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后,我的新任夫君有秘密林月鸣江升无删减全文
  • 二嫁后,我的新任夫君有秘密林月鸣江升无删减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习含
  • 更新:2025-06-03 15:25:00
  • 最新章节: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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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口碑小说《二嫁后,我的新任夫君有秘密》是作者“习含”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林月鸣江升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她的第一段婚姻,以惨烈之姿收场,满心疮痍的她,带着对未来的茫然,二嫁入武安侯府。本已对幸福不再抱有太多期许,只道余生不过平淡挨过。岂料,踏入侯府,竟是柳暗花明。婆母待她慈爱温和,夫君对她疼爱有加,小姑子也与她亲昵无间。日子如春日暖阳,温馨而美好,她以为人生自此否极泰来,能安享岁月静好。然而,现任夫君意外卷入谋逆大案,锒铛入狱。而那主审之官,恰恰是她的前夫。前夫找上了门,眼中似有旧情翻涌:“你可愿回到我的身边。” 她心乱如麻,却仍强自镇定:“我若说不愿,你可会徇私枉法,加害于他?” 前夫满脸痛意,似被她的质疑刺痛:“在你心中,我竟是这种人?你以为武安侯是好人么?那你可知,当初为了让你我分开,他到底用了何种手段?”...

《二嫁后,我的新任夫君有秘密林月鸣江升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那狐皮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能是“刘妈妈冒犯夫人被发卖”的流言已经在府里流传开了,捧着雪狐斗篷的丫鬟低垂着头,举止间比中午还要恭敬,甚至有些战战兢兢。

江夫人搭了台子,江升又加了一把火,他亲手给林月鸣披上雪狐斗篷,戴上帽子,系上带子,口中还满是歉意:

“让夫人受委屈了。”

刘妈妈这件事,其实林月鸣不觉得自己有受什么委屈。

被偷盗的是江家,被发卖的是刘妈妈,被牵连的是秦家。

而她不仅白得了一件价值不菲的雪狐斗篷,江夫人和江升还联手给她在后宅立了个不好惹的人设,怎么看她都是躺赢占了便宜才是。

江升说这话或许是为了在人前把这事做圆,林月鸣也从善如流把戏接了下去,答道:

“侯爷肯为妾身做主,妾身便不觉委屈。”

回素晖堂的路上,白芷与谨和一前一后提了个灯笼在前面带路。

因刚刚晚膳时,刘妈妈之事江夫人已经讲得足够清楚,林月鸣便没有再问江升这其中的故事。

在她这里,这事儿已经翻篇了,过去了。

结果江升不肯翻篇,又主动对林月鸣道:

“让夫人平白受了牵连,我给夫人赔个不是。”

林月鸣笑看向他:

“这是什么道理,我得了这斗篷,兽见之皆走,畏我如畏虎,你如何还要给我赔不是?”

什么兽见之皆走,江升根本就没听懂。

没听懂,他也没恼,也没觉得丢人。

他新娶的娘子,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林大儒亲手教导的孙女,真正的名门贵女,学问比他大,那不是很正常的么。

江升去斗篷下面拉她的手:

“什么意思?你别欺负我没读过书,你是不是在骂我?”

林月鸣任他牵了,笑道:

“我在说自己狐假虎威,哪里是在骂你。”

江升摩挲着她的手心:

“狐仗虎势,那是虎自己愿意,巴不得呢。我娶你进门,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你怎么出汗了?”

早春的天气,还穿寒冬腊月用的雪狐斗篷,那可不得出汗么。

林月鸣掏了手绢给他擦手上沾染的薄汗:

“你若觉得热,就不要牵着了。”

江升也反应过来了,抬手就要去解她斗篷的带子。

武安侯这做事不管场合的习惯,真是让人头疼。

林月鸣急得拿手绢打掉他的手,嗔他一眼,低语道:

“外面呢!不行的!”

江升收回手,见她那表情,不可思议道:

“你想哪里去了,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是怕你热,你该不会以为我整天只想着那件事吧?”

这种话是能在外面说的么?

而且,林月鸣实在觉得,他不就是么?

刚刚情急用手绢打了他,林月鸣也怕他生气,又往回找补:

“我是说外面呢,本就出了汗,脱了斗篷又受风,反而容易生病,所以不行的。”

江升明知道她在哄他,却觉得她哄得还蛮有道理的,拉了她快走:

“你说得对,那我们快快回去。”

江升又吩咐谨和道:

“谨和,跑快点,去传一传热水。”

谨和年纪小,跑得却快,得了侯爷的吩咐,提着灯笼,撒丫子就跑,如一道光般已消失在花木之间。

待两人回到素晖堂,刚进堂屋,屋里丫鬟们还在弄热水,当着丫鬟们的面,江升已经伸手给林月鸣解斗篷的带子。

白芷一看这火急火燎的情况,实在是不对劲得很!

又是传热水,又是解衣裳的。

在陆家,她就私自去过前院一次,那次是突然发现,表妹的院子和前院陆辰的书房之间,有道角门。
那时候她还太年轻,还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闯到了陆辰前院的书房去。
那一次,她受到了很严重的责罚。
陆家清流世家,惩戒女眷也有应有的规矩,未免失了体面,打骂是不行的。
陆夫人罚她,是罚她跪抄女诫,整整抄了一个月。
陆辰罚她,是足足一个月不来看她。
明明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看到垂花门,林月鸣还是觉得膝盖隐隐作痛,这股痛意让她有些胆怯。
江升回头看她,又拉了她一把:
“你来,在我前院的书房。”
被江升拉着,林月鸣屏住呼吸,跨过了垂花门。
是了,她已不在陆家了,不用再守陆家的破规矩。
林月鸣往后看去,好像看到了自己被禁锢的过去。
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好好把这道门看了个清楚,这也是她第一次,能把垂花门看得这么清楚。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一道门罢了。
林月鸣看向江升:
“你以后会因为我曾经迈过了垂花门,责罚我吗?”
江升没太听懂:
“什么?因为这个责罚你,我有病吗?不就一道门吗?你既嫁给我,侯府是我家,也是你家,我能去的地方,你都去得。”
林月鸣观他神情,知他说的是真心话,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江云起,我好高兴啊。”
江升知道自己新娶的娘子美貌,但不知她笑起来竟然会这般好看,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好像芙蓉花开在了江畔,又好像月光落在了秋日的江水中。
那汪秋水,好像在他心头荡漾。
这也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不是叫侯爷,也不是叫夫君,是叫他江云起。
只是简简单单叫着名字,却有一股缱绻的意味。
若是在别处,只怕更是动人心神。
燥热。
更想亲了。
但她说了不行。
更燥热了。"

“你不用这么怕我,我答应你,若非你心甘情愿,我绝不勉强。”
林月鸣抱着他不放:
“我现在就是心甘情愿的。”
江升冷哼一声:
“哼,那你自己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心甘情愿。”
林月鸣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怎么,这么欺负人!”
江升真是要被她气死了,将她连人带被子按在腿上,狠狠地打了她两下: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你可真是要气死我了,睁眼说瞎话的骗子,我有眼睛会看,你今天晚上,不准再说话气我!”
林月鸣被他按在锦被上,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打下来的力道,隔着被子几乎等于没有。
林月鸣仔细评估了下,觉得可能也就被子会受点皮外伤。
江升说完,不再说话,自己躺倒,衣裳也不穿好,连被子也不盖,抱臂闭目侧睡,露胳膊露腿的,还把个后背留给了她。
全身上下散发的气场都是:
我好生气!我好生气!我好生气!
江升生气的时候是不会自己憋着的,憋着不说,他难受。
难受,他就要说。
江升躺着躺着,又冒出一句:
“你真是气死我了!你怎么能这么气人!”
林月鸣很苦恼,该怎么办呢?
是不是该说好话哄哄他?
可是他又不准她今晚再说话。
林月鸣有些举棋不定,正想着对策,江升突然又从床上跳了起来。
林月鸣吓一跳,以为他是气不过要走,结果江升走到她的梳妆台前,拿了东西又回来了,眼睛也不看她,语气凶巴巴地说:
“躺下。”
可能他又改变主意了?
林月鸣按他的要求躺下,看着他手上的药瓶,好像是昨天那个。
对,昨天他是好像说过,今天还要看的。
江升如昨日那般给她上完了药,又干巴巴地说:"


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一刻钟。

秦夫人起身告辞,江家众人到门口送行,秦姑娘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拉下了马车帘子,一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都没有再掀开帘子看一眼。

敬茶过后,即是到祠堂祭祖。

江升的侯府是皇上亲自赐的,祠堂也是现成的,把江家祖先的牌位请进去就行。

一般而言,越是讲究出身的人,祠堂的牌位就越多。

像陆家那样真正的世家大族,祠堂里的牌位那更是层层叠叠,如一座座令人仰止的山丘般,记录着先祖的荣光。

但江家,祠堂里牌位零零星星,不及陆家零头,林月鸣也是有预期的,跟着江升规规矩矩地给祖先上香。

祭拜完祖先,江升对林月鸣道:

“有件事,委屈了你,我需对你说,我江家祖上,没有显赫的出身,世代皆狩猎为生。”

林月鸣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说,顺着他道:

“英雄不问出处,夫君不靠祖上余荫,仅靠自己便可封侯拜相,自是世间少有的盖世英豪,于我何乃委屈之说。况且,夫君,我林家祖上也是种田的,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江升被她逗得直乐:

“我看你胆子真是大的很,当着祖宗的面,也敢诓骗我。你的祖父,林公是何许人也?连我这个不读书的武将都知道,当世大儒也,怎到了你这里,成了种田的?林家和江家门当户对,你也不怕把林公给气活了。”

林月鸣摇摇头,很诚恳道:

“林家耕读世家,如何不算种田的,我祖父辞官归隐回老家后,还亲自耕种了两亩地。若祖父还在世,稻子熟了,我们还要回乡替祖父收稻子呢。”

江升看她那肤如凝脂的手,如春日娇花般艳美的脸,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官家小姐,居然如个村妇般,下地劳作的情形。

但这又实在是林大儒会干出来的事儿。

毕竟,连皇上都常常感慨:

“真是可惜,林员外郎趋炎附势,酒囊饭袋,竟无林公的半分品格和风骨。”

后来又感慨:

“真是幸运,林侍郎趋炎附势,酒囊饭袋,竟无林公的半分品格和风骨。”

礼部员外郎,从五品。

礼部侍郎,正三品。

林月鸣的父亲林大人,同进士出身,十五年前,靠着父亲林大儒在先皇面前的情分,增补了一个员外郎的闲差,之后再无寸进,却在新皇登基第二年的新年大宴上,连升五级,升任礼部侍郎一职,领了为林大儒的著作注疏的差事,实乃当今皇上跟前,一等的红人。

若说投胎这个本事,林大人自是个中翘楚,少时啃老啃成从五品员外郎,老时啃小啃成正三品侍郎,无人能出林大人之右。

京中盛传,林大人能连升五级,拿下礼部侍郎的职位,靠的就是他那准女婿,禁军统领江大人在皇上面前说好话。

这谣言,别人信不信林月鸣不知道,但林大人肯定是信的。

不然林大人也不会特地提点林月鸣,让她谨守本分,好好孝顺婆母,侍奉夫君,唯恐林月鸣做的不好,女婿恼了,连累自己的前程。

什么是好好侍奉呢?

林月鸣在陆家日日侍奉陆家老太太和陆夫人,已经习惯了,午膳时,自然地站在江夫人身后,给她布菜,默默观察江家用膳的规矩。

对比下来,两家规矩自是大不相同。

陆家老太太用膳时,儿媳孙媳丫鬟乌泱泱一帮子人侍奉,却进退有序,气氛肃穆。


巳时,回到自家房中,林月鸣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能吃早饭,然后各房的管事媳妇就要来了。

陆家是清流世家,家大业大,大大小小的主子有好几十号人,人多事情就多,老太太还在,陆家不分家,内宅各房各事,都从公账走,也都是林月鸣在管。

一忙忙到午时,又该侍奉老太太和陆夫人用午膳了,到了未时,林月鸣才能吃上午饭,然后接着见人,一直忙到申时陆辰回府,又开始忙一家子的晚膳。

一年到头,几无闲暇。

像这样醒了在被子里发呆的时候,更是没有。

林月鸣思绪放空,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刻,却不敢乱动。

男人早上哪怕还没醒,也会有些特别的情况,江升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江升抱得太紧,林月鸣怕刺激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身上的手拿下去,往里隔开些距离,摸索着在被子里找自己昨日脱下来的裤子。

刚穿上,江升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

“醒了?要出去?想喝水?”

见林月鸣摇头,江升手臂一伸,又把她捞进怀里,说道:

“那便再睡会儿。”

到了江家,以前在陆家的作息自然就用不上了,都要跟着江家的需求来改。

皇上赐婚后,林家特意找人打探了江家的情况。

江家人口简单,连江升在内,明面上的主子就四个。

江升的母亲江夫人不爱出门,京城的各种红白喜事,她都不爱参加,轻易不和旁人往来,江家进京这一年,林月鸣就在宴席上见过她一次。

江升的弟弟江远,十六岁,未曾娶妻,在国子监读书,也很低调,京中纨绔跑马游街,纵情风月,从无江远的身影,林月鸣还未见过真人。

江升的妹妹,不知闺名,十四岁,还未及荆,也是那次宴席上,打过一次交道。

作为新贵,江家的行事风格,非常低调。

也正因为江家太过低调,虽明面上的主子有四个,但私下里,江升的通房妾室有哪些,都是什么来路,江升有哪些喜好,却是打探不出来。

后宅之事,本该林月鸣的继母来过问,但来江家前,林大人不放心,亲自叫了林月鸣过去提点,免得她不懂事,惹恼了贵婿,连累了林家。

林大人对这个女儿是及其不满意的,叫了她去,对她道:

“若你妹妹晚嫁半个月,这样好的婚事也到不了你身上,既你有这福气,就要惜福,好好侍奉武安侯。再有下次,盼你知廉耻,自行了断,我林家的名声,可由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没,你可晓得?”

父亲的凉薄,林月鸣自小便晓得,但被他亲自说出来,依旧觉得寒心。

林月鸣拜别林家,四个陪嫁丫鬟里,有两个是继母特意挑选的美人。

林月鸣对那两个美人并不在意,她在意陆辰的表妹,是因曾对陆辰有爱恋,她对武安侯,只有敬没有爱。

敬他,自然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何必在意。

比起那两个美人,她更在意江夫人的作息习惯。

她既嫁入江家,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江夫人一起生活,江夫人才是她的顶头上官,了解江夫人的喜好,比搞清楚武安侯的喜好还要重要。

江夫人不爱出门,那她每日都在府里做什么呢?

江升说再睡会儿,两人又从寅时睡到卯时。

一直睡到了辰初,江升还没有起床的意思,林月鸣开始有些担忧了。


二月初二这日,被休回家不足百日的林月鸣,再次出嫁了。

二嫁的夫君是御前大红人,武安侯江升。

江升年仅二十三岁,凭从龙之功封侯,还得皇上亲自赐字“云起”,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新皇登基这一年,武安侯家的门槛都要被蜂拥而来的媒人们给踏破了,人人都在猜,到底是哪家的名门贵女,能入了这当朝新贵的眼,拿下这泼天的富贵。

谁知竟因皇上酒后的一句醉语,这天大的好事就落到了林月鸣的身上。

能以二嫁之身得了这样好的婚事,任谁都要艳羡林月鸣高攀。

但林月鸣第二次作为新娘子躺在喜床上,内心并无期待,甚至非常忧虑。

齐大非偶,绝非良配。

对她来说的高攀,对武安侯来说却是大大的低就。

皇命不可违,她很担忧武安侯心中对这门婚事有怨气,担心这怨气会不会撒到她的身上?

她上一次成亲,遇到的也是人人艳羡的好婚事,但从上一次婚姻中,林月鸣学会的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要对他人抱有期待。

初嫁时,面对年轻俊美的夫君,她也曾心生情愫,求夫妻能琴瑟和鸣。

后来发现夫君有个青梅竹马还住在府里的表妹,她心灰意冷,只求相敬如宾。

结果却是她痴心妄想了,最后连个安身立命都求不到。

婆家要给表妹腾位置,容不下她。

因三年无所出被休回家后,娘家也容不下她。

林月鸣的祖父生前是白鹿书院的山长,林家是全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礼义廉耻,女诫女德,都是林家写出来规诫天下人的,林家绝容不下一个被休弃在家的女儿来打林家的脸面。

林月鸣被送回林家老宅的庄子里,寒冬没有炭,病了没有药,缺衣少食,自生自灭,差点死在庄子里。

就像林家希望的那样,有污点的女儿能够懂事地病逝而去。

直到皇上赐婚的消息传到林家,林月鸣才被接回来,堪堪捡回来一条命。

所以,对皇上,对武安侯,林月鸣内心是很感激的。

这一次,林月鸣想,旁的她都不奢求了,不求夫妻恩爱,只求不被磋磨,能有个容身之所,好好地活着就好。

她无人可依靠,这一次,如果再出了差错,林家可不会再给她活路了。

所以,当武安侯江升送完客人,回到新房,醉醺醺地上了床榻,摸她的脸时,林月鸣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向他展现了自己的顺从。

顺从他,敬重他,把他当主子供着,当东家捧着,当侯爷侍奉,作为他救她一命,给了她容身之地的回报。

只要不把他当夫君,不对他有所求,她的日子或许就能好好过下去了。

江升不知道喝了多少,呼吸中带着浓烈的酒的味道,一靠近,就让林月鸣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给覆满了。

那气息霸道,如他这个人一般。

他没有和林月鸣寒暄培养感情,上榻就摸了她的脸,见她没有反抗,又去亲她的脖颈,一只手顺着她的衣摆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裳,另一只手往下摸索,动作急切又粗鲁。

一个仅刚刚喝合卺酒时匆匆看了一眼,连脸都没有完全看清的陌生的男人。

但既已行了大礼,他就有这个权利,这是她应尽的夫妻义务。

林月鸣放缓了呼吸,默默忍耐。

活着最重要。

武安侯不能明着违抗圣旨,但她既已进了江家,他若不高兴,像林家那样让她悄无声息地病逝而亡,却是再简单不过。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她要在侯府里活下去,武安侯是她不能得罪的人。

但是他的举动实在是让她很难麻痹自己。

不知道是他不懂,还是他故意的,她觉得很疼。

如果他是十四岁未经人事的少年,林月鸣会以为是前者,但江升都二十三岁了,比林月鸣还要大两岁。

江升是去年跟着新皇从封地杀进的京城,京城各家都摸不清他之前的底细。

平常人家二十三岁的男人,孩子都能读书了,不至于这个年纪还没成亲。

所以虽然他来京城的时候没有正妻,但各家都默认,很可能是之前娶过,但出了什么变故。

娶过妻的人,这种事不会不懂,那他就是故意的了。

果然是有怨气,果然不能抱有期待。

竟然比上一个还糟糕。

毕竟,她上一个夫君,从来没有在床事上故意折磨她。

林月鸣努力调整呼吸,掐着自己的手心去转移这个痛苦,但实在是疼,不小心就叫出了声。

江升停了下来:“疼?”

林月鸣摇摇头,尽量用平和的声音答道:“回侯爷,不疼。”

江升抽出了手,离开了她。

林月鸣睁开了眼睛,在他起身离榻前,抓住了他的半片衣角。

所以男人的规矩都是一样的,这个时候,她是不能发出声音的。

不管是因为快乐,还是因为痛苦。

上一次,也是新婚夜。

林月鸣对那俊美的夫君几乎一见钟情,情动时不小心叫出了声,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夫君的肩膀。

读书人果然是读书人,连床榻上都要讲规矩,明明他也快活得连喘气声都变了,却要停下来叱她一句:

“轻浮。”

那个时候,年少的林月鸣还对夫妻之情抱有幻想,不明白一个妻子心悦自己的丈夫到底有什么过错。

她曾经觉得很委屈。

但现在,虽然被弄疼的是她,林月鸣却不敢委屈,只觉得恐惧。

在庄子里濒死的恐惧卷土重来,让她全身发抖,打了个寒颤。

她不能惹怒江升,因为她没有退路,无处可去。

林月鸣用发抖的手拉住了江升的衣角,衣裳凌乱地跪坐在床上,垂眸告罪:

“侯爷恕罪。”

本来已经离榻的江升又坐了回来,却没有说话。

烛光摇曳,林月鸣被他的影子所笼罩,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看她,却拿不准该不该进一步去碰他的手。

不知道他在床榻上对她的要求,除了不能发出声音,有没有不准碰他这一条。

她主动的话,他怒气会消么?

还是会更生气?

好在他没有把衣角扯开,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月鸣不敢轻举妄动,仍抓住那半片衣角,又道:

“侯爷息怒,妾身不敢了。”

江升又坐近了些,几乎贴着她坐了,那炙热的气息再一次卷了过来。

江升抬起了她的下巴:

“看着我,我弄疼了你,你为什么要道歉?”

林月鸣顺着他的手看向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完全能看清江升的脸。

江升面容英俊,身形魁梧,是个伟岸的武将,和她前面那个夫君,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看她的表情带着探究,但看不出怒意。

林月鸣心下稍安,温顺地答道:

“妾身不该出声,坏了侯爷的兴致,下次定不会了。”

林月鸣觉得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已经足够谦卑了,但江升的眼神却一下变了,手下也用了力。

虽未动怒,却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林月鸣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惹到了他,下意识地往后躲,躲开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江升看着自己留在半空中的手,沉声问道:

“这是他教你的,不准你出声?你躲什么,你是以为我要打你?他居然还打你?”

江升口中的他是谁,显而易见。

林月鸣的第一个夫君不打人,更不曾在床榻上对她动过粗。

不管江升是出于什么心态这么问,她都不可能跟江升讨论这种事。

与新婚的夫君讨论和前夫的床帏之事,她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林月鸣不敢再往后躲了,江升语气虽听不出喜怒,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月鸣就是能感觉出来,武安侯现在很生气。

是又想起了新婚妻子曾经嫁过人么?

毕竟娶她,非他本意,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今夜还很长,他若怒气难消,后面这些怒气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她是想在侯府好好过日子的,要想安稳,总要想想办法,把他哄好才是。

林月鸣靠近他,去拉他的袖子,又朝他笑笑:

“没有的事,侯爷息怒。”

江升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任她拉着袖子,那隐含着怒意的气场也慢慢消解而去。

这就气消了?

她才刚起了个头呢。

所以武安侯是喜欢她主动一些的?

这倒是和前面那个不太一样。

林月鸣还摸不准江升的喜好,观察着他的表情,揣摩着他的心思,顺着他的袖子慢慢往上摸,摸到他的手臂,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停了下来,温柔地说道:

“夜深了,容妾身侍奉侯爷歇息吧。”

江升全身紧绷,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看,脖颈上的青筋随着她手指的滑动而跳动,连呼吸都重了,说道:

“你跟我说话,就说我,不要说妾身,太生疏了,我不喜欢。”

林月鸣点头说好,手指从他的手臂划过他的胸膛,停在他衣襟的盘扣上,回道:

“是,我记住了,侯爷。”

江升喜服上的盘扣并不复杂,但林月鸣试了两次都没有解开。

第三次尝试去解盘扣的时候,林月鸣后知后觉,是因为自己还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全身发抖,到现在还没有停下来,所以解不开。

江升按住了她解扣子的手,摸到了一手的冰凉,连带着他全身的火热也凉了下来。

他将她的手抓在一起,握在手心,问道:

“你很怕我,是不是?你,不情愿嫁给我?”

江升身形魁梧,手也大,林月鸣整个手都被他包住了,热气源源不断地从他带着薄茧的手心传了过来。

很暖和。

林月鸣很希望自己不要发抖了,今天是新婚夜,她得留下他。

但那股从内心深处而来的恐惧所带来的寒气,连绵不绝,阴魂不散。

她只好朝江升讨好地笑了笑,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怎会不情愿,能侍奉侯爷,我求之不得。”

江升不为她温顺的笑容和讨好的言语所动,捞起喜被盖在她身上,将她裹了起来:

“你明明怕得在发抖,不必勉强,我们慢慢来。”

江升离了榻,退了几步,退到连他的影子都从她身上离开,这才自到桌前倒茶吃,是不准备继续的样子。

他连吃了三杯冷茶,平息了些便往外走,到了门口,手都摸到门上了,突然又回头道:

“以后你不要说什么侍奉不侍奉的话,也不要叫我侯爷。既已嫁给我,你要么叫我夫君,要么叫我名字,我叫江升,字云起,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林月鸣裹着被子,见他是执意要走的模样,却说不出挽留的话,只好道:

“是,夫君,我记下了。”

她倒不是舍不下脸面去求他留下,和生存相比,脸面算什么呢?

只是她刚刚已经留了好几次,再挽留,她担心强留惹他厌烦。

江升又默默看了她一眼,最终穿着喜服,推门而去。

林月鸣颓然地倒在床上,觉得这个开头真是糟糕透了。

新婚夜,新郎穿着喜服跑了,只怕明天整个侯府的人都会知道,侯爷不喜欢这个二嫁的夫人,没有圆房就丢下夫人跑了。

登高踩低,处处都是如此。

可想而知,以后只怕这府里有脸面的婆子管事,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她在侯府后宅的日子只怕会很艰难。

林月鸣深深地担忧着,心里想着对策。

江升是禁军统领,手中掌着京师十五万禁军,也掌着皇上的安危,责任重大,每十日一次沐休才有闲暇。

他作为禁军统领,人情往来事情也多,两人之间如果情分淡薄,他未必会愿意把沐休日的时间花在她的身上。

侯府很大,又分前院后院,他若不来,她可能几个月几年都看不到他。

夫妻相处,哪怕不能情投意合,至少也要和睦。

而和睦相处,重要的就是时间,得让他愿意来,愿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才是。

也不知这次成亲,皇上给了他几天假,明日,得换个法子再试一试,总得把他留下来才是。

今日成亲,林月鸣本就起得早,如今已是夜半,早撑不住了,一边焦虑地想着,一边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好像梦到了上一个夫君陆辰。

她被陆家休弃,不过就是年前的事,不过三个月前的事情,但不知为何,现在想起来,却久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久远得,连陆辰那张俊美的脸在梦中都模糊起来。

年前都到冬月了,陆辰却领了外放的差事,要去南边巡盐。

陆辰看着她收拾行李,嘱咐她道:

“此次差事急,需得轻车减行,日常用的带些便是,其他的到当地采买即可。”

陆辰这一走,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大半年,林月鸣当时没来由地心慌,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于是求他:

“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

陆辰不同意:

“我是去替皇上办差,如何能带家眷?再者,你现在管着家,家里大大小小这么多事,如何能丢开手?”

这是林月鸣最后一次求他。

陆辰走后第二天,她才知道,表妹也跟着去了。

家眷不能带,表妹却能带。

那一刻,她居然没有觉得很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回想起来,林月鸣只觉得羞耻,羞耻于自己的天真。

年少夫妻,共度三年,哪怕在陆家有很多痛苦,很多委屈,为着掀开盖头时的一眼万年,她却总是对陆辰有很多期待。

每一次,他说的,她都信,结果发现都是骗她的话。

从很多的期待,到小小的期待,到没有期待。

陆辰走后第二日,婆婆拿了封休书给她,夫妻缘分至此断绝。

这三个月,自从离开陆家,林月鸣一直没梦到过陆辰,如今遇到这个梦中面容模糊的陆辰,她忍不住上前质问了一句:

“三年夫妻情意,你就如此狠心!”

若是和离,她回林家总还有条活路。

但一纸休书,全成了她的过错,林家自然容不下她。

陆辰没有说话,那面容模糊的陆辰如天上的星星般渐渐远去,连在她梦中也未能停留。

半梦半醒中,有人拭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随着那滴眼泪掉落的,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因为江升的触碰,林月鸣醒了过来,但还没有完全的清醒。

看着眼前几乎完全陌生的江升,她下意识捂着被子坐起来,往床角躲去。

江升的手还留在半空中,手指上还带着她的一滴眼泪。

林月鸣终于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此处是何处,庆幸刚刚没有叫出声来。

也不知道她刚刚梦中有没有乱说话。

她膝行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朝他笑道:

“我以为夫君走了。”

江升面色未变,对她的梦中呓语只字未提。

他任她拉着手,另一只手也握上来,将她的手包住,回道:

“新婚夜,我能去哪儿?我见你冷,又让人加了几盆炭火。”

不知是那新加的炭火起了作用,还是武将天生体热,被江升这么握住手,林月鸣确实觉得暖和起来。

她又朝他靠近了些,嗯了一声,小声道:

“夫君可要歇息了吗?”

她的靠近,带来一丝清冷的气息和女子身体特有的幽香。

清冷和炙热纠缠在一起。

若隐若现,缠缠绵绵。

气息交融,难分你我。

江升放开她的手,拿出一个素白的小药瓶,声音暗哑道:

“刚刚弄痛了你,是我的不是,我拿了药来。”

虽然刚刚确实很痛,但还不到让林月鸣受伤的程度。

但武安侯给她拿药,是他的好意。

他是她的东家,她以后在侯府过日子,靠的都是他。

他给的好意,不管是她需要的还是不需要的,最好还是捧场地接受下来,若她推拒了,他心生不快,下次她真的需要时,他未必就愿意再给了。

林月鸣继续对着他笑,伸手去拿药瓶:

“谢过夫君。”

林月鸣去拿药瓶,江升却没有松手。

林月鸣看向他,是疑惑。

江升也看过来,是问询。

两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林月鸣看懂了他的问询之意,心猛地跳了一下。

江升没有催她,眼睛不眨地盯着她看。

那眼神的含义,很直白。

林月鸣垂下眼眸,放开了药瓶,小声道:

“夫君,我自己可以的。”

江升抓住她往回缩的手,不让她逃,说道:

“我得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在那里,被他看着,上药。

如果他想要的是鱼水之欢,她眼一闭,当自己是块木头,也就过去了。

但他要做的是这个,这太奇怪,也太亲密了。

甚至带着玩弄的意味。

卧房的龙凤花烛燃得正旺,卧房的角角落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灯下亵玩美人,或许是武安侯的嗜好。

顺着他,不要惹怒他。

林月鸣垂眸答道:

“是,夫君。”

江升今晚一句句让她改口,到这里尤不满足,说道:

“我是你的夫君,不是你的上官,看着我说话,别老低着头,你觉得好的,不要说是,要说好,你觉得不好的,就跟我说不好。”

林月鸣抬头看他,点头答道:“好。”

她拿被子遮住自己,想了想,又在被子里慢慢脱掉了亵裤,然后缩进了被子里。

江升见她躺下,知她是默许了。

他是说了慢慢来,但他是个打仗的粗人,不是那文绉绉的正人君子,这就是他的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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