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初安靠在车前,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微低着头,吸了口,没一会,白色的眼圈由小变大,很快散开。
“其他人呢?”
傅初安黝黑的双眼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还是,就你一个人?”
沈南雾耷拉在腿侧的双手揪着军训服的一角,眼珠子转了又转。
想着怎样糊弄过去。
“四哥,拉练都快要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
她很贴心道,“等会迟到了可不好。”
傅初安盯着她,好一会都没开口。
沈南雾暗暗咽了咽唾沫,和他对视着,莫名觉得心虚和慌乱。
比自己大八岁的傅初安,无论是眼界,阅历和经验,她都比不过。
此时此刻,他深邃又幽深的双眼微微眯着,眼里的内容她读不懂。
沈南雾有时候会很倔,正如此刻。
明明很想避开傅初安的眼神,心里却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躲开了,就是输了。
所以她假装平静,哪怕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窜出胸膛,她也没挪开视线。
“不服气?”
最后还是傅初安率先打破沉默。
他一眼看穿沈南雾,这个位置距离集合地不远。
她实在没必要冒险,抄近道的意义也不大。
沈南彻偶尔会提及自家妹妹,说一个女孩子性子要强,还处处不服输。
那会他只是当笑话听听,现在看来,话倒是不假。
不过他不是很懂沈南雾的逻辑,难道抄近道成功,就赢了?
“我没听懂四哥你的意思。”
沈南雾装没听懂,掀起眼皮,继续和他对视着。
“40个深蹲?”
傅初安夹着烟的食指点了点烟头,积攒成长长一截的烟雾落下。
他咬着烟,再次吸了一口。
眼皮耷拉着,又掀起。
“不是抄近道吗?”
他丢了烟头,转身打开驾驶座车门。
“注意安全。”
嗯?
这是,放她一马?
沈南雾还没反应过来,越野车已经启动。
一会功夫,消失在拐角。
“呼”
沈南雾呼出一口气,很快混入人群,跟着到了集合地。
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班的位置。
十分钟后,唐恬三人气喘吁吁跑过来。
“hi~姐妹们。”
沈南雾心平气和站在那,冲着三人摇摇手,“你们终于到了。”
唐恬:“!!!”
宋念:“???”
陈惜缘:“?!”
“你……”
唐恬叉着腰大喘气,眼神意外,“你这次没被抓?”
“真假?”
宋念接话道,“我们三个倒霉?”
沈南雾上手摊开,耸耸肩,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嘿嘿。
这回算是装了个大的。
“让你们不相信我。”
“好好好!”
唐恬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310宿舍最大的赌徒就是你。”
“立正!”
陈蔚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微微分开,“报数!”
“一”
“二”
“三”
……
“全体都有!”
“向左转!”
齐刷刷转身后,陈蔚说道,“匀速前进。”
回去的路上,沈南雾时不时往马路看,却没再看傅初安。
回到学校后,陈蔚看向众人,“提前解散,今天中午多吃点饭。”
“下午运动量很大。”
“报告!”
唐恬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教官,透露下呗。”
“总得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陈蔚盯着她看了会,“下泥潭。”
唐恬:“?”
吃完午饭后,四人回到宿舍。
“他喵的,这帮部队出来的可真会折腾人。”
唐恬摘下帽子坐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仰着。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下泥潭……他们真是想得出来。”
“真把我们这帮人当新兵训呢。”
陈惜缘解着皮带,无所谓道,“其实也没啥,不就是泥地里滚一圈嘛。”
“忍忍就过去了。”
唐恬翻了个白眼,“老四,你容忍度挺高啊。”
“不就是三个字是怎么说出来的?”
“陈蔚!”
“到!”
“古台南!”
“到!”
傅初安以跨立的姿势站在泥潭前,“出列!”
他看着两人上前,“演示匍匐前进,仰姿前进。”
“是!”
下一秒,两人双双跳入泥潭。
陈蔚率先趴在泥潭中,随后缓慢前行。
傅初安开口,“匍匐前进,右手向前时提左膝,右腿保持伸直。”
“左手向前时提右膝,左腿保持伸直。”
“最后起身完成动作。”
他话音停下时,陈蔚也刚好完成动作。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噗”的一声, 古台南已经躺在泥地里。
“仰姿前进,双手抱在胸前,依靠背部肌肉和双腿力量前行。”
傅初安视线落在身边目瞪口呆的大学生们,“看清楚,听清楚了吗?”
……
一片沉默。
傅初安也没生气,而是再次开口,“是选匍匐前进还是仰姿前进。”
“匍匐!”
“匍匐!”
“我们也是!”
傅初安点头,“开始吧。”
“教官,要不我们最后吧?”
全身没一处干净的陈蔚一靠近,众人纷纷后退。
唐恬打着商量,“我们女生害怕。”
陈蔚抬手擦了把脸,倒也没反驳。
“第一排,准备!”
几分钟后,陈蔚看着站在泥潭前一直没动静的几个男生。
厉声道,“是需要我踹你们下去吗!”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最后眼一闭,纷纷跳下泥潭。
只是动作都不标准,双手双脚撑着地面爬过来的。
“重来!”
陈蔚站在边上,平静道,“什么时候动作标准,什么时候结束。”
低气压瞬间笼罩着每个人。
沈南雾站在人群中,抿了抿唇。
她其实理解陈蔚的做法,这些教官都是正规军校培养的,自然见不到马虎,即便,她们只是军训的学生。
他们眼里只有标准和服从,认为事情做了就要做好,做标准。
“报告教官!”
她往前走了几步。
陈蔚看向她,“说。”
“我先来吧。”
“老二,你疯了!”
唐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南雾眼神笃定,和陈蔚对视着。
“我都学会了,保证能做好。”
陈蔚思索片刻,点头,“行。”
“给你们班男生打个样。”
沈南雾大声回了个是,随后紧了紧头发,来到泥潭边。
她毫不犹豫跳下泥潭,趴下去,整个身体埋下去。
左手往前的同时右脚往下瞪,动作间泥浆糊了一脸。
她却毫不在意,几分钟后越过铁丝下的泥潭。
“我靠! 女中豪杰啊。”
沈南雾起来后,全身都脏兮兮的,糊满了泥浆,脸上头发上全是。
“报告!泥地匍匐前进完成!”
陈蔚点头,“动作很标准。”
随后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男生,“看清楚了吗?”
“人家女生都不怕脏不怕累,你们再磨磨唧唧,就有点丢人了。”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再次跳入泥潭。
也许是来自于陈蔚的刺激,又或许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他们这次动作都很标准。
“看看人家女生,再看看你们。”
隔壁班的教官古台南调侃道,“好意思再磨叽?”
“咚!”
“咚!”
男生好面子,被这么一说,没再犹豫,纷纷往下跳。
沈南雾站在旁边看了眼,悄悄挪到陈蔚旁边。
“教官,我能找个地方洗洗吗?”
陈蔚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个水龙头。”
“谢谢教官。”
沈南雾扭头就往那一块地方走。
她打开水龙头,捧着水就往脸上洒。
洗着洗着,耳边传来一道脚步声。
她蹲在那洗着脸,轻声道,“要先等会。”
“我还要一会时间。”
没得到任何回应。
好不容易把脸洗干净,她抬手擦了把脸。
高大的身影投落下来的阴影刚好挡住晒在她身上的太阳,少了丝热气。
不对!
她皱眉,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暧昧了?
“都怪唐恬……”
她撤回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唐恬总开玩笑,她都没法正常和傅初安聊天了。
发点啥都得三思而后行。
以前她哪会想这么多。
都是直接责怪别人,不内耗自己的。
知道了
傅初安回了三个字。
原本聊天可以结束,但她盯着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五个字,微微拧眉。
他还没说完?
下一秒,一个龇牙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沈南雾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得太认真,踩空了一下。
幸好她反应快,用手撑着才没摔成狗吃屎。
她索性在台阶坐了下来。
盯着那个龇牙表情看了好一会,两条好看的眉毛越皱越紧。
应该是傅初安发错了吧?
她实在无法想象性子板正的傅初安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另外一边的傅初安,也看着那个龇牙的表情,眉头同样皱着。
刚刚发出知道了三个字后,就想收起手机。
但又觉得那三个字太冷淡。
怕沈南雾又跟上次一样,觉得他不高兴。
迟疑了会,补上一个她常用的龇牙表情。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四哥?”
陈蔚从远处走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傅初安摇头,“没什么。”
他看了眼陈蔚手里的工具箱,“去干嘛?”
“老梁答应了他班上的女生帮忙修东西。”
陈蔚脸上多了丝无奈,“但没空,就让我代替了。”
“一起。”
傅初安刚好也没事。
“行。”
琴室,沈南雾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弹得正入迷时,眼前一黑,琴室陷入了黑暗。
她皱眉,摸到手机后打开手电筒,起身走到窗外往外看。
路灯和操场的大灯都亮着。
“电线烧了?”
她暗自嘀咕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嘴巴就被人用手捂住。
“唔…… ”
身后那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死死扣在她腰间压着她的手。
沈南雾皱眉,灵光一闪,立马抬腿想要去踩那人的脚。
但那人反应快,迅速拽着她往后拖,不让她有反击的机会。
“砰!”
几秒后,小腹狠狠撞上钢琴,疼痛骤然袭来。
她闷哼一声,眉头皱得像一团麻绳。
“安分点!”
是一道很尖的男声音。
沈南雾被狠狠压在钢琴上,她脑袋偏了偏,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唔……”
她忍着痛,趁着那人抓她手腕时,右腿往后勾,用力踹向男人小腹。
“啊!”
男人被踹得发出一道惨叫声,力道骤然放松。
沈南雾反应快,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捂着嘴的手。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口腔里是浓烈的血腥味。
她迅速转身,用尽力气推开男人。
来不及想太多,她拔腿就跑。
还是等安全了再来确认这个人是谁。
她很快跑门口,门被上了锁,她努力稳住心神。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啊!”
沈南雾还没拉开门,头发就被一把攥住,一股力道袭来,她被迫往后退,最后跌倒在地。
“什么声音?”
走到楼梯口的陈蔚看向傅初安,“四哥你听到了吗?”
他们是来帮艺术系的女生,来3楼的舞蹈室修东西。
刚走到3楼就听到一道惨叫声。
“去看看。”
琴房,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沈南雾挨了两巴掌,被打得脑子嗡嗡的。
“真以为你一个贱人斗得过我是不是!”
男人跨坐着压在她身上,依旧死死抓着她的头发往下扯。
“嘶……”
头皮痛得像整块要被掀下来,沈南雾疼得额头冒出一层汗。
她拿开唐恬的手,“过几天就没事了。”
宋念两人也围过来,“所以,总教官抱着的人,是你?”
沈南雾眼神诧异看向她,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总教官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你俩早就被人放上论坛了。”
沈南雾,“……”
她边说边解外套,“这论坛,都快变成记录总教官的私人账号了。”
唐恬没关心傅初安的事,问道,“曹深那个憨批呢,就这么放过他了?”
她皱眉,出主意道,“要不姐妹们蒙脸群殴他?”
不然怎么咽下这口气。
“我都还给他了。”
沈南雾拉开椅子坐下,“明天看学校怎么处置他。”
“啧”
唐恬总觉得便宜那小子了。
“计算机系有这个败类,真是耻辱。”
“确实。”
陈惜缘接话道,“最好开除他。”
“好了,去洗澡休息吧。”
沈南雾知道这些舍友是为她好,安抚道,“我没事。”
“我相信,学校不会息事宁人的。”
她缓和气氛道,“明天教官们跑5公里耶,不期待吗?”
“卧槽!把这事忘了。”
唐恬拍了下脑门,“得把相机准备好。”
…
七栋宿舍的3楼,是专门为军训教官准备的宿舍。
傅初安上楼,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的陈蔚立马出来,“四哥。”
“嗯。”
他推开宿舍门,示意陈蔚进来。
“学校那边怎么说?”
陈蔚走了几步,看着脱下外套给自己倒水的傅初安。
“全校通报,亲自道歉,取消他大一期间所有奖学金评选资格。”
傅初安握着水杯喝了口,沉默着。
陈蔚说道,“这是习主任的想法。”
“说如果不同意的话,可以等明早再商讨。”
傅初安还是没出声,显然,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第二天早上,沈南雾被喊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一进门,她看见的是傅初安。
“教官好。”
她上前,随后看向教导主任,“主任早上好。”
“沈同学,来啦。”
习威指了指一个空位,“坐。”
沈南雾自然知道自己被喊过来是为什么。
果然,刚坐下,习威开口道,“曹同学昨天做的混账事情,学校都知道了。”
“也放在心上,不会轻易姑息他的所作所为。”
沈南雾坐在椅子上,挺直着脊背。
没听到关键,她没急着开口。
“咳……”
习威没想到沈南雾这么淡定,余光扫了眼沉默的某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傅初安坐在这是在给沈南雾撑腰。
今早他一过来,就看见了傅初安。
虽然没明说,但他知道是为了昨晚的事。
他刚开口,说需要联系沈南雾的家长,傅初安就说没必要。
“我和他哥是朋友,可以全权处理。”
习威内心惶恐,原本这种事校方的做法就是让双方私下协调,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如今傅初安这态度,是坚决不肯息事宁人。
“沈同学,你……的想法是什么?”
沈南雾笑了笑,“学校准备怎么处理曹深?”
习威瞄了眼傅初安,说道,“全校通报,然后让曹同学跟你道歉。”
“大一期间取消各项奖学金的评选资格。”
沈南雾哦了一声,脸上挂着笑。
习威一看,松了口气,这是满意这样的处罚。
“太便宜他了。”
沈南雾自始至终都冷脸,仿佛昨晚被欺负的人不是她。
“换做我,下次还犯。”
习威面色僵硬,原本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来。
“那你的想法是?”
“全校通报批评,取消在校期间各项奖学金和贫困生评选资格。”
沈南雾并不打算放过曹深。
“并且,当着所有大一新生的面,向我道歉。”
她说完好一会,办公室没任何动静。
"
有了观众的支持,顾西辞很容易就被拖出了小吃店。
沈南雾拎着棒球棍上去就给了几下,打得顾西辞嗷嗷叫。
温情也不是软柿子,抄起店门口的拖把就上前。
边打边骂,“狗男人!觉得我好骗是吧!”
“我打死你!”
中途顾西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爬起身就跑。
结果一个椅子飞过来,他被绊倒在地,再次被围殴。
“你!”
他一边挡着双重攻击,一边骂道,“你TM有病啊!绊我干嘛!”
一旁看戏的女生捂着嘴,“呀,我只是觉得凳子碍事而已。”
刚刚里边的动静外边的人也听见了,纷纷支持沈南雾两人。
“我***”
顾西辞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话出口,女生立马拿起奶茶。
毫不迟疑就往他身上泼,“嘴真脏,不说辱女词不会说话了。”
“就是!”
女生的好友附和道,“你这种男的,白送都没人要。”
顾西辞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个路人报了警。
三人被送到了附近的警察厅。
“警察叔叔!就是她们打我!”
顾西辞录着口供,看见两人立马激动起身。
“我要告她们!”
沈南雾睨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再说!”
顾西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
对面的警察忍不住笑出声。
顾西辞咬牙,死死盯着沈南雾,“我肯定不谅解,告到你坐牢!”
“告呗。”
沈南雾无所谓道,“对了,我们交往期间给你转的钱,记得还给我。”
“凭什么!”
“法律规定的,我又没说赠与。”
沈南雾也是偶尔听舍友提起,说一个朋友和男友分手,结果男方要求她退还恋爱期间的所有转账金额。
嘿,真是长见识了。
原来男生谈个恋爱算得那么清楚呢。
现在刚好,拿这招对付顾西辞。
“不是要告我吗?告啊。”
她挑眉,“你拿不出来,我也会走流程起诉你的。”
顾西辞家境不好,和他来往也只是图他这张脸。
所以出去约会的费用全是沈南雾出,她还经常给他买礼物,转账。
“贱人!”
顾西辞拍桌而起,“谈个恋爱扣扣嗖嗖,那么计较,你好意思吗!”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对面的警察睨了他一眼,“再说了,吃软饭还出轨,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他有些不耐烦,“先把口供录了。”
“你!”
顾西辞下意识要骂人,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警察,只好坐下。
“就是,软饭都吃不明白!”
温情瞪着顾西辞,“还跟我说是第一次谈恋爱。”
“顾西辞,你才是最不要脸的人!”
“好了好了,别吵了。”
女警察过来,调解道,“现在确认下,是私下和解,还是走流程?”
“不和解的话,会有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严重的话会追究刑事责任。”
沈南雾坐在一侧,“问你呢,不会说话了?”
顾西辞看了她一眼,眼里都是愤怒,但态度不似刚刚那样强硬。
“在算金额?”
沈南雾唇角勾起,“不低于10万。”
“沈南雾!”
顾西辞骂道,“你TM是不是有病!谈不起恋爱别谈啊!”
“算这么清楚,咋不把矿泉水的钱也算进去!”
他舍友每次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一包纸巾的钱都算进去。
“我记性不好。”
沈南雾有意刺激他, “不然你以为我不想算吗?”
“你!”
顾西辞被气得脸通红,双手攥拳。
“和解?”
女警察虽然是在问,但和解书已经摆在他面前。
“想清楚了,就签字吧。”
五分钟后,顾西辞啪的一下丢了笔。
“沈南雾,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看上你!”
沈南雾眼神轻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软饭男。”
“什么软饭男!”
顾西辞音量陡然加大,“谈个恋爱接吻都不让,更别提上床!”
“我哪点像谈恋爱的!明明就是你大小姐花钱让我帮你背包,陪着你到处玩!”
“你钱还给少了呢!”
沈南雾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你还挺委屈?”
顾西辞破防道,“我说得不对吗!”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哪个不上床!”
“你整得跟圣女一样,还以为自己多稀罕呢!”
沈南雾眯着眼,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顾西辞,你再哔哔,我就打断你第三条腿。”
她眼神鄙夷,又带着戏谑,“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顾西辞瞪着她,气势却已经弱了一大截。
沈南雾家里有钱,他实在不敢为了一口气打赌。
“不敢就赶紧滚!”
顾西辞抬手指了指,放狠话道,“你个毒妇,你给我等着。”
其实就是被这么多人盯着,放不下面子。
沈南雾斜眼看着他骂骂咧咧离开,翻了个白眼。
刚起身,觉得背后有道视线。
一扭头,是傅初安。
他换了常服,双手插着裤兜,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这边。
沈南雾微微抿唇,眼神有些虚。
“四……四哥。”
她看着傅初安走过来,“这么巧。”
傅初安嗯了一声,“过来处理点事。”
他问道,“回学校?”
沈南雾点头。
“走吧。”
意思是要送她。
他开的是越野车,沈南雾不了解车,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傅初安坐在驾驶座,透过车窗看向沈南雾。
“在等什么?”
沈南雾回神,拉开车门上车。
等车启动后,她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看。
“四哥,你在那个位置,站多久了?”
她眼睛转了转,试探道,“没听到什么吧?”
车内异常安静,偶尔一两声鸣笛传来。
傅初安双手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
“你希望我听到什么?”
沈南雾抿唇,眉心微微皱着。
这句话,她怎么接?
她扭头看向窗外,索性装死。
就算听到了又怎样,傅初安看着,也不是碎嘴的人。
“到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西门,离山上宿舍最近。
“谢谢四哥。”
沈南雾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你回去早点休息。”
“南雾。”
听到他喊自己,沈南雾扭头,“嗯,什么?”
“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
傅初安看着她,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劝诫,“但,还是要筛选一下。”
“我爸妈都出去了,你俩来了刚好陪我聊天。”
两人来到客厅坐下,阮梦抱起地毯上的小叮当。
“小叮当,叫姐姐。”
小叮当睁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喊了声姐姐。
“嗯,真乖!”
阮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软糖,拆了包装后喂给小叮当。
“清槐姐,四哥也不在吗?”
阮梦抱着小孩,扫了一圈,没看见傅初安。
“他这会负责军训,周末应该不用去部队吧?”
“中午出去了。”
傅清槐说道,“还没回来。”
阮梦点头,“四哥都火到我们学校了。”
沈南雾闻言,视线忍不住看向她。
阮梦学校在隔壁,军训的教官都是些义务兵。
“我们学校的人都觉得可惜。”
阮梦开口道,“同样是高校,还是隔壁。”
“结果你们教官是部队的,我们学校就是退役的义务兵。”
“前几天四哥穿着军装的照片传到我们学校了。”
“学校女生直捶大腿,说当初就该报考海大。”
阮梦说着说着,笑出声。
“我们还开玩笑说你们是真的军训,我们是保安培训班。”
沈南雾跟着笑出声。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就是人帅,训练起来可狠了。”
阮梦眼神鄙夷,“你就显摆吧。”
“那……”
傅清槐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沈南雾。
“有女生跟我哥表白吗?”
她眼里隐隐期待。
傅初安要是谈恋爱了,她也不用跟着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