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经过一番拾掇,她的屋子顿时看着就高大上了不少。
其华美富贵程度并不比皇宫差。
她还另外让人给做了一张摇椅,等以后天气好了就能出去晒太阳。
像床上的用品也全部换成了明亮鲜艳的颜色,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秦桑正让人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屋里的各种器具,外面就突然吵了起来。
青萝急匆匆跑进来:“少夫人,不好了,老爷跟夫人来了,他们在门口要死要活的,门口的守卫拦不住,他们自己就跑进来了,已经过了二门。”
秦桑摆摆手,打算自己亲自去会一会这对偏心的无良父母。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出去,这两人就急吼吼冲了过来。
几日不见,秦父秦母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秦父更过分,一看到秦桑,抬手就要去打她。
“你这个孽女,这是想把你弟弟给逼死?”
秦桑从小到大没少被打过,如今她可不会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反手就按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抵在门框上,声色俱厉道:“再动手试试?我可是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得夫人,你要是动手,我就报官告你一个殴打朝廷命官家属的罪名,正好去牢里跟你宝贝儿子做伴。”
说完她用力一推,就让秦父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秦父秦母直接惊呆了,不相信原本那个对他们百依百顺的女儿居然敢反抗他们。
秦母拿着帕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道:“秦桑,你太没良心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教你琴棋书画品茗插花各种才艺,让你闻名京城,成为世家典范,如今你翅膀硬了,就过河拆桥。”
“你要是再不悔改,我就去把你残害手足,虐待父母的事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看你以后还有何面目在京城立足。”
她早就想好了,就算是这个死丫头不怕丢脸,可是长宁侯府绝对丢不起这个脸,女婿更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一旦让人知道他后宅不宁,必定要遭人诟病。
秦桑一直都知道在爹娘眼中,她就是他们攀附权贵的一个工具。
只不过她到底是个俗人,在内心深处,对骨肉亲情还是有那么一点期盼。
她渴望像别的孩子那样能得到父母的疼爱,即便不多,但是有几分,她也就知足了。
可是当赤裸裸的现实再次冲击她的心理时,她彻底醒悟了。
她就不该对秦家的任何人抱有希望。
秦母喋喋不休的刻薄声不断在耳边响起,不自觉勾起了她脑海里记忆深处潜藏的伤疤。
“秦桑,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笨,学琴学了这么久还弹成这个死样,这首曲子今天不学好,晚上就不准吃饭!”
“秦桑,你是女儿,家里好吃好喝的都要让给承邺和承祖,还有以后你嫁到了好人家,记得帮他们!”
“秦桑,这几巴掌是让你长教训,以后再敢不听话,我就让你三天三夜没吃没喝的。!”
“秦桑……”
“秦桑……”
熟悉的声音不断充斥在她耳边,秦桑猛地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朝着秦父的身上招呼。"
要说她长这么大,唯一没被满足就是自己的婚事。
芳华公主对裴羡之情根深种,曾多次在陛下面前哭诉,想要他做自己的驸马。
可是不管她怎么哭闹,陛下都没有松口。
之前为了让她断了这个念想,陛下准备给她指婚,可是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加上皇后爱女心切,不忍她受委屈,就把这事搁置了。
原本以为裴羡之成亲了,芳华公主就能死心,可是目前看来这人还是贼心不死。
秦桑现在奉行的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击。
天王老子,她也不怕。
现在距离放灯祈福的时辰还早,大家坐在一起全都在那恭维讨好皇后娘娘。
周念姿是伯府的姑娘,这种场合自然有资格出席。
秦桑本来是一个人在那默默吃东西,就见她莲步轻移,面上一派担忧:“表嫂,姑姑没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临出门的时候,脚崴了。”秦桑头也没抬答道。
她可没那么厚脸皮,跟人闹翻了,还能毫无芥蒂说话聊天。
所以随便编了个理由打发她。
见秦桑对她态度冷淡,周念姿又开始表演:“表嫂,我回去反思了很久,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今日以茶代酒敬表嫂一杯,希望表嫂原谅我。”
对面的人今日一身素色衣衫,眉眼低垂,态度谦恭,声音却不小,身边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秦桑本不想理会,奈何麻烦自己往身上凑。
一道略带讽刺的声音从上面悠悠传来:“裴少夫人好大的架子,堂堂表妹当众给你道歉,你这样视若无睹,可还有半点容人之量。”
芳华公主端坐高位,目空一切,唇角微勾,看着秦桑的眼神里满是嫉恨。
秦桑放下手中的糕点,接过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这才抬头回应:“第一,我没让她来道歉,是她要厚着脸皮自己主动跑来跟我道歉的,至于接不接受那是我的权利。”
“第二,早就听闻皇后娘娘贤德睿智,治理后宫井井有条,本以为公主殿下在娘娘膝下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精明能干,今日一见.....”
她迟疑一下,摇摇头,一副惋惜模样,叹气说:“怎么这么偏听偏信,不问清楚事情真相就随意站队讨伐。”
言外之意就是骂公主蠢。
芳华公主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被人当众踩脸,她气炸了,不顾仪态,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冲过去掌掴秦桑。
皇后虽然也生气别人这样内涵她女儿蠢,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不以大局为重。
于是厉声吼道:“芳华,放肆。”
皇后身旁的女官见状,赶紧过去把公主给拉回来了。
“母后!”芳华公主不依不饶,跺了跺脚。
见母后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愠怒,她嚣张的气焰倒是收敛了几分,只不过看着秦桑的眼神还是像要喷火一样。
把女儿养成这样一副冲动无脑的样子,大概是皇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秦桑就喜欢她这利落干净的性子,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笑着说:“我跟郡主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叫你桑姐姐吧!”郡主此时看秦桑就跟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生怕一不留神,就跑了。
“只要郡主不嫌弃,那是我的荣幸。”
“不嫌弃,不嫌弃。”
见秦桑能帮自己的忙,昭阳郡主就跟她无话不谈,一直到日落西山,她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秦桑没想到昭阳郡主人前脚刚回去,后脚就派人送来了巨额银票。
看着这实打实的票子,秦桑只觉得浑身干劲十足,立刻让小厨房做了一碗山药莲子百合羹。
然后她亲自端着去了裴羡之的书房。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昭阳郡主这么信任她,她肯定要帮人把事情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今天大公子心情不好,七宝刚刚给他泡了一杯茶进去,被他嫌弃说水不够烫。
于是他又去重新泡,结果又被嫌弃茶叶泡过了。
七宝被骂的狗血淋头,这会儿端了茶,站在门口,愣是不敢进去。
看到少夫人来了,他就跟看到救星一样,立刻一脸殷勤冲了过去,咧嘴笑道:“少夫人您来了!”
秦桑点点头,回道:“我见你们公子这几天太辛苦,所以给他熬了点莲子羹。”
“少夫人还是您细心,大公子这几日火气确实旺,需要败败火。”七宝挤眉弄眼道。
秦桑敲了门,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才进去。
裴羡之本来是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待听到声音,就主动回转了头来。
秦桑把莲子羹放在他面前,然后眉开眼笑道:“我有个赚钱的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裴羡之挑着眉头看她,意兴阑珊问:“什么生意?”
这人是锦衣卫指挥使,肯定耳目众多,消息灵通,所以有什么事最好直接跟他说。
“昭阳郡主喜欢你身边那个景浩,为了打探她的消息,她给了我一千两,钱我已经收了,所以你意思一下,透露点有用的消息给我呗。”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说话的时候神情娇俏可爱。
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滴溜溜看着自己。
裴羡之感觉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了。
以前的她是规矩中透露着古板,干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
如今她干的事让人真是意外。
“哦?那你打算分我多少?”
裴羡之勾起唇角问道。"
主要是秦桑是人赃并获,她就算是想找她理论也没有道理。
青萝说得眉飞色舞:“少夫人,奴婢听说夫人在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平时她是缺她们吃还是缺她们穿了,要让她们为了那几个钱去丢人现眼。”
两人正说着话,绿竹就进来了,一脸为难。
“少夫人,刚刚阿七过来说,二少爷在聚福楼吃饭,跟人吵起来了,不仅把东西毁坏了,还把人给打了,人家要赔钱,让您赶紧给他拿五百两银子送过去。”
秦桑放下手里的点心,拿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说:“走吧,去看看!”
聚福楼虽说如今已经是她的了,可是她这个真老板一直没去露面,今儿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究竟一天能赚多少钱。
可别到时候底下人送个假账本忽悠她。
聚福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共有五层。
越往上,房间越豪华,当然,价格也是越贵。
其实吃饭哪里不是吃,但是那些达官贵人就爱装逼,觉得只有在顶楼吃饭才能凸显出他们的地位和身份。
但是四楼和五楼的房间太贵,而且需要提前预订,关键是有钱还不一定能订到。
一般的官宦人家根本没那个财力,但是为了撑面子,他们都会选择二楼和三楼的房间。
秦承祖跟几个好友约好了今日在这里吃饭,本来订的是二楼的包间,可是刚才到了以后,经不住别人言语相激。
“哎,我之前听人说,这聚福楼背后的东家跟长宁侯府大公子关系不错。”
“那敢情好哇,今儿正好,我们借承祖的光,说不定还能去顶楼的豪华包间过过瘾。”
“是啊,承祖,你可是长宁侯府大公子的小舅子,你一开口,店家保管会给你的面子。”
大家全都跟着起哄。
秦承祖平日里不学无术,就会伙同这些狐朋狗友一起吃吃喝喝。
刚刚被人家一通洗脑拍马屁,他此刻已经狂得找不着北了。
加上年轻人爱面子,所以这会儿碰到了机会,可不要显摆显摆。
他大手一挥,拍着胸脯豪气万丈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去说,保管掌柜的立马就把房间给让出来。”
但是不巧的是,今天顶楼的房间已经都被人预订了。
掌柜的跟秦承祖好一通解释,可是他不想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死活要五楼的包间,偏偏这个时候五楼预订房间的客人来了。
对方正是成国公府的六公子梁昊。
双方都是年轻人,本就年轻气盛,又互不退让,加上两边的人又在里面出言不逊,这才闹开了来,最后没收住,就直接打起来了。
成国公府到了梁昊这一辈,小辈里只有他一个男娃,他前面五个全都是姐姐,所以从小被家里人娇养惯了,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他哪里受过这等屈辱。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了,现在知道对方不过就是个破落户的少爷,顿时就不依不饶,嚷嚷着非要把人给撕烂。
秦承祖也不认怂,立刻就把长宁侯府的虎皮给扯出来,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梁六被家里人娇宠得无法无天,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此刻听他扯着羡之哥哥的幌子,更觉得他是在放屁,半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