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逗逗他。
越州的河道在暮春里泛着青荇味,乌篷船擦过石桥底时,沈月昭不得不压低元朗乱晃的脑袋。
水波将对面人的倒影揉碎又拼起,陆明渊斜倚在船沿上,手中拨弄着一柄玉笛。
“二叔说要出来选修缮库房用的楠木,”沈月昭搂着元朗,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地还要坐船走水路。这木头铺子这么远么。”
刚才这家伙当着孩子的面说要来市集,引得元朗非要跟来。她索性也出来透透气,反正老夫人早认定了商家女抛头露面惯了。
一来集市陆明渊便用各种理由支开小厮丫鬟。还哄着元朗坐这乌篷船。
“呵,今日嫂嫂气性有些大,”陆明渊轻笑一声,“莫不是见了林姨娘,打翻了醋坛子?”
沈月昭语塞,不想理他。
“嫂嫂大可不必将她放在眼里,不过一个扬州瘦马罢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嫂嫂身份尊贵,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陆明渊似是自嘲地笑笑。
“二叔慎言。”沈月昭忽然正色道。
“女子作瘦马,大多并非出自本心。“
“自幼被当做笼中鸟畜养,教她做供人取乐之事,她便也只得以此谋生。”
“雄鹰被折去羽翼,亦再难高飞。何况世道艰难,又岂是一届弱女子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