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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意染看裴鹤野瞬间低落下来的神情,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淋了雨的小狗似的。

她都不好意思告诉他真相。

她之前妾心似铁,确实将他们三个都排除在外的。

她甚至想随便找一个合眼缘又愿意当驸**凑合一下。

她轻叹一声:“是。你要是介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不记得他,救他也不是因为对他有情,甚至此时选他都不是因为心悦他。

若他不能接受,趁早放弃也好。

裴鹤野却珍而重之地将那朵牡丹用帕子包起来,细心收进衣襟里,眼眸亮亮地垂眸看着她。

“我很高兴,至少公主因为我改变了心意。我会珍惜,日后也会好好表现,争取让公主心甘情愿地招我为驸马!”

他笑,眸中的失落褪去,如雨后晴空,光芒洒落大地,瞬间充满希望。

而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不远处霍珣的眸中。

他置于桌面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鼓起,如嶙峋的山脉。

他是习武之人,纵使隔了些距离,也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霍珣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放下堆积成山的政务跑到御花园来陪他们玩这般无聊的游戏,甚至在此干坐了半日。

而她,连目光都吝啬于落到他身上。

他甚至亲眼看到她如何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一会儿给这个投宫花,一会儿和那个含情相望。

他该立刻摔袖离开的!

可不知为何,原本该对这一切极为不屑的,但他的心口却闷闷的,甚至莫名有一丝恐慌。

他总觉得自己若此时离开,有什么东西就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如一个冷漠的看客,看着她和另一个男子在他面前定情,甚至深情对望。

霍珣觉得自己疯了,明明心里如刮了一场暴风,心情烦躁得快要爆炸,但表情冷静得让他甚至想笑。

他亲眼看着那两人恋恋不舍地说了会儿话才分开。

女子脸上带着一抹**,缓缓地走了回来。

此时锣声敲响,预示着大家都准备好了,该举行女子的投壶比赛。

寇意染将蛐蛐儿笼交给忍冬,让她帮自己收好,便兴致勃勃地去抽签,以至于她没注意到霍珣那虎视眈眈的目光。

寇意染提前一个月便开始练习投壶,这本也是她喜欢的玩乐,所以得筹数很高。

最让她意外的是,最后一箭她靠着一记贯耳得了全场最高分!

这突来的惊喜让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忍冬欢呼雀跃,连平时最为稳重的茯苓都激动得脸颊通红。

寇意染一一拥抱了二人,互相分享喜悦。

人群中,传来一声少年中气十足的呐喊:“公主好样的!”

寇意染分神去看,就见裴鹤野双眸奕奕,正微笑着注视着她,而他旁边的裴玉容也兴奋地朝她挥手。

突然多了两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寇意染又是开心又是羞赧,她走过去,也轻轻拥抱了一下裴玉容。

注意到一旁裴鹤野期待的目光,她轻咳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直接转身走了。

裴玉容一脸骄傲,仿佛得到最高筹的是她自己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香香软软的,抱起来也太舒服了叭!

她忍着笑意斜睨了一眼自家受冷落的哥哥,压低声音道:“你好歹收敛一点,驸马还没定呢,你眼珠子都快黏公主身上了!”

裴鹤野嘟囔道:“我不管,只要她同意了,便是定了。”

说完,他自己先幸福上了,低下头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还抬手摸了**口,确认宫花还在。

颜文昭就站在裴鹤野不远处,中间只隔了五六个人。

看到这一幕,他眸光晦涩,缓缓抿紧了唇。



因为太高兴,场上讨厌的清宁郡主也被她挤兑走了,寇意染已经不在乎接下来的投票了,连唱票都没仔细听。

投香囊结束后,紧接着是第三轮——藏钩。

藏钩是一个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游戏。

比起宴席间常玩的击鼓传花和曲水流觞,藏钩不仅适合多人一同参与,还能让男女双方借着游戏的名头多多地观察对方。

说不定观察着观察着,万一四目相对,就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寇意染本来已经与裴鹤野约定好了,她便也不想参与这第三轮,没想到刚起身,就被裴玉容和刑蕴宁一左一右拉住:“公主,我们可以和你站在一起吗?”

两个容貌娇美的少女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和她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似的。

上一世,寇意染长于深宫,和其他闺秀来往的机会极少,到死她都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她被关在玉佛寺那三年,唯一来看过她一次的便是福康郡主。

那时福康郡主刚成婚,她特意来告诉她,说她嫁给了心仪多年的男子,那男子正是胡韦安。

可以说,唯一将她当姐妹的,便只有福康郡主了。

如今陡然多了两个新认识的朋友,寇意染感觉挺奇妙的。

因此,她也不好拂了她们的意,便应允了。

男女宾全部出列,分两列面对面站着。

可以说,这是少男少女们离得最近的一次,其中不少人在前两轮中已经有中意的对象,因此刚站定,不少姑娘和公子都羞红了脸。

太后端坐高位,看着眼前一大群十多岁青春少艾的男男**,不知想到什么,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想找人分享一下旧事,因此目光下意识朝不远处的摄政王看去,才发现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男子目光静静地落在前方,眸光幽暗。

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庆阳被身旁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挟持”着走到一个位置站定,而对面,裴鹤野的目光直白大胆,脸上的笑意比阳光还要灿烂。

看来,庆阳的驸马人选大抵是有着落了。

但看着霍珣的脸色,太后微微蹙了蹙眉,心里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等目光再转向庆阳和裴家小子时,她无声轻叹,心想:到底太过年少,不知道爱意需要收敛,不然会刺痛别人的眼。

锣声响起,游戏开始。

坐在一旁的霍珣突然起身,向太后微一致意,说还有要务要处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寇意染因为等待着别人传玉勾过来,所以是侧着头的,余光瞥见那抹身影起身离开,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那抹孤冷颀长的背影偏移开来。

大概是习惯吧,追寻霍珣的身影太久,所以她的注意力总是会被他吸引。

她收回目光,正要继续游戏,她宫中的小夏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对着茯苓说了几句什么,茯苓面上现出些许焦急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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