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书房,将所有的照片、截图还有拍到的聊天记录全部打印出来。
然后将在医院录到的对话拷进U盘。
这是我离开前给他们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直到第二天,他们都没有回来。
柳梦烟发来消息,说今天要和爸妈去采购祭奠的东西,让管家照顾我。
我冷笑着喊来管家,让他将这些年柳梦烟送我的东西全部打包丢掉。
接着,我回到书房,将爸爸亲手写给我的那幅字取下来扔进火盆。
上面只有两个字,健康。
他给陆嘉写的是家和万事兴,给我的只有健康。
更讽刺的是,明明剥夺我健康,想让我这辈子站不起来的人也是他。
我满心愤怒地将妈妈织给我的围巾、保暖腿套也全部丢进了火盆。
连带这十年来我们拍的所有全家福统统烧成了灰。
既然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不想再留下任何在这个家生活过的痕迹。
看着火盆里的东西逐渐烧成灰烬,我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出门去找律师,将我打印出来的资料交给他。
委托他明天用这些证据对陆嘉提起诉讼。
即使不能判他的刑,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还活着,是我的家人一直在包庇他。
接着,我登上社交平台,将这些图片和音频全部放了上去,编辑好定时群发。
最后,我回了陆嘉的消息。
信不信我能让他们抛下你回来?
他果然上当,说让我等着,他们今天绝对回不来了。
没过多久,我接到了爸妈的电话。
他们说还有东西没准备好,要连夜去定做,让我不用等。
正合我意。
挂断电话,我将最后一份资料寄给了爸妈雇来的那个医生。
然后,捏着机票连夜离开了这个生活十年的家。
第二天,陆嘉公司的剪彩现场。
爸爸接到了医生打来的电话。
“不好了董事长!陆先生好像发现五年前车祸的真相了……他听到那天我们在病房说的话了!”
"
生素。陆董事长,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陆先生年纪轻轻却再也站不起来吗?”
“我花重金从国外把你请回来,不是让你问这些废话的。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爸爸的声音很严厉,妈妈也在一旁附和:
“站不起来又怎么了?我们能养他一辈子,需要你一个外人操心?”
“你别忘了这五年来是我们给你开工资的,真把自己当医院的人了?”
医生连忙应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陆先生打了这么多年麻药,后期可能会出现免疫情况,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你需要想的。总之让他的腿别康复也别恶化就好了,你把握好度。”
“是。”
门被推开,爸妈走了出去。
我躺在病床上,宛如置身寒冷的地狱。
他们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开始对麻药免疫了,他们说的话,我全都听得到,并且录了下来。
原来他们为了骗我,不惜从国外雇一个医生回来,还养了他五年!
难怪康复中心要设在十二楼的住院部,都是假的!
心脏传来剧痛,我的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治疗”结束后,爸妈殷切地推着我回了家。
两个小时前还在医院和陆嘉你侬我侬的柳梦烟,此刻系着围裙迎了出来。
“老公,康复治疗很辛苦吧?我煲了骨头汤给你,喝了会快点好起来的!”
她满眼柔情和关心,仿佛依旧是那个说爱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好女人。
如果不是我先前在医院亲眼看到她和陆嘉在一起。
如果不是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我肯定会很感动。
但此刻,我只觉得她的笑容充满虚假。
她爱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那个撞断我腿的罪魁祸首。
为了替他出具谅解书,她甚至甘心赔上自己的婚姻,对我假装爱意。
我看向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这么多年了,我竟然才发觉。
他从来没有喊过我一声“爸爸”。
柳梦烟总借口说他还太小,不会喊爸爸是正常的,让我别多心。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我不是他爸爸。
晚饭时,妈妈盯着桌上的菜突然眼眶通红,抹起了泪。
柳梦烟连忙放下碗筷问她怎么了,爸爸轻抚着她的背叹了口气
他告诉我,是当年的车祸导致我的输精管堵塞无法生育,做手术疏通就可以。
腿部骨折因为五年来没有恶化,尽快通过手术就能恢复行走。
“看得出来这五年你家人对你照顾的挺好,不然拖了五年腿肯定是废了。”
听着医生的感慨,我心中悲凉。
他哪里知道,我的家人才是不希望我站起来的罪魁祸首。
不,他们不再是我的家人了。
从医院出来,我再次收到了陆嘉发来的消息。
照片里,柳梦烟抱着儿子依偎在陆嘉怀里,两边坐着我爸妈。
一家五口,在偌大的别墅里笑容灿烂。
背后的墙上,赫然挂着爸爸亲手题的字:家和万事兴。
五个大字灼得我眼眶发酸,他们的家,从来都不包括我。
我失魂落魄回到家,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他们回来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柳梦烟走到床边,低身抱住了我。
“老公,抱歉。这几天一直忙工作没空陪你。”
“后天是你的生日,我和爸妈商量好了,要给你好好办。”
我沉默着没有理她。
她在我额头落下一吻,起身替我掖掖被角离开。
我蓦然想起,五年前,也是我生日那天。
爸妈宣布要替我和柳梦烟订婚,这才刺激得陆嘉开车将我撞成残废。
被认回家的五年里我总觉得拘谨,无法像陆嘉那样自然地向爸妈撒娇。
我们的生日宴会上,陆嘉却更像是唯一的主角,招呼着那些我并不认识的人。
他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场宴会。你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不配!”
他总是喜欢抢我的风头,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我太了解他,所以在生日宴会上看到他的那一刻。
我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嘉身穿侍应的衣服,戴着口罩,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
全家人发现是他的那一刻,表情各异,十分精彩。
“你来做什么?胡闹!要是让他发现了,这些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爸爸低声训斥,妈妈却在一旁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