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想的是,他父皇这个人最好面子,若是让大臣们知道太子跟臣子之妻厮混在一起,为了脸面,肯定要重重处罚他。
裴羡之见自己妻子被太子玷污了,肯定也会对他恨之入骨,按照他嫉恶如仇的性子,必定会对太子出手,如此一来,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到了厢房外面,就听到从屋里传来了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瑞王府里美妾众多,光是听这靡靡之音,他就能猜到里面是怎样劲爆的场面。
他朝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赶紧领命而去,其他人则是层层把守,看这架势,屋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很快,皇帝就带着众人上来了。
瑞王:“父皇,儿臣刚刚听到这里有声音,那贼人应该就在里面。”
说罢,他迫不及待一脚踹开了房门。
只不过,里面并不是他们设想的颠龙倒凤之况。
瑞王惊诧不已,抬头对上一双犀利的眸子。
男人一袭玄色深衣,神色冷漠寡淡,眼眸里藏着几分狠戾,双腿直接搭在桌子上,浑身上下透着冷肃杀气。
瑞王脸色一白,眼里闪过惊慌,不过片刻他就镇定下来了,讷讷问道:“裴大人,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收到消息,明明裴羡之出了京城还没有回来。
所以他们才敢设下这个计谋的。
“我夫人身体不适,正在内室休息,我为人夫的,在这里守着不是很正常?”
明明对面的人坐着,可是却给人满满的压迫感。
连瑞王这么金尊玉贵的人,在他面前也不自觉自惭形秽。
听到说话声,皇帝一行人也抬脚进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刺客?”
皇帝进门冷冷扫了一眼,见裴羡之气定神闲坐在那,眸中愠色翻涌。
再看他儿子畏畏缩缩,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父皇,儿臣刚才确实听到这里有动静,以为是贼人,这才莽撞。”
随即他话锋一转,故作吃惊:“听闻裴大人外出公干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瑞王见形势对自己不利,四两拨千斤,又把矛头对准了裴羡之。
在外人眼里,裴羡之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可是功高盖主是每个帝王的心病。
尤其他父皇这个人疑心深重,又敏感多思。
他啊,既盼着底下的人能替他排忧解难,又担心他们太过出色,生了不臣之心,对自己的权力和地位生出威胁。
近几年,裴羡之在朝中声望越来越大,尤其是三年前他查贪官肃清腐败,替老百姓主持公道,大获民心,皇帝对他的畏惧之心又增几分。
瑞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今日的事情,只要他父皇冷静下来稍作分析,自然就能想到一切都是他的手笔,为了顺利把矛盾转移,他只能从他父皇最忌讳的地方着手,从中进行挑拨。
裴羡之突然离京,连他都知道,他父皇肯定也知道。
只怕他父皇比他更好奇,他这几天去干什么了。"
那里都是客房,平日里几乎没人过去,很是冷清。
主仆二人沿着长廊走,又穿过一片竹林,这才到了西苑。
一阵风吹来,秦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青萝见状,忙说:“少夫人,奴婢回房去给您拿一件披风去。”
不等她说话,就见那丫头拔腿风风火火跑了。
秦桑沿着小路走了一圈,发现靠近东厢房那里的菊花开的最好,花朵一大片一大片的,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是一层云霞,然后提着裙摆径直朝那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屋檐下,准备摘花,就听到从房间内传来了一阵动静。
“讨厌,你轻点。”
随即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屋内飘来。
她只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好奇心泛滥,为了听清他们的对话,秦桑又猫着身子默默朝窗沿下走了几步,让耳朵贴着墙壁。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这么对我,嗯?”男人大掌掐着她的细腰颇有些咬牙切齿道。
“得了吧?你真以为我是那等无知蠢妇?”女人一把拍掉他在自己身上做乱的爪子,扭着腰站起来哼了一声,“与其说你是在帮我,不如说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等老东西死了,侯府就是你的了。”
秦桑这才听清屋内的人是谁,心下一惊,没想到青天白日的,居然让她撞到了周氏跟裴家老二偷情。
大嫂跟小叔子?
这……也太劲爆了!
“是又怎么样?”
“论才干,论手段,我哪点比不上裴怀第,他不过就是运气好,投胎到了主母的肚子里,这才这么好命?”
当初明明他也是个科举入仕的好苗子,可是就因为他是庶出的,主母怕他风头太盛,压过嫡子一头,就剥夺了他读书的机会,让他跟着学习商贾之道,生生让他成了低人一等的商人。
见一旁的男人目露凶光,满脸阴鸷之色,周氏也是慌了,生怕把人惹毛了,弄得鱼死网破。
于是凑过去,主动拉着他的胳膊,温声安抚道:“二郎,我自然知道你的能力,不然我也不会倾心于你。”
裴怀礼这个人心思深,又睚眦必报,别看他平日里对着那个大哥总是言笑晏晏的,其实心里对他恨之入骨,只差没把他剥皮拆骨。
这点周氏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看着身旁男人狰狞狠戾的面容,心中是又惧又慌,自己当初也是昏了头,这才招惹了这么一个煞神。
她出嫁的时候,娘家已经落败了,只剩下个空壳子,再加上家中父母重男轻女,把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了男娃,她的嫁妆表面上看着满满当当,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后来自己当了主母,掌了中馈,好不容易能从中捞点油水,过过好日子。
可是秦桑一进门,那个老东西就让她把中馈交了出去。
人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之前她手里银钱充足,吃穿用度用的都是最好的,可是后来失去掌家权,没了那些外来油水,她这日子就过得抠抠巴巴的。
加上她生的儿子又是个吞金兽,所以为了多攒点钱,这才学着别人放印子钱挣外快。
印子钱利息高,九出十三归,加上周转时间短,风险又小,很受大户人家的欢迎。
她当初也是靠着这阵风赚了不少,后来为了趁机多赚点,就主动加大了砝码,没想到印子钱却突然爆了雷,惊动了朝廷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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