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气笑了,“姜棠,你故意的!”
“不是,超市不让选颜色。”姜棠把拖鞋放在他的脚边,“你先将就着穿穿,等我下次去超市重新给你买一双。”
贺聿舟不动,“我能问问这双拖鞋的价钱?”
“九块九。”老板随机发货,不能退换。
估计是卖不出去的库存,卖这么便宜做促销。
“难怪。”贺聿舟犹豫了半分钟,还是脱了皮鞋,穿上拖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还动了动,“托你的福,我有幸能穿上一双粉色的拖鞋。”
姜棠也看着他的脚,黑色的袜子搭配粉色的拖鞋,莫名的很搭。
贺大少爷从小到大穿的东西都是定制的,现在居然穿上了一双去库存的拖鞋。
姜棠没好气的问他,“你来干什么?”
“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带男人回家。”
姜棠阴阳怪气的说:“我以为贺总是进来发请帖的。”
“少不了你的,准备好份子钱。”
姜棠的胸口被一口气堵住,不上不下的。
好半天,她才吐出这口气,“你真的要订婚?”
贺聿舟面色淡淡,“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你不都听说了。”
姜棠:“我想听你亲口告诉你。”
“好,我告诉你。”贺聿舟无所谓的对上姜棠的目光,“我和悦灵要订婚了,日子定在下个月十八号。”
姜棠感觉心脏像是被捅了一刀,胸中郁结的那口气变成了吐出不来的血,疼的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她可以冷静面对贺聿舟结婚生子的现实,却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感受。
“你喜欢她吗?”姜棠问。
“喜不喜欢的重要吗?”贺聿舟说,“姜棠,别这么幼稚。”
“你···”她张了张嘴,又犹豫了片刻才说,“能别订婚吗?”
“为什么?”
“我不想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再说了,你这么年轻···”
贺聿舟轻嗤,“我做什么还得遵从你的意愿?”
姜棠:“···”
也是,她没那个份量。
她很泄气的垂下头,连拳头都松开了。
好半晌,她才下定决心说:“那我们到此结束吧。”
贺聿舟又一次提醒她,“别忘了当初定下的条件。”
姜棠抬起头,眼里蓄满了委屈和气愤,“你都要订婚了!”
“我就是结婚了,我不说分开,你也只能跟着我。”
姜棠气愤的提高了音量,“我不做情妇!”
“由不得你!”贺聿舟说,“从两年前,你扑倒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之间该怎样由不得你。”
姜棠气得胸口起伏着,“你不怕被人知道吗?”
“我怕。”话虽这么说,可贺聿舟的面上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我怕你当众揭露我们的奸情,坏了我的名声,再也没人愿意嫁给我。”
姜棠:“···”
贺聿舟就是知道,她不会这么做,才故意说的。
说到这,贺聿舟顿了下,“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后天下午,贺家和苏家两家人见面,地点在华兴大饭店。”
姜棠别开脸,“我不去!”
“随你。”贺聿舟脚一甩,把拖鞋甩开,他穿上鞋站起来,拿起风衣。
“姜棠,你骗人都不用点心。”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走出去带上门,余光都没看姜棠一眼。
姜棠不懂贺聿舟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她骗他什么了?
她想要他的东西,都是明说的。
虽然万般不情愿,姜棠还是去参加两家的定亲宴了。
今天的家宴只有两家至亲的人才能参加,人不多,坐了四桌。
贺家包下了整个饭店,可见对苏家、对苏悦灵的重视。
主桌上是贺老爷子、贺老太、贺聿舟和他的父母,以及苏悦灵的父母、兄长。
姜棠:“这我不知道。”
她总不能说,贺聿舟都带她回家见父母了,那是奔着结婚去的,肯定是从外貌到内在都着迷了。
看着苏悦灵欲言又止的样子,姜棠抬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贺聿舟还真是魅不可挡,那么多女人为他烦恼为她愁的。
苏悦灵犹豫了好一会儿,似乎才下定决心的问:“他们俩同居了吗?”
姜棠毫不犹豫,“没有。”
虽说她跟贺聿舟不在同一个城市,但她知道贺聿舟常年都是一个人住。
苏悦灵不死心的又问:“他们俩平时都是分开住的?”
姜棠搞懂了。
苏悦灵这是在暗戳戳的打听,贺聿舟跟前女友有没有上过床?
姜棠认为,贺聿舟跟林嫣然上床,那是肯定的。
两人交往了两年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国外生活,贺聿舟又不是不正常!
但姜棠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他们各自有房,各住各的。”上不上床的,你自己想去。
既然话都说到这,苏悦灵索性说开了。
“我跟聿舟交往快半年了,我们还没有过。”
不止没上床,连吻都没接过。
哪有人交往半年,连嘴都不亲的?!
苏悦灵问:“我就是很好奇聿舟是不是对所有的女人都这么尊重。”
尊重到,她怀疑贺聿舟有点不正常。
就说那天晚上,都已经是箭在弦上的情况下了,他居然忍住,坚决不碰她。
还有一个月前,贺聿舟突然说要带她去蒙城玩。
她还以为,贺聿舟是在创造机会,两人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她高兴的准备了好几套性感睡衣,可贺聿舟居然开了两间房。
她不死心的穿着性感睡衣去敲贺聿舟的房间门。
贺聿舟让她进去了,他却坐在电脑前,开了大半晚上的视频会议。
而姜棠此时的震惊,不亚于听到贺聿舟不举。
两人没上床?!
那她误会贺聿舟了。
但接吻了,她也介意。
当然,姜棠一下子就明白了贺聿舟没和苏悦灵上床的原因。
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两家人本来就有联姻的打算,他要和她真发生关系了,他就一定得娶她了。
也就是说,贺聿舟还没下定决心娶苏悦灵。
但她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她拿出贺聿杉骂她时说的那套说辞。
“我大哥是君子,是负责任的人。你们没有那个,是因为我大哥看重你,他要给你正式名分了才会···你懂的。”
苏悦灵:“···”
这些,她当然都懂。
可她真的好喜欢贺聿舟,她好想跟他定下来。
而且,家里人的意思,也支持她采取点手段,尽快跟贺聿舟定下来。
苏悦灵问:“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自从林嫣然跟贺聿舟分手后,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不然,贺聿舟这么爱她,早去找她了。
苏悦灵显然还是没有得到她想知道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失望不已。
姜棠也没功夫管她的心情。
“苏小姐,我还要回家准备两个材料,你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苏悦灵挤出一个笑,“姜棠,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什么忙也没帮到。”姜棠起身先离开了。
苏悦灵拿着那个包,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她想了想,给贺聿舟打了个电话。
“聿舟,我看新闻说三号的晚上会有流星雨,我们去露营吧。”
贺聿舟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公司有很多事。”
这样的拒绝在苏悦灵的预料之中,只是她还是心不由己的难受。
姜棠记得,小时候因为钱的事,乔秋云跟自己的娘家关系弄得很僵。
外公外婆嫌弃姜志和家庭差,不想让乔秋云嫁给他,乔秋云坚持嫁了。
姜志和生病后,乔秋云跟娘家借钱,她的娘家也就是很一般的家庭,每次借钱都免不了数落乔秋云一顿,次数多了,双方心里都有怨气。
再后来,只有借出去的没有还来的,娘家人的话更难听了,乔秋云吃尽了生活的苦,在娘家人这里还得不到一句暖心话,双方吵了架,都不来往了许久。
一直到后来,乔秋云嫁给了贺文铮,日子过好了,她主动跟他们示好,才恢复了来往。
但乔秋云很少回去,一年最多就回梁城一次。
所以,姜棠很是理解乔秋云要给她找一个门户相当的人家。
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吃她吃过的苦。
姜棠汇报的快要结束的时候,乔秋云突然指着她脖子上的一块深红色印记问,“你这里怎么了?”
姜棠穿的是一件蓝色的条纹衬衫,她把领子拉高了些,“可能在墓园的时间待长了,被什么虫子咬到了。”
以往,她和贺聿舟都很注意,不会在对方会被人看见的地方留下痕迹,可能是那晚在帐篷里没注意到。
贺聿杉走进来,刚好听见姜棠说这句话,她看向姜棠的脖子,就看到了那块印记。
她想起了上次姜棠肩膀上的红印,这次的比上次的要深一些。
贺聿杉没谈过恋爱,但不是没见过猪跑。
她怀疑姜棠谈恋爱了。
可除了曹锦安,她没听说姜棠身边有别的男人。
难道,姜棠在跟一个不能见光的男人搞秘密恋情?
晚上,姜棠去酒店取了寄存在那里的行李,回到沁园。
门锁密码是贺聿舟的生日,家里一切都跟她离开那天一样。
她给贺聿舟发了消息:我回来了。
贺聿舟回:在家等着
姜棠收拾干净家里,洗了澡,准备睡觉时,贺聿舟才回来。
“那份房屋赠予协议加上一条。”贺聿舟坐在沙发上,有些疲倦的靠着靠背,“我永久享有房屋的使用权。”
姜棠很有理的说:“你现在来住没问题,难道以后我找男朋友了,你还要来住吗?”
“呵,这是要用我买的房子养别的男人?”
姜棠:“你我各自都要谈恋爱结婚的,不是?”
贺聿舟:“那也不影响我使用,你自己说的,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姜棠:“···”
她重新打了一份协议,加上了贺聿舟说的那条,两人签字按手印。
房子是她的啦!
贺聿舟则是在门锁上录了他的指纹,防止姜棠又乱改密码,不让他进。
姜棠心想,录了指纹,还不是可以删掉。
姜棠拿着那份协议,眼睛弯成月牙的对贺聿舟说,“贺总大方,贺总做生意会越来越发的!”
贺聿舟似乎看到了一只小狐狸摇着尾巴,那尾巴上摇的都甩到他脸上了。
贺聿舟站起身来要走。
姜棠挽留,“你今晚不在这里住吗?”
“我的瘾没你这么大。”
姜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聿舟问:“难道是约我盖着棉被纯聊天?”
姜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贺聿舟看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才说纯聊天,你就撵人了。
姜棠贴心的把贺聿舟送到电梯口,笑着对他挥挥手,“路上慢点。”
贺聿舟面无表情的睨着她。
真想把她的尾巴扯了!
安颜汐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跑,“快快快,登机了。”
姜棠:“···”
飞机上,安颜汐跟姜棠讲了合作的详细情况。
安颜汐前期已经考察过,市场也调查过,这次过来就是谈合作的事。
下午到云城,三人就直奔对方的公司。
姜棠负责给他们提供法律上的建议,一切合法合规,避免以后的合作纠纷。
周四谈了一下午,周五、周六又谈了两天,直到周六下午,才签订了合同。
合作谈成了,安颜汐约她一起逛街,还请她吃街边的大排档。
姜棠对她竖起大拇指,“安老板大方。”
安颜汐谦虚,“一般般啦。”
两人入座,聊着天,安颜汐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挂断后,她压低声音对姜棠说:“出事了!”
姜棠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家和贺家取消订婚了。”
虽然贺聿舟和苏悦灵的订婚请帖还没发出去,但两人要订婚的消息早在江州上流社会传开了。
姜棠无比震惊,“为什么?”
“不知道,苏家提出的。”安颜汐也很好奇,“你问问贺聿杉。”
姜棠:“···你觉得她会给我这个脸?”
“也是。”安颜汐拿起手机,“我问那骚狐狸,他肯定知道。”
电话接通后,安颜汐说:“那个谁,苏家和贺家取消婚约是怎么回事?”
“你不告诉我,咱俩现在就互删拉黑,以后当陌生人。”
“放心,我绝不跟任何人说!”
安颜汐听着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愕。
“真的?”
“我艹,这么刺激。”
“有照片吗?发我看看。”
“我怎么就下流了?!你搞三搞四,我都没说你下流,我看个照片就下流了?!什么傻逼玩意儿!”
安颜汐愤愤挂了电话,嘴里还骂着,“傻逼!”
姜棠不知道安颜汐跟秦昭阳有什么过节,反正,每次面对秦昭阳,安颜汐都没个好嘴脸。
“怎么回事?”姜棠急不可待的问。
安颜汐说:“保密啊!不能传出去!”
“你快说啊!”姜棠着急的不行,“我坚决保密!”
安颜汐的声音很小,“听说是苏悦灵和前男友开房,被贺聿舟逮到了。”
贺聿舟被绿了?!
姜棠的震惊无与伦比。
她想起一个多月前,苏悦灵说初吻还给贺聿舟留着,怎么就突然玩的这么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那不就是贺聿舟生日的前一天。
“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姜棠问。
安颜汐就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莫名其妙,“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偷情被人逮了?”
“他们都要订婚了!他被绿了!”
“呵!你以为他会伤心难过?!”安颜汐嗤笑,“不会!最多就是觉得没面子而已!豪门联姻,又没感情,都是为了利益。现在出这事,这婚是绝对不可能订了。由苏家提出解除婚约,给了苏家颜面,一方得名,另一方肯定要得利。”
姜棠:“···”
安颜汐抓抓脑门,“你说,贺聿舟是不是不行呐?”
“我说?”姜棠洋装镇定、无知,“我怎么会知道他行不行?”
“我就搞不懂了!贺聿舟那么一个大帅比,她不睡,她去跟前男友睡?!”安颜汐说,“不就是那么个玩意儿,难道是前男友的比贺聿舟的好用?!”
姜棠没有对比参照物,不知道。
她觉得贺聿舟的还不错,她每次都很快乐。
姜棠说:“会不会是前男友比贺聿舟帅?”
“我也这么想过,我让那骚狐狸发我照片看看,他骂我下流!”
安颜汐猛地一拍大腿,“他不会是以为我要看床照吧?!我有这么下流吗?”
姜棠:“这事闹的多大了?”
“大家只知道两家取消订婚的事,具体内幕没几个人知道,毕竟对两家而言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看着贺聿舟,眼里带着希冀,小心翼翼的问:“贺聿舟,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贺聿舟开着车,目不斜视,“我喜欢干你。”
姜棠:“···”
可能是没有得到她期盼的答案,她突然就有点生气,气的语气都很愤慨,“我也喜欢干你!”
贺聿舟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没那玩意儿,只有 被我干的份。”
姜棠简直又恼又无语。
憋了好一会儿,她才蹦出一句,“那我爽了!没卖力还很爽!”
贺聿舟轻笑出声,“把你骚的。”
“你也骚,你骚断腿了!”
姜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出事的事,周末借口要加班,没回家看望贺文铮和乔秋云。
周一晚上,她给乔秋云发视频,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从贺文铮现在的情况聊到了家里的事。
乔秋云说:“今天早上,老爷子对聿舟发了好大的火,把家里的一个古董瓷器都砸了。全家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触霉头。”
“出什么事了?”
乔秋云说:“听说是国外的一个合作,原本是聿舟要出面谈的,他没去,让一个副总去的,合作没谈成。”
姜棠想起了那天她醒来时听到的对话。
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欣喜贺聿舟对她的在乎,一方面又不忍心贺聿舟受到责罚,还要担心贺老爷子察觉到什么。
她试探的问:“大哥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听说是跟苏悦灵吵架了,忙着哄人,前几天陪着她去蒙城玩去了。”
姜棠:“哦。”
难怪这段时间都没见到贺聿舟,原来是去蒙城去了。
孤男寡女的,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和乔秋云聊完,姜棠给贺聿舟发了信息,问他还好吧。
跟以前一样,贺聿舟才懒得回她。
经过两周的休养,她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两周,她天天在家,哪都没去。
曹锦安联系过她几次,问她的康复情况,还说是要来看她,都被她拒绝了。
姜棠上班的前一天,警方又让她去警局做了一次笔录。
姜棠这才知道,这两周陆续有女性来报警,称她们遭遇过此类的情况。
警方再次审讯了孙小刚,他又交代了好几起。
警方说:“他这属于多次作案,怎么也得判个十七八年的。不过,你们放心,为了保护受害者,这个案子是不会公开审理的。”
姜棠上班后,就让两个阿姨都回去了。
她一个人住,平时又不回家吃饭,用不着人做饭。
至于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事,她自己就能做了。
她又不是真的千金小姐,不能干这些事。
今天是周五。
那天从警局出来后,姜棠已经两周多没见过贺聿舟,也没联系过。
不知道他近期怎么样了?
姜棠给贺聿舟发了消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她也没指望贺聿舟搭理她。
不想半小时后收到了他的回复:晚上等着
姜棠高兴的收拾了一番,还穿了一件蕾丝边的白色性感吊带睡裙。
她翘首以盼的等着,等呐等呐,等的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她一个人,贺聿舟没来过,手机上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姜棠有点生气,就算有事来不了,也通知她一声吧,让她白等了一晚上。
吃过早饭,姜棠回贺家。
没在家里看到贺聿舟的车,估计他不在家。
贺聿杉这时才刚起床。
乔秋云关心的责备,“杉杉,女孩子别喝那么多酒,不安全。”
贺聿杉没什么语气的回:“没事的,大哥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