的亲爸爸不会在自己亲生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之中,选择牺牲自家孩子。

念念像是呆了一下,然后几乎没有犹豫回答:“跟妈妈。”

像是想到什么,她眼神又变得有些紧张,“妈妈要离开爸爸,还会要我吗?”

软糯的孩童声在江槿心海里撞出波纹,她心里又酸涩又暖,把女儿抱紧怀里,坚定说:“妈妈就算什么都不要,都要带走你。”

-

江槿在房间里休息到饭做好。

来敲门的是温雪。

温雪一如她的名字,温柔,雪白,不是特别惊艳的漂亮,但第一眼会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

“你是江槿吧,我是和蒋大哥一起回来的,我叫温雪,你应该听蒋大哥提起过我。”

江槿垂眸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淡淡说:“还真没听他提起过,但确实有点耳熟,大概因为这是个大众名?”

一向被人夸赞名字好听的温雪:“……”

江槿扫一眼她的手,眼里厌弃一闪而过,甚至不屑于解释一句,牵着念念绕开她就走。

她注定和温雪不死不休,何必还保持什么虚伪的礼貌。

温雪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脸色变了变。

这没教养的村姑!嘴笨说话难听,连握手礼都不会,给她八十年也配不上蒋越,也不知道蒋越都看上她什么了。

李素琴看到温雪低着头看起来受了委屈的样子跟在江槿后边,对江槿积压的火气喷薄而出。

“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把客人撂在后边不管,温雪是烈士遗孀,跟你的身份不能比,要对人家客气礼貌,她之后要住在我们家一段时间,她身体不好,明天开始你做饭多做点。”

“还有小雪的孩子小阳,让念念带着他玩,他比念念小,让念念让着弟弟点,不要欺负他。”

“对了,房间也让给小阳住吧,他是男孩子,你和念念住一个屋就好。”

江槿没理他,而是看向端着碗筷进来的蒋越,他对李素琴的话不置可否。

虽然早就没了期待,但江槿心还是凉了一截。

对于让她伺候温雪母子,让女儿把房间让出来给个小男孩,他没有任何意见。

没有意见就是默认。

江槿冷笑一声,一切早有迹可循。

让?

她让个屁给温雪她吃不吃?

李素琴没得到回应,再看江槿冷淡的样子,顾不上蒋越在,怒骂:“你这是什么反应?跟你说话听见没!”

“这就是你说的商量?”明明是不需要过问就下了决定。

江槿看的是蒋越,“要是我不答应呢?”

蒋越微微皱眉,看江槿的眼神沉静得仿佛她在无理取闹,“她们只是暂住,等组织安排好住处会搬出去,不会影响你什么。”

江槿神色冷漠,直截了当:“我不同意。”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实在要让她留下,那这日子也不用过了,蒋越,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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