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他话中的嘲讽,我将和离书递了过去。
“陆离,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却连接都没接,慢条斯理地喝下一口汤。
“怎么?拿和离来威胁我?你当我会害怕吗?”
“南回枝,你真当以为你是什么香馍馍,让我离不开你不成?”
我摇摇头。
“你不爱我了,我也不爱你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从前的我心中总有一丝希冀,以为陆离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所以我一次次地在受到伤害时提出和离,又一次次地反悔。
我以为只要彼此相处时间够久,陆离总能发现我还是曾经的我,能够回想起他对我的好。
我甚至会学着他新娶的小妾的模样去取悦讨好他,我以为这样他就能收心,重新和我好好在一起。
可是我错了,南回枝就是南回枝,不该因为陆离的喜欢与否而改变什么。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持,突然赵晓云一声娇呼打破了局面。
“呀,姐姐腰间挂的这是谁的玉佩?”
“永安,这不会是永安王府的人给的吧?”
“姐姐这是要攀高枝儿去啊?”
“贱人!”
陆离本就因我想要和离一事而恼火,此时听到我竟与他的死对头永安王扯上关系,当即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我一耳光。
我被这重重的一击打倒在地,手中的栗子糕也落在地上。
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捡,陆离却抬脚狠狠地踩住我的手腕。
“这是哪个野男人给你买的?”
他目光阴冷,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赵晓云更是干脆捡起地上的栗子糕,拿来喂狗。
其他几个小妾也纷纷效仿,试着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新主母。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这一刻我的心头被怒火吞噬殆尽,我不顾身上的疼痛,猛地起身推开陆离,冲上去撕打赵晓云。
陆离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府中的下人闻讯赶来将我与赵晓云拉开时,她早已昏迷不醒。
陆离命人押着我跪在侯府大门前,声音冷冽:
“若是晓云出了事,你就一命偿一命。”
"
成婚八年,每年陆离都会娶一房小妾入门,美其名曰开枝散叶。
而在今年,我母亲的大寿时,他揽着赵家的小女儿前来。
对方一身红装,肆意张扬,不顾门卫的阻拦闯入宴席内。
“回枝,阿云她年纪还小,你就纵容她这次吧。”
“对了,今日之后我就要娶她入门做平妻,你记得打理府上事宜。”
“记住,这次是平妻,而非娶妾,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办。”
众人哗然,都知赵家与我家不共戴天,有杀父之仇。
我冷着脸提醒。
“你若执意与赵家结亲,我们便和离。”
陆离不屑一顾,冷嘲道:
“南回枝,你有完没完?每次娶妾你都要闹这么一出,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赵家是与南家有仇,又不是与我侯府有仇。难道你还想放着好好的侯府夫人不当,自愿当下堂妇吗?”
他正蒙圣恩,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嘲笑我不识好歹。
他不知,这次我对他真的死心了。
……
明明是南家的宴席,可此时的我却如同小丑一般被人围观。
尤其是赵晓云,更是满眼写着嘲弄,眼神里满是挑衅。
“侯府夫人这是又闹和离呢?啧啧,也不嫌腻。”
“呵,若真是有气性的,侯府怎么会娶八房小妾?谁不知道当初就是她给侯爷下药,自愿爬上侯爷床的?”
“她这做派,和小妾有什么两样?更何况南家败落至此,我看等赵姑娘进门,侯府主母就要换人喽。”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如刀子般割在我心上,可就在此时,我却听到人群中有一个声音道:
“此事明明是陆离的错,为何都在责怪夫人?”
我闻声看过去,却没看清对方是谁,只听到旁人与他解释其中利害。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原来谁都知道这事并非我的错,可我却没出息到被人如此羞辱了八年。
“陆离,这次我是认真的,和离书明日我便会送至侯府。”
这么多年,我吵过闹过,提了那么多次的和离,可唯有这次,是我第一次提到和离书。
陆离的眼里闪过慌乱,为赵晓云整理衣衫的手一抖。
我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从腕上摘下玉镯,连同一方印台,一同塞到赵晓云怀中。
“这是当年成婚当日,婆母给我的陆家传家玉镯,现在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