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面色难看,来了不少学生家长,学生们都是心有余悸的表情,学生家长们有的搀扶着学生安慰着,有的则是面色发沉。
在这些学生家长中,陆乘渊见到了李翠花。
此时,李翠花正哭天抢地的抱着倒在床榻上脸上血色尽失的林瀚洋,见到陆乘渊来了,那双锐利的三角眼死死的盯着他,目光满是怨毒,“夫子,就是他!这件事一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少年一脸无辜茫然,“你这是何意?”
“你还在这装!”李翠花崩溃嘶喊着,“我听说昨天瀚洋跟你发生了口角,到了晚上瀚洋跟他的同窗都出事了!跟瀚洋一起欺负你的朋友更是直接被毒蛇咬死了……我们瀚洋被咬的只能断了双腿求生……一定是你!是你存心报复,害了他们!”
说着,李翠花松开怀中虚弱的林瀚洋,猛地站起身来,冲向陆乘渊,干枯的大手死死的掐住林瀚洋的脖子,“我今天就要掐死你这个小畜生!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一旁的夫子见状急忙上前拉开她,“林夫人,要理智啊!”
“我儿子的腿都没了,这让我怎么理智!”李翠花崩溃大哭,她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不止,头发都花白了,那双锐利的眼眸阴毒的盯着陆乘渊,“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少年那俊美的面上一片无辜,他眨眨眼,漆黑清澈的眼眸有些迷茫无措,眼尾处殷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知道你儿子出了事你很难过很悲痛,但你也不能随意攀咬我。”
“是啊。”夫子将陆乘渊护在身后,看向李翠花,“做什么事都要讲究证据啊。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
李翠花急了,“这要什么证据?!就是在私塾里他跟我儿子不对付,他一定是存心报复我儿子!除了他还能有谁害我儿子?!”
“我只是个学生,而且身子不便,我是如何害了他的?”少年低垂着一双无辜的湿漉漉的眸,那张俊美的冷白的面上看上去是那么脆弱又可怜,“更何况,当日他欺负我,我毫无还手之力……我这样的残躯,能不被欺负就已经是万幸了……”
话落,夫子越发同情的望着陆乘渊,大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做安慰,“就是,乘渊潜心读书,如此瘦弱,怎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其余的学生们也觉得陆乘渊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那么瘦弱,腿脚不便,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是啊,要说是别人我还信,陆乘渊的话,完全不可能。”
大家都是见过陆乘渊被欺负凌辱的画面的,没人会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会放毒蛇半夜咬人。
他没那个本事跟胆子。
“这件事,我会好好的查查。等事情查明,会给大家一个公道。”夫子说。
王翠花无奈,却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几天,夫子一直派人去查,最终查出来这些学生是因为傍晚,那些尚且还未冬眠的毒蛇就顺着酒味钻出来了。
查清楚后,夫子宣布这并非是人为只是一场祸事,是因私塾内的学生在斋舍内放了一些烧鸡之类的肉食,恰巧一些尚未冬眠的蛇闻着肉味就爬过来了,也因此才出了这种惨状。
夫子宣布私塾内的学生禁止饮酒,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瀚洋断了两条腿后,性情大变,从嚣张跋扈变得畏畏缩缩,整日藏着躲起来不愿见人,王翠花无奈,也就只能给他办理退学了。
林瀚洋抹着眼泪退学的那天,陆乘渊端坐在案牍前,修长的手指执笔,落在宣纸上一行行笔走龙蛇的楷书,薄唇微弯,气定神闲,气质清雅矜贵。
他落笔,望着那字迹凌厉的楷书,勾唇望着窗外窗外,外面银装素裹,金光透过厚厚云层照射过来,浮光掠金。
今天天气很不错呢。
青山私塾的事林嫣有所耳闻,她有些唏嘘。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贱自有天收。"
林嫣冷冽的眸光落在了林瀚洋身上,她一步步朝着林瀚洋走去。
不远处,陆乘渊坐在轮椅上,瘦削的手臂攥紧轮椅,他漆黑的眸底一片晦暗。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弟弟!”林瀚洋挺直了腰板,板着脸道。
下一秒,林嫣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林瀚洋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瀚洋那张胖胖的脸被扇的肉重重的摇晃了下。
林瀚洋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弟弟?你娘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早就跟你们断亲了!”林嫣冷声道,“你现在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你为了这个瘸子你跟你亲娘亲弟弟断亲,你脑子被驴踢了!”林瀚洋不满的大吼着。
“啪——”林嫣又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林瀚洋的脸上,“你少在这里叫唤!你算什么东西敢欺负我家孩子!”
“我家孩子”那几个字落入陆乘渊的耳中,让他那饱受屈辱而冰冷死寂的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暖意,热意在冰冷的心尖上流淌。
他是有人疼,有人护着的。
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会有人为他撑腰。
少年攥紧轮椅的手逐渐收紧,漆黑幽深的眸盯着这一幕。
此时林瀚洋的脸已经被打的红肿一片,两边胖胖的脸蛋上都浮现着清晰的手指印。
“你明知道他腿脚不好你还踹他的腿,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狠毒!”林嫣冷哼道,她抬腿,一脚踹向林瀚洋的膝盖处。
瞬间,林瀚洋哀嚎一声,被踹的倒在地上,他死死的盯着林嫣,愤恨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你为了这个瘸子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你一口一个瘸子,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瘸子!”林嫣冷声说着,一脚狠狠踩着林瀚洋的脊背处,“你刚才就是这么踩乘渊的是吧?我现在就让你尝尝被人踩着是什么滋味!”
“啊!疼疼疼!你这贱女人快放了我!”林瀚洋疼的大喊大叫不断挣扎着。
“你疼?你刚才怎么就没想过乘渊会疼呢?!”林嫣重重的踩着他的头,“现在知道疼了?你欺负别人的时候刚刚不是还很得意么?”
说着,林嫣的脚又落在了林瀚洋的脑袋上,“刚才,我看你还踩了他的头,现在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林瀚洋被那么多人围观着,一下子屈辱感羞耻感袭来,他当众丢脸,心理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你放开我!你这么对我会后悔的!以后就算你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你算什么东西?”林嫣勾唇冷笑,“我用得着你原谅啊?你娘没好好教你,我今天就替你娘好好教育教育你!”
说着,林嫣的脚重重的踩在林瀚洋的头上,鞋底重重的碾着,她弯腰正好伸手拽着他的头发,“现在怎么样?知道错了么?”
头皮上尖锐的疼痛感袭来,再加上脑袋被狠狠踩在地面处,林瀚洋疼的受不了了,他涨红了脸,“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跟乘渊道歉!”林嫣冷哼一声。
“我才不要跟那个瘸子……”还没等林瀚洋说完,林嫣脚上的力道更加重了些——
瞬间,林瀚洋疼的声音变了调,“疼疼疼!好……我道歉!我道歉你总能松开我了吧!”
林嫣抬开了脚,拽着林瀚洋的胳膊,将他拖拽到陆乘渊面前,“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