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谄媚的声音从病房传了出来。
“江总,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啊!想出装破产这个办法考验大少爷,这样才能保证他不是贪图江家的钱财。”
“我听说您假装变成植物人那天,大少爷跪在您病床前哭了一天一夜,可真是个孝子啊!”
妈妈也笑了。
“对啊,三年里我都那样骂他了,他还认我这个妈,确实孝顺。”
姐姐冷声道,“还有我和小辰的考验没通过呢,谁知道他是不是心机深重。”
爸爸点头:“对,想真正做我江启年的儿子,必须通过我们全家的考验!”
“明白江总,我一定配合演好这出戏……”
指甲深陷进肉里,我心中满是痛苦。
原来如此,这三年来,爸爸对我的考验,是看我到底图不图他的钱。
妈妈对我的考验,是对我横眉冷对,我仍旧孝顺认她这个亲妈。
现在姐姐对我的考验,是看我愿不愿意为了家人拼命还债。
可这场戏,我不想再奉陪了。
他们这些家人,我也不想要了。
正想离开时,江浩辰瞥见了门外的我。
他朝我挑衅一笑,捂着腿跌坐回轮椅痛苦道:
“既然哥哥害得我差点残废,我想让他给我磕头道歉可以吗?”
“行!本来就是他先刺激得你出车祸,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欠你的!”
听着全家宠溺他的话,我心灰意冷准备离开。
下一秒,病房门被打开,姐姐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我。
惊诧过后,她立刻装出焦急的样子上前拉我。
“小宇,你总算来了!刘总带人正在里面催债呢,快跟我进去!”
我被她拉进病房的瞬间,妈妈搂着江浩辰垂泪不已。
刚才还颐指气使的爸爸已经戴好呼吸面罩躺回了床上。
姐姐拉着我,弯腰低声下气道:
“刘叔,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今天先还20万利息行不行?剩下的等我拉到投资一定还给您……”
刘总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
“20万打发叫花子呢?你爸都成这样了,有个屁的面子!”"
江浩辰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满眼得意地望着我。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用口型缓缓道:
“你斗不过我的。”
我狼狈起身,想逃离这里,却只觉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我听到姐姐和妈妈撕心裂肺喊着医生。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躺在破败不堪的家里。
耳边传来姐姐和妈妈的交谈声。
“唉,咱们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三年了,就让小宇住在这破地方受苦,医生刚才都说了,他是长期营养不良外加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唉!早知道就该阻止他卖血……”
姐姐打断了妈妈的话。
“既然是考验,哪有轻松的?三年前要不是他野心勃勃刺激得小辰出车祸,我们也不会看出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就当他为小辰赔罪,顺便证明自己吧!等三天后小辰的考验通过后,他就永远是我们江家的大少爷了,到时候享不完的福!”
妈妈仍旧有些犹豫,“可医生说最好给他做个全面检查,我们就这样把他带回来是不是会有危险?”
“只是营养不良和失血过多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喝点补血的药也就好了,把他留在医院会引起他的怀疑,我们哪来的钱给他交住院费?”
“唉,也是。”
两人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缓缓睁开眼,望着破败的屋顶心如刀绞。
但凡她们同意给我做检查,就会发现我失血过多不是因为卖血。
而是因为少了一颗肾。
一周前,姐姐哭着告诉我再拿不出二十万,爸爸就会被他们赶出医院了。
一筹莫展之际,我看到街边有人鬼鬼祟祟贴着小传单,是卖血广告。
我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熊猫血,怎么也能卖个好价,却没想到他们黑心至极,说只有卖肾才有这个钱。
姐姐再次打电话来哭诉时,我不再犹豫走进了那家黑诊所。
七天里,我独自捂着伤口不敢回家,谎称在外地跑活挣钱。
本意是害怕姐姐看到后担心,却没想到。
她根本就是知道我去做什么了!
只是她为什么要瞒着爸妈,说我只是去卖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