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夜半风又起裴若语贺誉沉完结版小说
  • 萧瑟夜半风又起裴若语贺誉沉完结版小说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阿风
  • 更新:2025-05-16 10:30:00
  • 最新章节: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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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语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没有任何人来看望过她。
倒是程烟,时不时就会给她发很多消息,表面是在关心,实际是为了炫耀。
“大小姐,今天洵舟哥哥带我去参加拍卖会,又送了我几十套首饰,我房间都快放不下了,要不要送几条给你?”
“大小姐,我最近生理期,肚子很不舒服,誉沉哥哥就守在我床前,给我煮红糖水、揉肚子,还给我熬了汤,我喝不完让他给你送去,他说你不配,那就只能倒掉了,真可惜啊。”
她发来的照片里,贺誉沉和裴洵舟的脸上满是温柔。
裴若语默默看着,疲惫的闭上了眼,无视心口的痛意。
从前,每逢大小节日,裴洵舟就会提前给她准备好礼物,就为了等她开心地扑进他怀里,说一句“阿语有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而她第一次来生理期,血蹭的贺誉沉满车都是,他吓得不行抱着她去医院,和医生请教了很久,此后每逢她的生理期,他每一次都会守着她,甚至不惜推掉千亿合作。
而今,他们所有的宠溺和爱意,都归程烟所有,和她再没有丝毫关系。
裴若语正出神着,贺誉沉就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半个小时,立刻过来。”
点开是一个酒店,距离很远,她没有办法,只能拖着没好全的腿赶过去。
门口摆放着程烟的照片,醒目的“生日宴会”四个字,深深刺痛了裴若语的眼睛。
她难以自控地想起五年前的生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她才迈开脚步,往大厅走去。
宴会现场宾客云集,大家推杯换盏,热闹至极。
裴若语进门的时候,贺誉沉和裴洵舟刚好牵着程烟走到聚光灯下,拿出了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贺誉沉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项链,亲手戴在程烟脖间。
裴洵舟则是当众宣布,要将裴氏集团名下一半的股份送给她。
听到这两个消息,全场哗然,议论纷纷。
“那条项链,不是贺家只送给儿媳妇的传家宝吗?本该属于裴若语的,贺总把它送给程小姐,是要取消和裴家的联姻吗?”
“不用取消啊,裴总都把裴氏集团一半的股份送给程小姐了,这不摆明了向所有人宣布,她以后就是裴家人,是他的养妹吗?贺总要是不想娶裴若语,新娘换成程小姐不就行了。”
“谁会娶一个害死自己家人的仇人为妻啊?不过裴若语还真是厚脸皮,她害死了四条人命还活得心安理得的,也不怕有怨鬼来索命。要是我造下这么多孽,早就以死谢罪了!这世道啊,果然是越狠毒无情的人越长命!”
一句句斥骂,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裴若语心上,震得她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她刚转过身,就被裴洵舟叫住,让她现在上台。
一时间,全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她呼吸一窒,步伐僵硬地走上舞台。
走到离他们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裴洵舟冷冰冰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当初要不是烟烟收敛几位长辈的遗体,你身上背负的罪孽只会更深重!跪下,向烟烟道谢!”
众目睽睽之下,裴若语麻木的跪倒在程烟身前,对着她重重磕下头,痛苦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程烟,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让几位长辈入土为安。”
整个大厅都在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程烟受宠若惊,摆着手上前想要扶起她。
“大小姐,你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虽然出手搀扶了,可裴若语腿伤未愈,脚下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带着她摔倒。
一旁的贺誉沉和裴洵舟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纷纷拉住程烟的手,将她好好地护在怀里。
剩下裴若语一个人没站稳,直接摔下舞台砸进了蛋糕里。
她浑身糊满了奶油狼狈不堪,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冲下来裴洵舟一把拽住,踹进了香槟塔里。
“你是存了心故意来破坏烟烟的生日是不是?裴若语,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歹毒的妹妹?”
几百个玻璃杯砸到裴若语身上,香槟酒液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重重摔倒在玻璃碎渣上,痛不欲生。
她摇着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贺誉沉却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之前害死四条人命,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今天又嫉妒心作祟想害烟烟,你还用这个理由。裴若语,像你这么恶毒的人,为什么没有死在那场意外里!”
亲耳听到这句话,深深的绝望感笼罩在裴若语心头。
支撑着她活下来的那点微弱的希望火光,在此刻彻底熄灭了。
“是,我是早就该死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咒她死的声音,裴若语再也无法忍受,颤抖着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往脖颈上划去!

《萧瑟夜半风又起裴若语贺誉沉完结版小说》精彩片段


裴若语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没有任何人来看望过她。
倒是程烟,时不时就会给她发很多消息,表面是在关心,实际是为了炫耀。
“大小姐,今天洵舟哥哥带我去参加拍卖会,又送了我几十套首饰,我房间都快放不下了,要不要送几条给你?”
“大小姐,我最近生理期,肚子很不舒服,誉沉哥哥就守在我床前,给我煮红糖水、揉肚子,还给我熬了汤,我喝不完让他给你送去,他说你不配,那就只能倒掉了,真可惜啊。”
她发来的照片里,贺誉沉和裴洵舟的脸上满是温柔。
裴若语默默看着,疲惫的闭上了眼,无视心口的痛意。
从前,每逢大小节日,裴洵舟就会提前给她准备好礼物,就为了等她开心地扑进他怀里,说一句“阿语有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而她第一次来生理期,血蹭的贺誉沉满车都是,他吓得不行抱着她去医院,和医生请教了很久,此后每逢她的生理期,他每一次都会守着她,甚至不惜推掉千亿合作。
而今,他们所有的宠溺和爱意,都归程烟所有,和她再没有丝毫关系。
裴若语正出神着,贺誉沉就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半个小时,立刻过来。”
点开是一个酒店,距离很远,她没有办法,只能拖着没好全的腿赶过去。
门口摆放着程烟的照片,醒目的“生日宴会”四个字,深深刺痛了裴若语的眼睛。
她难以自控地想起五年前的生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她才迈开脚步,往大厅走去。
宴会现场宾客云集,大家推杯换盏,热闹至极。
裴若语进门的时候,贺誉沉和裴洵舟刚好牵着程烟走到聚光灯下,拿出了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贺誉沉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项链,亲手戴在程烟脖间。
裴洵舟则是当众宣布,要将裴氏集团名下一半的股份送给她。
听到这两个消息,全场哗然,议论纷纷。
“那条项链,不是贺家只送给儿媳妇的传家宝吗?本该属于裴若语的,贺总把它送给程小姐,是要取消和裴家的联姻吗?”
“不用取消啊,裴总都把裴氏集团一半的股份送给程小姐了,这不摆明了向所有人宣布,她以后就是裴家人,是他的养妹吗?贺总要是不想娶裴若语,新娘换成程小姐不就行了。”
“谁会娶一个害死自己家人的仇人为妻啊?不过裴若语还真是厚脸皮,她害死了四条人命还活得心安理得的,也不怕有怨鬼来索命。要是我造下这么多孽,早就以死谢罪了!这世道啊,果然是越狠毒无情的人越长命!”
一句句斥骂,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裴若语心上,震得她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她刚转过身,就被裴洵舟叫住,让她现在上台。
一时间,全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她呼吸一窒,步伐僵硬地走上舞台。
走到离他们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裴洵舟冷冰冰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当初要不是烟烟收敛几位长辈的遗体,你身上背负的罪孽只会更深重!跪下,向烟烟道谢!”
众目睽睽之下,裴若语麻木的跪倒在程烟身前,对着她重重磕下头,痛苦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程烟,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让几位长辈入土为安。”
整个大厅都在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程烟受宠若惊,摆着手上前想要扶起她。
“大小姐,你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虽然出手搀扶了,可裴若语腿伤未愈,脚下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带着她摔倒。
一旁的贺誉沉和裴洵舟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纷纷拉住程烟的手,将她好好地护在怀里。
剩下裴若语一个人没站稳,直接摔下舞台砸进了蛋糕里。
她浑身糊满了奶油狼狈不堪,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冲下来裴洵舟一把拽住,踹进了香槟塔里。
“你是存了心故意来破坏烟烟的生日是不是?裴若语,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歹毒的妹妹?”
几百个玻璃杯砸到裴若语身上,香槟酒液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重重摔倒在玻璃碎渣上,痛不欲生。
她摇着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贺誉沉却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之前害死四条人命,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今天又嫉妒心作祟想害烟烟,你还用这个理由。裴若语,像你这么恶毒的人,为什么没有死在那场意外里!”
亲耳听到这句话,深深的绝望感笼罩在裴若语心头。
支撑着她活下来的那点微弱的希望火光,在此刻彻底熄灭了。
“是,我是早就该死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咒她死的声音,裴若语再也无法忍受,颤抖着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往脖颈上划去!

放好糖罐,裴若语刚想要找药箱处理身上的伤,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声。
仆人成箱成箱地搬着东西,礼物盒很快就堆满了客厅。
而程烟跟着贺誉沉和裴洵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看到裴若语,两个男人脸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语气变得冷硬无比。
“你愣着干什么?出去三天,是忘了规矩了?”
裴若语心头一颤,低头走到门口,半跪着给程烟换鞋。
看到她这低眉顺眼乖觉样,程烟心里得意,还要故意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为了换我出来,大小姐被绑匪折磨了整整三天,我看她身上都是伤,要不就让她休息一段时间?”
裴洵舟扫了裴若语一眼,眼中弥漫着冷意,“不过受了一点伤,休息什么?”
“可我只是保姆的女儿,让大小姐这样伺候我,我还是有些惶恐。”
贺誉沉紧随其后开口,“从她害死裴叔叔裴阿姨和我爸妈那天起,她就不是裴家的大小姐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把她当成普通的佣人尽情使唤,她要不听你的话,我们会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
一字一句落在裴若语心中,又掀起一阵蚀骨般刺痛。
她紧紧掐着掌心,咽下那些痛苦屈辱的情绪,像往常那样接过程烟丢来的包包外套挂好。
随后她又拿笔记下程烟想吃的菜,去厨房里一道道做出来。
忙完之后,她走到洗衣房,用满是伤疤的手刷鞋浣衣。
她累到直不起腰,疲惫地抬起头,就看到了餐厅里裴洵舟亲自剥着虾,贺誉沉拿着糕点喂给程烟,体贴而温柔。
看到三个人言笑晏晏的样子,裴若语恍然想起从前。
那时候她还是他们的掌上明珠,随口说想吃核桃,两个人就笑着给她剥;她割伤了手,两个人急得不行送她去医院,就怕留下疤痕;她喜欢的珠宝首饰,不出半小时就会送到她眼前。
可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做着辛苦的体力活,住在狭窄的阁楼里,经受着所有人的冷眼嘲讽,只为了偿还欠下的血债。
她越想心中越悲凉,默然起身去晾衣服,却被贺誉沉叫住了。
“东西放下,今天下午你不用做任何事,吃点东西,然后来草坪里。”
裴若语已经想不起多久没听到他这么温和地和自己说话了,鼻腔不禁一酸,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三个人起身离开了客厅,她独自站在餐桌边,吃着他们剩下的饭菜。
吃饱之后,她精神都好了很多,慢慢走到草坪里。
阳光暖烘烘地照在她身上,她看着正在教程烟开车的两个男人,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裴洵舟却和她招了招手,让她站到车位后划线那儿去。
她不明所以,刚走了过去,就听到了程烟有些怯懦的声音。
“洵舟哥哥,你让大小姐站在那儿好危险,我还不熟练,等会儿要是不小心撞到她怎么办?”
“你一直练不好倒车入库,就是找不准位置,有她做指向标,你肯定很快就能学会。不要怕撞到人,她命那么硬,死不了的。”
听完裴洵舟的话,裴若语如坠冰窖。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看到他为了做个示范,亲自打着方向盘往后倒车。
呲地一声摩擦音,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车位上,裴若语却被后备箱顶飞,重重摔倒在地。
被撞到的胸口泛起骨裂般的痛感,膝盖也磕出了血,痛得她提不上气。
车窗降下来,露出贺誉沉那张冷淡疏离的脸。
“起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做好指向标。都吃了午饭,不要和我说你没有力气。”
他这冷若寒霜的语气,让裴若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刚刚的温柔关怀,不是为了关心她,而是为了更好地折磨她。
一瞬间,她整颗心像要被撕裂了一样,痛不欲生。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强忍着痛起身刚站稳,程烟就启动了车。
这一次,裴若语被撞出十米开外,手臂腿上泛起大片大片的淤青。
喉咙里涌起血腥气,她用手撑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生日快乐,阿语。”
眼睛上的黑布被解开时,裴若语还在笑。
自从那件事后,这是哥哥和未婚夫第一次提出要给她过生日,他们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猜过是限量版包包,猜过是海岛旅行,甚至猜过他们终于要原谅她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一座灵堂。
黑纱白花,刺目的黑白两色里,四张遗照正对着她。
那是最疼她的爸爸妈妈,和最宠她的贺叔叔和贺阿姨。
他们死在那场山体滑坡里,死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而此刻,遗照前摆着四个会动的仿真人偶,穿着他们死时的衣服,机械地转头对她笑。
“阿语……” 人偶的嘴一张一合,“我们死得好惨啊……”
“啊——!”
裴若语尖叫着后退,却被哥哥裴洵舟一把按住肩膀。
“怎么,不敢看?” 他声音冷得像冰,“别忘了,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对不起……对不起……”
未婚夫贺誉沉站在一旁,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对不起就能换回四条人命吗?裴若语,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曾经爱过你。”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一块,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裴洵舟突然一脚踹在她膝窝,她重重跪在地上。
“磕头。” 他命令道,“给他们赎罪!”
她机械地一下接一下磕着头,直到额头血肉模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裴总,贺总!” 保镖突然冲进来,“程小姐被绑架了!绑匪说……”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裴若语一眼。
“说什么?” 裴洵舟厉声问。
“说想要程小姐活命,就拿大小姐去换……” 保镖低声道,“他要让大小姐陪他三天。”
空气瞬间凝固。
裴洵舟和贺誉沉同时看向裴若语,眼神复杂。
那一刻,她便知道了他们的选择。
“转告那个劫匪,三天之后,把她给我还回来。但凡晚了一秒,我们一定会不计代价追究到底。”
裴若语就这样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眼罩摘下的瞬间,她认出了那张脸。
周家小少爷,周烨。
“好久不见啊,裴大小姐。” 他捏住她的下巴,笑容狰狞,“听说你现在是个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她浑身发寒,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指名要她。
三年前,他疯狂追求她,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被当时还是“宠妹狂魔”的裴洵舟和“宠妻狂魔”的贺誉沉联手整得身败名裂,赶出了这座城市。
如今,他是来报复的。
“当年你哥哥和未婚夫把我害得那么惨,” 他拽着她的头发往别墅里拖,“现在该轮到我来玩他们的心头肉了。”?
接下来的三天,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第一天,周烨让她跪在地上学狗叫,用红酒浇在她头上,强迫她吃混着玻璃渣的蛋糕。
第二天,他让十几个保镖围着她,用烟头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周烨笑着在旁边录像,说要发给裴洵舟和贺誉沉 “欣赏”。
“你猜,” 他凑到她耳边,“他们看到这些会心疼吗?”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五年前她发烧时,裴洵舟连夜开车三个小时去买她最爱的草莓蛋糕;贺誉沉为了给她庆生,包下整个迪士尼。
那时候的她,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直到那场山体滑坡。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非要去看流星雨。
爸爸妈妈和贺叔叔贺阿姨陪着她上山,结果遇到山体滑坡。
他们用身体护住了她,自己却被活埋。
一天之间,生日变忌日。
她也从掌上明珠,变成了哥哥和未婚夫最恨的人。
而家里那个和她同龄的保姆的女儿,因为在事发那天替四位死者收敛了遗骨,就此成为了他们的恩人。
他们把从前对裴若语的宠溺都转移到了程烟身上,毫无底线地纵容她。
而那些积压在心中的绝望愤懑,都倾注到裴若语身上,想尽办法折磨她。
他们逼着她爬几万个台阶,一步一叩去佛寺为逝者超度祈福;他们将事故现场的照片贴满她的房间,让她夜夜不得安眠;他们将她犯下的罪公之于众,引得所有人都唾弃她……
她知道自己是造成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所以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只为了赎罪。
可当第三天,周烨撕开她的衣服,狞笑着说要让她体验 “真正的痛苦”时,她还是崩溃了。
“等你那个哥哥和未婚夫看到这段视频,” 他压在她身上,“你说他们会不会疯掉?”
她浑身发抖,趁他解皮带的瞬间,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他的大腿。
“啊……”
在周烨的惨叫声中,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逃出了那栋别墅。
回到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卧室。
她身子紧紧的靠在门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平复好心情。
去浴室洗漱完后,看着镜子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她苦涩一笑,拿出一个糖罐,往里面放了一颗糖。
从前只要她不开心,贺誉沉和裴洵舟总用糖哄她。
可在事故发生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在意过她的心情,也不知道她被救活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自杀。
但只要想到自己这条命是用爸爸妈妈、贺叔叔贺阿姨四条命换回来的,裴若语就放下了横在脖间的刀。
她能理解贺誉沉和裴洵舟为什么恨她,所以她买了这个糖罐,给了他们 999 次泄愤的机会。
他们每伤害她一次,她就往里面放一颗糖。
如果放满 999 颗糖,他们要是还不肯原谅她,那她就会结束她的生命,以死赎罪。
如今,里面已经放满了 995 颗糖。
很快,她就可以去死了。

可她手上没有力气,碎片只擦破了一点皮肤,根本没有伤及动脉。
看到渗出来的那点血丝,前一秒看到她的动作骤然慌乱的贺誉沉和裴洵舟,心弦一松。
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忧后,两个人下意识认定她刚刚到举动不过是在唱苦肉计,脸色愈发难看。
裴洵舟直接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怒斥她虚伪做作。
贺誉沉叫来保镖,让他们押着她去墓园跪上三天三夜,为她的所作所为谢罪。
裴若语捂着红肿的脸,被几个人拖拽着,毫无尊严地带走了。
瓢泼大雨淋在她身上,她跪倒在墓碑前,泪如雨下。
“第997次了,爸,妈,贺叔叔,贺阿姨,哥哥和誉沉还是不肯原谅我,我很快就要亲自去和你们谢罪了,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命是你们给的,但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大雨整整下了三天,裴若语也跪了三天。
雨水将她的伤口冲得发白,一股潮湿的阴冷感在她身体里蔓延,折磨着她的神经。
她发起高烧,瘫倒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渐渐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道熟悉的声音唤醒了裴若语。
“誉沉哥哥,真的不送大小姐去医院吗?她病得那么重,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她惜命得很,要是真想死,又怎么会苟延残喘到今天?之前在你生日宴她看似是要自杀,可划的那点伤口,还没送到医院就能愈合,一看就是在唱苦肉计。”
“像她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她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因为要是死了,以她犯下的罪只怕要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贺誉沉和裴洵舟满是怨恨的声音,裴若语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扔在了后备箱里。
一路颠簸着,她的伤又被撕裂开,血流出来,很快染红了她的衣服。
前座的程烟下捂住鼻子,抱怨了好几句。
“什么味道啊?好难闻。”
裴洵舟也皱着眉,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下车打开了后备箱。
看到她醒了,他沉下了眼。
“既然醒了,就滚下来自己走回去,免得弄脏了我的车。”
裴若语全身酸痛难耐,,强撑着爬出了车厢,一头栽倒在地上,旧伤上添新伤。
程烟从车窗口看到后,惊呼了一声,拉了拉贺誉沉的手。
“大小姐看起来好憔悴,誉沉哥哥,要不我们还是载她一程吧,不然回家的路这么远,她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贺誉沉侧头瞥了裴若语一眼,面色冰冷如雪。
“她的死活和我无关。”
说完,司机就启动车,载着他们三个人扬长而去。
裴若语独自站在路边,看着车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一步一步腾挪着往山下走去。
三十公里的路,裴若语从白天走到黑夜,双腿都磨出血泡才到家。
别墅里没有人,她扶着墙想回到卧室,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她循着声音跟过去,就看到程烟养的那只小猫窜动着,跳上了客厅的祭台上。
啪地一声,裴父裴母的灵牌被它撞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裴若语心头一震,连忙上前抓住它。
小猫撕咬着她的手,她吃痛之下手一松,猫就砸到地上腿摔出了血,不住地哀鸣着。
下一秒,程烟推门进来,看到小猫身上的血,眼睛一下就红了。
“大小姐,绒绒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它?!”
紧随其后的贺誉沉和裴洵舟听到这话,面色皆是一沉。
裴若语怔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不是……是它先撞倒了爸妈的牌位,我抓住它,它咬了我一口我才松手,结果不小心害得它受伤了。”
“你胡说什么?绒绒很乖的,我不在家它从来不乱跑,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自己摔坏了牌位,赖到一只小猫身上,你不觉得离谱吗?”
“我没有胡说……”
看到程烟流着泪抱起小猫,再看到地上摔碎的木牌,裴洵舟脸色变得铁青,怒斥着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裴若语,你做错了事,还要嫁祸给一只猫,我看你是疯了!你根本不配做裴家的女儿!”
“来人,取家法来!”

面对他们的质问,裴若语语气格外的平静。
“以后用不上了,就烧掉了,仅此而已。”
看到她这副面如死灰的样子,两个人的心颤了颤,不约而同地想要问问她这话什么意思。
可他们还没开口,程烟就撒起了娇。
“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出发,可能就来不及了咯。”
两个人咽下了话,收回了目光,拉着程烟离开了。
裴若语也把最后一张照片烧掉了,默默转身上了楼。
此刻,她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除了那罐糖果,连一根头发都看不见。
她坐在桌前,打开手机,把所有账号都注销了。
然后她打开了备忘录,认认真真地,写下了遗书。
写完后后天也黑了,楼下传来发动机的响声。
贺誉沉和裴洵舟冲进房间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裴若语那道孤单寥落的背影。
他们冲过来抓住她,眼里充斥着惊慌、害怕的情绪。
“刚刚路上出了车祸,烟烟受了重伤,肾脏被刺穿,资料库里显示你的肾源和她适配,你现在立刻跟我们去医院!”
听完他们提出的要求,裴若语抬起那张平静地如一潭死水的脸,定定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要我给程烟捐肾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问出这个问题,两个人后背都泛起了一阵冷意。
但一想起程烟还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台上,他们就把乍然一现的异样感抛在了脑后。
“当然,你不要忘了是烟烟收敛了几位长辈的尸体,她对裴家、贺家,都有莫大的恩情!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都必须要救她!”
“只是捐一颗肾,烟烟能得救,你不会有生命危险,也能偿还一部分你背负的罪孽,不是吗!”
贺誉沉和裴洵舟生怕她不肯捐,想尽办法威胁、劝诫她。
裴若语静静听着,抬起头,就看到阴沉的天空里四颗熠熠生辉的星星在闪动着,似乎在和她招手。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压在心间五年的痛苦和绝望,都消散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好,我捐。”
两个人都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一刹的震惊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们都怕她会反悔,立即就要带她走。
裴若语却少见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可以给我一分钟,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吗?”
贺誉沉和裴洵舟双双愣住了,满腹狐疑地同意了。
在他们满是不解的目光里,裴若语拿起一颗糖果放进罐子里,将它填得满满当当。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们,轻轻说了一声走吧。
他们并未深思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只是催促着她赶往医院。
抽血、化验、全身检查,贺誉沉和裴洵舟全程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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