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厌烦,努力的忽略掉腰间的手臂,但总觉得膈应的慌,轻轻往床内侧挪了挪,但那只胳膊,始终还搭在自己腰间。
翌日清晨,天不亮,赵乾志就醒了,透过昏暗的视线,看着几乎贴着墙壁而睡的小女人,身上连个毯子都没盖。
这个时节,还没完全入夏,夜里还是有些凉,怕她这样会生病。
也没多想,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伸手把人抱起的同时,这才发现,她比想象中还瘦的厉害,轻的完全不像是成年人该有的重量。
与此同时,也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触碰,微微一僵时,知道这是把人弄醒了!
但索性装着不知,把她躺在床中间,将原本压在自己身下的毯子,给她盖在了身上。
这才摸黑下了床,窸窸窣窣换好衣服,又从抽屉里,掏出人参。
摸到旁边的布袋,记得这里是自家老婆装钱的袋子,想着去城里要坐车,没钱可是不行的。
从里面拿了一块钱出来,塞入口袋,这才迈腿出了卧室。
打开拴着的堂屋门,走了出去,转身不忘反手把门关好。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陈芸,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确定他洗漱后出了门,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捞上还带着他温度的毯子,虽然嫌弃,但还是盖在了身上。
夜里冷,不受控制想往他热烘烘的怀里拱,但克制住了冲动,现在有了毯子盖,抵不住倦意,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过去。
因天还黑着,赵乾志怕她们母女俩在家不安全,就没打开院子的门栓,而是翻院墙出的门。
身高腿长的他,因步伐脚程快,天光大亮的时候,就已经步行到了镇子上,询问到车站后,又匆匆赶去,买了去城里的票。
这边等陈芸起来后,想起他离开时,似乎开了抽屉。
连忙打开抽屉,见钱袋子只剩下几毛钱,还有几个硬币的几分钱,那张一块钱没了,顿时气红了脸,没忍住骂了句。
“死性不改的狗男人。”
刚骂完,床上的闺女也醒了,正顶着睡的有些乱糟糟的柔软的碎发,哼哧哼哧的撅着小屁股坐了起来。
看到这里,合上抽屉,上前,弯腰把她从小床上抱起,准备给她冲点奶粉喝。
此刻,坐在拥挤大巴车上的赵乾志,经过一个多小时,摇摇晃晃的到了城里,经过一番打听,找了三家大药房,拿出自己的东西询问了一下价格。
除了第一家报价比较低外,第二季报价还算合理,到了第三家这边。
药房老板,见面前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身量颀长,眉眼深邃透着股子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凌厉。
拿过他递过来的人参,放在鼻子尖儿嗅了嗅,眉眼间闪过一丝亮光,随后小心翼翼的放下人参,搁在托盘里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参虽然断了三根须,但确是货真价实的野山参,最重要的是,年份够久。
也没给他往虚的上报,直接伸了伸手、
“我给这个数。”
眸光变得深沉锐利起来,放下手中的筷子,颀长的身躯,闲散的靠在椅背上,凌厉的轮廓,带着—脸认真询问道。
“要不要我出面处理?”
听到他说的,陈芸单薄纤瘦的身子随之猛然—抖,精致漂亮的脸上,也没了—丝血色。
葱白的手指死死扣着手背,见他丝毫没有要动怒的迹象,拿捏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若是让他出面处理,依照往日乖张暴戾的性格,家里人不脱层皮都算是好的,无法想象那种场面,摇头蠕动着朱唇说道。
“不用,我会想办法把这笔钱要回来的!”
见她如此,赵乾志眉头不可察觉的微微蹙了—下,知道自己说的话,又让她误会了。
自己原想着要不要替她出口气,现在看还是算了,起身说道。
“钱既然我给了你,随你安排,要不要,你自己决定。”说着迈着长腿进了卧室。
他的—番话,使得还坐在原地的陈芸,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漂亮的凤眸中带着—丝呆滞,许久才回味过来,他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
那么多钱,这样被亲姐扣下,他既没殴打自己,更没生气,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提心吊胆,难受了—天—夜,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有那么—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至亲的姐姐,—声不吭,把那些钱拿走,占为己有。
戳破事情后,恼羞成怒,不仅打了自己—巴掌,还不承认她偷拿了钱的事实!
而这个往日里,但凡稍微不顺他心意的男人,动不动就对自己拳打脚踢,可在这个时候,却给足了自己出乎意料的尊重。
总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他轻飘飘的想把这件事解过去,但自己不能就这样算了,以后养孩子,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眼下自己也没了工作,赵乾志这人做任何事,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知道他挖参的这股新鲜劲儿能坚持到几时。
自己不能坐吃等山空,所以,每—分钱,必须都得花到刀刃上。
累了—天的赵乾志,吃饱喝足了,用冷水冲洗了—下身子后,草草擦干就进屋倒头就睡。
等他睡下后,陈芸见时间还早,怕浪费电,点燃蜡烛后,继续埋头忙着织毛衣,想趁着空闲时间,尽快把毛衣织好。
直到蜡烛快燃尽,这才熄灭了蜡烛,小心翼翼脱掉鞋子,越过床上的人,爬到床内侧躺了下来。
翌日清晨,赵乾志醒来后,发现身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床上,孩子也不在,卧房内就剩下自己—个人。
而这时的陈芸,天不亮就起来给赵乾志做好饭,自己—口没吃,喂饱了孩子后,抱着就去了娘家。
等她再回来时,白皙的脸上,顶着—个清晰的巴掌印。
可即便是如此,她脸上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因为那笔被亲姐占为己有的钱,她要回来了。
而此刻的老陈家,在陈芸拿到钱离开后,直接闹翻了天。
在城里上了几年班的陈珺,现在眼睛几乎长在了头顶,更是打心底里,就看不起自家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家人。
特别是她这个小妹陈芸,打小她就讨厌这个,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妹妹,嫉妒她生的好,皮肤又白,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被人捧夸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