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凝见好就收,只要没让她立马调头飞回去就行。她乖巧点头:“我肯定不乱跑。我发誓!”
发誓管用的话天底下被劈死的渣男多了去了。
她说着三指对天。
天清气朗,老天半点没有要打雷的意思。
这通电话挂断,紧接着又来一通。
温凝看着屏幕默默抿唇,这次是她爸。不出意外,会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父女关系变得水火不容。
温凝记得小时候温正杉也是会抱着她旋转,举着她让她坐头顶的呢。
她恹恹地靠坐在行李箱上,接起电话:“爸。”
“你现在立即给我回来!”温正杉强压怒气,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
刚才对着何芝还能迂回婉转,一对上温正杉,温凝突然开始破罐子破摔:“不回,我不嫁。”
“胡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家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互相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哪里满足不了你?我只说一句,要是还认我这个爸,今天晚上的飞机,我让秘书给你订票!”
为什么每次生气台词都是认不认他这个爸呢?这事儿也不是她想认就是,想不认就不是的啊。
“我回又怎么样?”温凝道,“宋子邺也不在京城,要是光我一个人回去眼巴巴等着,人家不说您上赶着嫁女儿吗?我们家不要面子啦?”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温正杉软肋被戳中,语气松了松:“姓宋这小子也是胡闹。”
“这样吧。”温凝顺驴下坡,“宋子邺要是回了我马上就回。”
说完这句,她立马给宋子邺发微信。
——我这搞定,你抗住。回京城你挨打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求情。
宋子邺人肯定还在飞机上,没回。
温正杉大概要和宋家虚情假意去,利落挂了电话。
温凝提起一口气,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她这张脸是父母年轻时优点的结合,一个息影女明星,一个风度翩翩成功商人,给她的总不会赖到哪去。
可就是这张脸,在家里却讨不到半点好处。
调整好情绪,温凝走出机场。
这机场小得可怜,几步就到门外。
说来接机的姑姑果然已经到了。
温凝老远听见姑姑喊她,声音伴随高跟鞋的踢踏一下拉近到了身前。
“打你电话一直不通,还好我眼睛尖。”姑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一下放大在眼前,啧了声,又将人拉远了看,“你爸妈怎么养的?一段时间不见又靓得我眼花。”
温凝墨镜一摘,露出明眸皓齿的笑。"
“我俩医学。”
“我法学啦!”
温凝挑了个没人涉及的,莞尔:“我商学。”
应该没有哪个大学不设商科吧?
她观察对方的反应,三人齐齐点头:“哦,好巧哦~”
果然大学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在乐队开始前,温凝花了十分钟打入内部。鼓点从音箱里蹦出来的那刻,她已经和三个大学生“生死之交”了。
等有空桌,四人凑了张角落的台子。
温凝给新朋友点喝的,新朋友则闷着头在各自的群里替她找温姓远房亲戚。
一通忙活下来,收获颇丰。
居然找到两个符合条件的。
要知道温这个姓并不常见,温凝当下记了这两人联系方式。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舞台上灯光骤暗,伴随架子鼓重重一声击打,舞池里有人沸腾起来。台上的乐队名不见经传,但架不住今晚氛围浓厚,起哄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温凝看到陈月皎扛着贝斯出现在聚光灯下。
“我朋友。”她笑着说。
三个大学生肃然起敬:“猴赛雷啊!”
“一会儿我去送花,给你们一人要一个签名?”
“猴啊猴啊!”
讲实话,陈月皎这支小破乐队台风还挺狂暴,跟她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有的一拼。光线在她身上打得昏一阵,炫一阵,和急促的鼓点融合在一起,有种误入蜘蛛精盘丝洞的感觉。在乐声最大的瞬间,漫天金粉泉涌般喷洒而下,造势居然和演唱会有得一拼。
谦虚了,这哪是小破乐队?
分明是富二代袭击摇滚圈。
一曲完毕,温凝抱着巨大的花束出现在台上。刚才底下人太多,陈月皎一时没找到温凝,一看到那束比她人还大的花,视线立马追了过来。
“姐!我表现怎么样!”
温凝在震耳欲聋的背景乐中以手作筒,覆在她耳边:“超棒的!一会给我朋友签个名!”
“我草签名?真的假的?你朋友在哪???”
“在那!”
温凝手指过去,台下目光追随的三人立即在人群中用力挥起手来。
那一片引起小范围骚动。
另侧卡座的人注意到,用肩拱了下身边人:“你看台上?”
“看什么看。”何溪被今晚无聊的音乐搞得脾气不好,“下次再喊我出来浪费时间,我真会找你们算账。”
嘴上拒绝,她眼睛还是很诚实地瞥过去。
台上有陈月皎何溪是知道的。
平时她们往来不多,一年的几次见面基本都在聚会上。两人玩的圈子不同,充其量点头之交。
可人的视线会习惯性最先落定在认识的人身上,她这一看,眼睛不由地眯起来。
“陈月皎她姐也来了?”
先前叫她的那人点头:“所以才叫你看啊。”
舞台上,温凝送完花准备往下。第六感使然,她抬眼往舞池里扫了一圈,里面群魔乱舞,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又环视四周,卡座被大片大片装饰玻璃挡着,只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形。
从小和何芝出门总被狗仔抓拍,温凝对镜头和视线有着天然的敏感。
刚才一瞬,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正想着,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搭在她肩上的手。
温凝快速回头,看到陈月皎疑惑的脸:“姐,怎么啦?”
“没事。”
温凝摇摇头,舞台上视线繁杂,一定是她太敏感了。
乐队要演出到晚上十点半。
科大的新朋友十点就离开了,温凝独自一人坐了会儿,期间回绝掉四个想跟她喝一杯的邀请,三个加联系方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