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出手搀扶了,可裴若语腿伤未愈,脚下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带着她摔倒。
一旁的贺誉沉和裴洵舟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纷纷拉住程烟的手,将她好好地护在怀里。
剩下裴若语一个人没站稳,直接摔下舞台砸进了蛋糕里。
她浑身糊满了奶油狼狈不堪,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冲下来裴洵舟一把拽住,踹进了香槟塔里。
“你是存了心故意来破坏烟烟的生日是不是?裴若语,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歹毒的妹妹?”
几百个玻璃杯砸到裴若语身上,香槟酒液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重重摔倒在玻璃碎渣上,痛不欲生。
她摇着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贺誉沉却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之前害死四条人命,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今天又嫉妒心作祟想害烟烟,你还用这个理由。裴若语,像你这么恶毒的人,为什么没有死在那场意外里!”
亲耳听到这句话,深深的绝望感笼罩在裴若语心头。
支撑着她活下来的那点微弱的希望火光,在此刻彻底熄灭了。
“是,我是早就该死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咒她死的声音,裴若语再也无法忍受,颤抖着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往脖颈上划去!
第五章
可她手上没有力气,碎片只擦破了一点皮肤,根本没有伤及动脉。
看到渗出来的那点血丝,前一秒看到她的动作骤然慌乱的贺誉沉和裴洵舟,心弦一松。
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忧后,两个人下意识认定她刚刚到举动不过是在唱苦肉计,脸色愈发难看。
裴洵舟直接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怒斥她虚伪做作。
贺誉沉叫来保镖,让他们押着她去墓园跪上三天三夜,为她的所作所为谢罪。
裴若语捂着红肿的脸,被几个人拖拽着,毫无尊严地带走了。
瓢泼大雨淋在她身上,她跪倒在墓碑前,泪如雨下。
“第997次了,爸,妈,贺叔叔,贺阿姨,哥哥和誉沉还是不肯原谅我,我很快就要亲自去和你们谢罪了,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命是你们给的,但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大雨整整下了三天,裴若语也跪了三天。
雨水将她的伤口冲得发白,一股潮湿的阴冷感在她身体里蔓延,折磨着她的神经。
她发起高烧,瘫倒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渐渐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道熟悉的声音唤醒了裴若语。
“誉沉哥哥,真的不送大小姐去医院吗?她病得那么重,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她惜命得很,要是真想死,又怎么会苟延残喘到今天?之前在你生日宴她看似是要自杀,可划的那点伤口,还没送到医院就能愈合,一看就是在唱苦肉计。”"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问出这个问题,两个人后背都泛起了一阵冷意。
但一想起程烟还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台上,他们就把乍然一现的异样感抛在了脑后。
“当然,你不要忘了是烟烟收敛了几位长辈的尸体,她对裴家、贺家,都有莫大的恩情!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都必须要救她!”
“只是捐一颗肾,烟烟能得救,你不会有生命危险,也能偿还一部分你背负的罪孽,不是吗!”
贺誉沉和裴洵舟生怕她不肯捐,想尽办法威胁、劝诫她。
裴若语静静听着,抬起头,就看到阴沉的天空里四颗熠熠生辉的星星在闪动着,似乎在和她招手。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压在心间五年的痛苦和绝望,都消散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好,我捐。”
两个人都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一刹的震惊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们都怕她会反悔,立即就要带她走。
裴若语却少见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可以给我一分钟,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吗?”
贺誉沉和裴洵舟双双愣住了,满腹狐疑地同意了。
在他们满是不解的目光里,裴若语拿起一颗糖果放进罐子里,将它填得满满当当。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们,轻轻说了一声走吧。
他们并未深思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只是催促着她赶往医院。
抽血、化验、全身检查,贺誉沉和裴洵舟全程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第八章
手术前,裴洵舟和贺誉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很快就结束了。”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几乎以为这五年的折磨都是一场噩梦。
她还是那个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贺誉沉还是那个承诺要给她一生一世幸福的未婚夫。
手术室的红色指示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将她拉回现实。她攥紧手中的糖果,突然明白了这份温柔的代价,他们只是想要她的肾,要得更顺利些。
麻醉剂缓缓注入静脉,裴若语感到意识逐渐模糊。手指无力地松开,那些糖果一颗接一颗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在黑暗浮浮沉沉了许久,然后听到了四道和蔼可亲的声音。
“阿语,去打求救电话,我们会坚持下去,等你回来。”
是爸爸妈妈,和贺叔叔贺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