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椅子就给你按照五两银子算吧。”
“大概多久可以做出来?”林嫣说,“可以快一些么?”
“这个……我尽量在两天时间内给你做出来。”店老板说。
“好,谢谢老板!”林嫣交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后,起身离开了。
这轮椅,就当做是送给陆乘渊的入学礼物。
中午,林嫣在镇子上买了十只小鸡仔,十只小鸭仔,买了一只老母鸡回家了。
等她回去时,身材清瘦的少年正坐在案牍前,修长手指蘸了一点水,手指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但很快,少年落下的透明的字迹很快因为水分蒸发而消失。
林嫣走了过去,“你怎么不用毛笔跟宣纸写?”
少年回眸,见林嫣回来了,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漆黑狭长的眼眸泛着点微亮的光,“你回来了。今日回来的要早一些。”
“嗯,那些吃食都卖出去了。”说着,林嫣找了个纸糊的箱子,将小鸡仔小鸭仔们全部放进去,在箱子里撒了一点细糠,见到小鸡小鸭开始叫着纷纷去吃细糠,她站起身来拍拍手,望着面前的少年,“我不是给你买了毛笔跟宣纸了么?你怎么不用?”
“那些东西都太珍贵了,我不想糟蹋了,想着先炼好了再用。”少年低垂着眉眼,说。
毕竟她赚钱很辛苦的。
见他那么乖巧懂事,林嫣的心都要化了。
林嫣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少年的乌黑柔软的发,乌黑水润的杏眸柔软的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怜爱,“你啊,不用那么懂事的。”
“这东西买来就是为了给你用的,你不用就发挥不出它们的价值来。”
“更何况用手指写字和握住毛笔写字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着林嫣从房间里取出毛笔和宣纸来摆在少年的面前,她拉着少年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不用心疼钱,今天我赚了不少钱呢。”说着林嫣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来放在桌子上,摆在少年的面前。
少年抬起眼眸没想到她能在短时间内赚这么多钱。
那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好了,现在开始练字吧,毕竟后天还要上私塾呢。”林嫣万春轻笑着拍了拍陆乘渊的肩膀。
瞬间陆乘渊抬起眼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嫣,“我可以读书了?”
“对啊。”林嫣轻笑着开口,“今天给你交了一年的束脩。不过你还没开始启蒙,就跟着其余的学生一起读书会有些困难,所以平时你要多下点功夫。”
少年那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握紧了毛笔,他早就冰冷死寂的心底内像是有暖流涌出,弥漫遍全身,一字一句,郑重许诺,“我会努力读书的。”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他不想辜负她的期待。
“乖哦。”林嫣轻轻的摸了摸陆乘渊的脑袋,弯唇轻笑着。"
裴云鹤怔在原地。
此时,林嫣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她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递到裴云鹤面前,“神医,这里面有三百两银票,劳烦您收下。”
“不必客气。”裴云鹤并未接过,将小匣子推到林嫣面前去,“我母亲跟林姑娘也算有缘,她很喜欢你做的甜水,特意嘱托我不许收诊金。”
“这怎好意思?”林嫣错愕的望着他。
“往后,我定时来这里施针,”裴云鹤温润的面上一片温和,淡笑着,“林姑娘时不时给我母亲做些吃食送去就好。”
“可我做的那些小吃,不值多少钱的。”林嫣觉得这样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可我母亲喜欢。我母亲常年食欲不佳,正是吃了林姑娘做的小吃,这才食欲改善,整个人也容光焕发。”裴云鹤微笑着,“这是无法用钱衡量的。因此,林姑娘莫要觉得亏欠了什么。”
林嫣想了想,“往后,神医跟老夫人可以来的酒楼吃饭,终身免单。”
“那却之不恭了。”裴云鹤轻笑着,“林姑娘,往后,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嗯,好。裴公子,我送你。”林嫣就要起身为他送行。
陆乘渊见到这一幕,搭在轮椅扶手处的手微微绷紧,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着,转动着轮椅,抢先一步,“我来送裴先生吧。”
“你的腿……”林嫣有些不放心。
“无碍。”陆乘渊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轮椅,陪着裴云鹤往门外走去。
同样都是男人,他自然能察觉到裴长渊那隐秘的心思。
可林嫣是她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
裴云鹤原本想跟林嫣再待一会,但见是陆乘渊送他,也只能应允了。
路上,裴云鹤温润的交代着一些饮食的注意事项。
等送到门口处时,裴云鹤望着坐在轮椅上墨发玄衣,气质矜贵清雅的青年,他含笑开口,“这些年,林姑娘跟你相依为命,很不容易。”
陆乘渊薄唇勾起寡淡的笑痕,漆黑如墨的眼眸沉沉的凝着他,声音压迫感十足,“是啊,我们的感情是旁人比不了的。”
裴云鹤隐约觉得他是话里有话,他含笑,“如今你已经成年,林姑娘考虑过改嫁么?”
话落的瞬间,陆乘渊周身气压骤然沉冷下来,一双漆如寒潭的眸子掠过冷戾的寒光,他敛下眸底藏着的情绪,性感的薄唇勾起点淡弧,“这就不牢裴先生挂心了。”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让陆乘渊对林嫣的感情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人总是贪心的。
少年时,他想要的很简单,能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挨饿受冻,能一天吃的上一个白米饭,一周能吃上一次热气腾腾的包子就好。
后来,他想要林嫣陪在她身边,永远像家人一样陪着他。
可再到他长大成人,他不满意于只是这样,他希望林嫣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希望林嫣的喜怒哀乐只跟他一人有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底对林嫣滋生出了卑劣的独占欲。
而现在,他希望林嫣是他一个人的。
他想要得到林嫣的人。
更想要她的心。
裴云鹤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跟林嫣只是见了一面就问对方嫁娶的事有些不妥,他歉意的笑笑,“抱歉,是我逾越了。”
“天色不早了,裴先生早些回吧。”陆乘渊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
“好。”裴云鹤坐上马车离去。
目送他离去后,陆乘渊如墨般幽深的眸内寒冽如冰,眸色晦暗。
"
这个人倒是面生,他来干什么?
他和这老虔婆是什么关系?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少年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冷峻的小脸上满是漠然,漆黑的眸内一片锐利的冷意。
“呵,”王翠花上下打量着陆乘渊,没想到一阵子不见这陆乘渊竟然长开了,身体没有原来瘦弱了,看上去不再像一把骨头架子了,脸上身上也有点肉了,这长相可完全不亚于青楼里的小馆儿呢。
不过林嫣的小贱蹄子还真是拎不清啊,挣了钱不想着给弟弟花也就算了,竟然舍得花钱给这小畜生东西穿那么好的衣裳!这衣裳上还有一圈毛毛领子,这得花不少钱吧!
林嫣这吃里扒外的小贱蹄子当真是可恨!胳膊肘往外拐!
看等着以后自己怎么收拾她!
王翠花讨好的看着身侧的男人,谄媚的笑着,“就是他,您看这长相怎么样啊?”
此时吴老爷子那色眯眯的目光一直落在陆乘渊身上,眼神猥琐,嘴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不错啊,这个长相真是不错……”
“我说是吧?!”王翠花知道这下稳了,她得意的勾了勾唇。
瞬间,陆乘渊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这是要将自己给卖了!
“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滚出去!”少年那冷白瘦削的手握住了一个扫帚,俊美的面上泛着一片冷意。
见状,吴老爷子反而越发猥琐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上下打量着,“哎呦,是个小辣椒啊,这不错……这也太对我胃口了!”
“就他了!现在我就把人给带走!”说着,吴老爷子迅速上前,大手猛地攥住了扫帚,用力一拽——
少年心底一片恶寒,漆黑幽深的眸底一片冷意,他抬起扫帚狠狠的戳了下吴老爷子的脸。
瞬间,吴老爷子的眼睛被扫帚上的倒刺给戳中!
他捂着眼睛疼的哀嚎着,“小畜生东西!你敢这么对待爷……今晚爷一定弄的你死去活来!”
“小畜生!你还敢打人?!”王翠花一双三角眼怒视着陆乘渊,她快步上前就要对他动手,陆乘渊后腿一步,握紧了扫帚朝着她的头上狠狠拍去!
王翠花躲闪了下,但还是被拍中了脑袋,瞬间,盘起来的头发被扫帚给戳到,划的发丝凌乱,狼狈极了。
“小孽种!看老娘这次怎么收拾你!”说着,王翠花冲上去,朝着少年那条瘸了的腿狠狠踹了一脚。
瞬间,剧痛感袭来。
少年脸色骤然惨白,闷哼一声,身体重心不稳,摇晃了下,几乎要跌倒在地。
吴老爷子恢复过来,见状,狠狠的拽走了少年手中的扫帚,又狠狠的踹了下少年瘸了的右腿。
瞬间,少年身体踉跄了下,重重的跌倒在地,手中的拐杖也掉落在了地上。
他苍白的额头上泛着细密的汗水,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喊着,“救命!有人贩子……”
少年说完,就被王翠花死死的捂住了嘴!
“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吧!”王翠花此时拿出来了个手帕死死的捂住了陆乘渊的嘴,她面目狰狞的将少年摁在地上!
陆乘渊屈辱的咬着牙,拼尽全力挣扎着,可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