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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绿皮车里的平行线故事发生在暮春的季节,阳光明媚的一天。
空中没有一丝风,树叶一动不动,死在了树枝上,成了一幅凝固风景画。
按下暂停键的世界当中,陆辞正吭哧吭哧地拽着行李箱在路边狂奔,成为静态世界当中的动态景色,他正在追逐将一小时后发车的Z295号列车。
这条路已经走过许多次,平时也就一小时左右,运气好点应该没问题……地铁上,陆辞的手指死死捏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却没心思刷什么东西。
眼前只有方块字,堆在一起又不认识了,只有一点一点前进的时间,连耳机里的音乐什么时候停下来都记不清。
十三号线转十号线转九号线,中间三段楼梯没有电梯,换乘时间五分钟左右……他快步穿梭在地铁站与北京西站中,一手攥着身份证一手拉着行李箱,来不及抹一把额角的汗。
陆辞的速度很快,不顾周围旅客异样目光,一头钻进五号候车室。
很好,在校的锻炼没有白费,他用最短的时间冲刺了最远的距离,此时距离发车时间还有足足五分钟左右!
不知道谁的行李把陆辞绊了个趔趄,在跌跌撞撞中,陆辞精准地将身份证砸在闸门上。
“停止检票。”
闸门生气了,拒绝为陆辞开门,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红灯。
“快改签吧,295停止检票了。”
工作人员热情地提醒道。
陆辞嘴笨脑子快,含糊应答之后反应了过来,在最后的冲刺当中,他慢了。
十三秒前,列车距离发车只剩下五分钟,停止检票。
十三秒,一小时的努力已然付诸东流。
陆辞只觉得手脚发软,这行李箱……未免有点太重了。
眼中迷离一瞬,陆辞手脚中又迸发无限力量,拽起行李箱快步赶向六号候车室,同时摸出手机。
Z161号列车,在295列车六分钟后发车。
改签的步骤丝毫不差,低头穿过数百米的距离、刷开闸机、下楼、登车……直到坐上自己的铺位,这一分钟的极限操作实在是过于惊险,以至于他久久未能安神。
呼吸终于开始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列车似乎不太一样……最直观的就是,他没找到卧铺放行李箱的位置。
头顶是浅蓝色的装饰,绘着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虽然不一样
《暮春车迟迟陆辞热门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一、绿皮车里的平行线故事发生在暮春的季节,阳光明媚的一天。
空中没有一丝风,树叶一动不动,死在了树枝上,成了一幅凝固风景画。
按下暂停键的世界当中,陆辞正吭哧吭哧地拽着行李箱在路边狂奔,成为静态世界当中的动态景色,他正在追逐将一小时后发车的Z295号列车。
这条路已经走过许多次,平时也就一小时左右,运气好点应该没问题……地铁上,陆辞的手指死死捏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却没心思刷什么东西。
眼前只有方块字,堆在一起又不认识了,只有一点一点前进的时间,连耳机里的音乐什么时候停下来都记不清。
十三号线转十号线转九号线,中间三段楼梯没有电梯,换乘时间五分钟左右……他快步穿梭在地铁站与北京西站中,一手攥着身份证一手拉着行李箱,来不及抹一把额角的汗。
陆辞的速度很快,不顾周围旅客异样目光,一头钻进五号候车室。
很好,在校的锻炼没有白费,他用最短的时间冲刺了最远的距离,此时距离发车时间还有足足五分钟左右!
不知道谁的行李把陆辞绊了个趔趄,在跌跌撞撞中,陆辞精准地将身份证砸在闸门上。
“停止检票。”
闸门生气了,拒绝为陆辞开门,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红灯。
“快改签吧,295停止检票了。”
工作人员热情地提醒道。
陆辞嘴笨脑子快,含糊应答之后反应了过来,在最后的冲刺当中,他慢了。
十三秒前,列车距离发车只剩下五分钟,停止检票。
十三秒,一小时的努力已然付诸东流。
陆辞只觉得手脚发软,这行李箱……未免有点太重了。
眼中迷离一瞬,陆辞手脚中又迸发无限力量,拽起行李箱快步赶向六号候车室,同时摸出手机。
Z161号列车,在295列车六分钟后发车。
改签的步骤丝毫不差,低头穿过数百米的距离、刷开闸机、下楼、登车……直到坐上自己的铺位,这一分钟的极限操作实在是过于惊险,以至于他久久未能安神。
呼吸终于开始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列车似乎不太一样……最直观的就是,他没找到卧铺放行李箱的位置。
头顶是浅蓝色的装饰,绘着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虽然不一样,但是还蛮好看的,如果有地方让我放行李箱就再好不过了呢。
狭小的过道又推进来一只粉色行李箱。
陆辞连忙拽走自己的东西,一脚踹进床底下,让出路来。
她的位置在自己铺位对面,不知道怎么,居然比自己上车还要晚,估计又是一段狂奔的不美好记忆。
她显然是累坏了,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随手把行李箱推进过道就坐在铺位上,喘着粗气。
暮春季节,天气已经蛮热,陆辞和她相对而坐,彼此无言,却在几分钟内浸湿了衣服。
她随手拨了拨稍显凌乱的头发,卧在床上看着手机。
陆辞则是摸出了纸笔,靠着窗,开始记录着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
错过列车又赶上火车,怎么不算一种写作的素材呢?
——————————————————午后阳光柔顺,像一层金色织衣。
Z161列车无处不在的繁花装饰在阳光照射下更显得娇艳可爱。
陆辞写完日记,随手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将枕头立起来,靠着枕头望向窗外景色,目光不知道聚焦在哪里。
火车上的时间被拉长了许多,陆辞喜欢这种发呆的感觉,名正言顺地在艰难奔波中为自己放个假。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弃高铁选择了绿皮车。
对铺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逐渐西斜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铺位,构成一幅文字无法描述的风景。
陆辞想起了什么,起身把帘子拉下来一点。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她也睡醒了,斜倚枕头,手捧一杯咖啡。
看来她睡了个好觉,伸了个懒腰,这个懒腰是如此惬意以至于那杯咖啡也想动动身子,当的一声砸到桌子上。
陆辞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本被褐色咖啡液浸透的笔记本,以及手忙脚乱的她。
“没事没事,不重要。”
陆辞简单翻看了一下,丢在一边。
作为一个新时代文艺青年,他当然会把文字内容进行数字化保管处理,倒也不算多大损失。
该死,气氛怎么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了呢……陆辞想说没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张口,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刚才表现的态度是不是太冷硬了。
她一定觉得自己生闷气了吧?
但是现在再开口……找补吗?
那不是更加欲盖弥彰了……他在脑海中演绎了无数场景,可怎么想怎么尴尬。
他嘴笨的毛病……怎么就这么难改呢?
女孩保持着一个姿势倚着窗,嘴唇微嘟,眼前垂下的几根发丝都忘了拨开,牙齿似乎咬得很紧,明显拘谨了许多。
陆辞一时看呆了。
女孩再次抬头,陆辞呼吸停了一瞬,急忙用最快的速度错开视线,装作在忙自己的事。
不知怎的,心跳得厉害,比刚上车时还要难受。
陆辞下定决心,撕掉一页纸,飞快地写着,趁着女孩盯着手机的时候,悄悄将纸条和鲜花饼慢慢推过去。
她手机上是……学信网?
女孩看得入神,陆辞拿着手机,眼睛却一直待不住,不时往她那里瞟。
“快呀快呀……快点……”手机上唯一有意义的又只剩下了时间——他的终点要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伸手去拿咖啡。
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时,眉眼一弯,轻咬了下嘴唇。
拿起纸条看了看,片刻之后惊喜道,“谢谢!”
抬眼时,四目相对,陆辞第一次勇敢迎上了她的目光,没有逃避。
她的声音干脆又利落,像是崭新的铃铛。
纸条上的字很简单,“请你吃,祝旅途愉快。”
“其实真的没事,这个本子里的东西我都有备份的。”
陆辞笑了笑,挠挠头,“刚才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语气太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呀,千万别紧张……”女孩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扑哧笑出声来,悦耳如风铃,“我搞砸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只是有点内向啦,我不是很会说话……尝尝鲜花饼,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味道很不错呢。”
女孩慢慢解开鲜花饼的包装纸,小口小口品尝着,一手拿过陆辞留在桌上的笔,在包装纸上画几笔递给陆辞。
她的字很漂亮,娟秀而洒脱。
“江、吟、月……”古香古色而又与众不同的名字。
如果单看这个名字的话,简直像是评书小说里走出来的。
可和眼前的女孩结合在一起,又分外贴切,简直是为她打造的一样。
“我叫陆辞。”
陆辞学着评书的样子,交换了名姓。
谁知江吟月的脸色一下子古怪了起来,嘴角漾起一道难以掩盖的弧度。
“是那个……脖子长长的,能生吞鱼的那个……吗?”
陆辞着实考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敢情她是想的是那个江上捕鱼的鸬鹚啊?!
“陆上浮舟本无根,辞尽东风不肯栖,陆游的陆,辞别的辞。”
陆辞尴尬地纠正江吟月的印象,“之前也有人叫我鸬鹚——就是那种黑鸟,不过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呢。”
“哦?
这样嘛,我倒是常见,那是种很好玩也很可爱的鸟呢。
鲜花饼很好吃呢,比嘉华的也不差。”
江吟月托腮,“那你不像是南方人哦,到哪里下车呀?”
“郑州,从小到大再到大学,压根没去过南方。
你呢?”
江吟月却卖了个关子,狡黠一笑,“你猜你猜。”
陆辞微微一笑,“昆明。”
……江吟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Z161终点站昆明,嘉华鲜花园在昆明,你还见过鸬鹚,随口一猜啦,看来我猜对了?”
“不好玩,该我问问题了。”
江吟月敲了敲桌子,“现在也不是假期,黑鸟先生这是逃课去旅游的嘛?”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学生的?”
“那还不简单。”
江吟月做了个鬼脸,“你快把‘清澈的愚蠢’写在脸上了,看我那么久一句话都不敢说,还要写纸条,真是标准大学生。”
语毕,两人大笑起来。
————————————————陆辞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从没想过交谈原来可以是这么轻松惬意的事情。
江吟月是个非常适合聊天的姑娘,她会适时表现出好奇,让陆辞一口气讲完故事,又会用自己的故事来接上。
不管陆辞的思路多么跳脱,她总能跟上步伐,两个人的聊天出奇的顺利,哪怕让陆辞自己来回顾,也会感叹这段交谈简直是提前预演过数遍一般顺利。
两人都是大四学生,都是刚刚结束考研复试,趁着考试结束、论文不急的时候闲逛,挥霍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江吟月包里甚至还带着复习的书,封面已经微微卷皮,写满了她娟秀的字迹。
陆辞学习哲学,江吟月是正正经经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两个专业不同的人却有着对文学同样的热爱与向往,甚至连平时爱看的小说都有许多相似之处。
可惜,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聊太多文学方面的内容。
文学浩如烟海,一聊起来就没个尽头。
可路途总是有限,聊了文学其他可就聊不成了。
绿皮火车,能慢些吗?
“人和人的生活是一条又一条线,绝大多数人都是平行线,只有极少的线才能彼此相交。”
江吟月抱着一本海子的诗,“我觉得人一辈子能相交的线是有限的,今天这次格外值得。”
“那是,不枉我吭哧吭哧跑半天赶上车。”
陆辞笑着,“十块钱的改签费,真是一笔值得的投资呢。”
“那是你喜欢卡着点的坏习惯!”
江吟月指责他,“下次早二十分钟出门不就没事了?”
“呐,早二十分钟不就遇不到你了?”
江吟月噘着嘴,怎么也想不出怎么反驳,“你就会花言巧语!”
“别价!
你不是说我是个不会说话的笨蛋嘛,怎么能前后矛盾呢?”
陆辞咬下一口江吟月递过来的酥糖。
不得不说,陆辞在不紧张的时候,反应又快说话又准,着实是个好辩手。
“我们都是在铁轨上逆风奔跑的困兽,终将踏上自己的旅程。”
陆辞起身,“我会记着今天的。”
“怎么突然聊这个?
很煞风景哦。”
陆辞无奈一笑,“我到站了。”
江吟月嘴角一顿,咬住嘴唇,第一次没接上话,陷入了冷场。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去昆明要玩个尽兴呀!”
陆辞佯作洒脱,拽出行李箱离开了铺位,但脚下自己绊自己还一步三回头的滑稽样子,还是把江吟月逗笑了。
“再见。”
“再见。”
郑州天色如墨,暴雨倾盆。
列车外,陆辞搁窗最后看了一眼江吟月,终于踏上了自己的路。
江吟月心里空落落的,拿着陆辞留下来的纸条看了又看,又无可奈何地放下。
“说你是个白痴,你还贫嘴。”
她躺下,遮住略有模糊的眼睛,“哪有递纸条不留联系方式的啊,笨蛋!”
郑州站外,陆辞站在暴雨中,手里捏着写着江吟月名字的包装纸,身上早已湿透。
Z161早已离开。
有些线,人的一生中只能相遇一次。
故事,只能留在他的回忆中了。
———————————————二、暮春樱色里的纸与笔梦里有时身化鹤,人间无数草为萤。
陆辞是个相当感性的人,喜欢幻想、喜欢安静,像一潭永无风波的古井,是个标准的文艺青年模子,可不知怎的,他最近好像不是很开心。
准确地说,是很不开心,走在路边就是“心神不宁”四个字的人间写照。
他一件件推掉了所有邀约,行程一拖再拖一改再改,整天闷在他那间不见阳光的书房中,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脾气一直很古怪,好在朋友们基本上也习惯了。
梦中世界光怪陆离,缤纷绚烂;梦醒时分,一切精妙绝伦的点子像骄阳下的霜雪快速消融着,留下让人想要捕捉又束手无措,徒然感慨。
陆辞甚至在想,Z161上的相遇是不是一场梦,那些细节清晰而遥远,每次回忆起都只剩下怅然若失。
厚重窗帘隔离出来静谧的房间中,陆辞捏着一支铅笔在白纸上不断描绘着,身旁一沓纸,每张都是同一张面庞,同样不太规整的发丝,同样狡黠的微笑。
陆辞相信文字的力量,但无论怎样强大的文字都描绘不出与她初见时的画卷,描绘不出江吟月沐浴在阳光中的绝艳。
总有一天,文字描绘的形象将变成书页中的纸片人,任人摆布,毫无灵动。
他需要画下来,他想要画下来,他必须画下来!
文艺青年陆辞有种很独特的习惯,当他进入状态之后会异常专注,简直隔离了与外界的任何交互。
无论是写作还是画画,都很有帮助。
但他总觉得最近自己的状态不是特别好,写点东西画点画总是不停地去瞟手机,尽管十次有十一次手机是完全息屏,万一……没准就是现在!
几乎是在手机亮屏的同一时间,铃声尚未响起,陆辞便按下了接听键。
手脚不知怎的,止不住地发抖,牙齿上下打颤。
他轻咬舌尖,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镇定下来。
再一回神,发现自己接起了电话却没有回应,未免有点太不礼貌了。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端已经传出了女孩子的慵懒声音。
“接得这么快?
我以为你会需要三秒钟来找手机,我都已经做好了你手机静音,让我打上一天电话的准备,现在嘛……状态调整好没?
说不出来话就吱一声,随便怎么吱都行……”一张俏脸直接映射在陆辞脑海中,这就是她的声音,无法取代、无法混淆,本来已经开始模糊的印象一下子活泛起来。
书中的纸片人,活过来了。
她会在哪?
她会有一张书桌,坐在书桌面前,桌面很整洁,可能还压着一张玻璃板。
她的书桌一定是靠窗的,还插着一束花……不会是特别明媚的,会很素净……陆辞胡思乱想着,结结巴巴回应着意料之外的电话。
“地址?”
江吟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什么新鲜的搭讪手法嘛,就这么要我的地址?
要来找我吗?”
陆辞发现自己说了蠢话,“不不不……我是想给你寄一封信……不是别的……”两千公里外的春城昆明,江吟月坐在书桌前,双手托腮,仰视着窗外洒落的明媚阳光,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从里面传出那个笨蛋的声音。
陆辞的许多猜测都是很准确的,比如那张压着许多明信片的玻璃板,比如那一枝折下的海棠,比如窗边的书桌。
但可惜,他很多地方也猜错了,比如江吟月的书桌根本就不整洁,上面洒满了零零碎碎写了许多的纸条。
以及一本被咖啡浸湿的日记本。
“你完了。”
江吟月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正迷糊着的陆辞一个激灵。
“让我花这么长时间联系上你,以后最好别惹我生气,不然有你好受。”
那毕竟只是一本正常的日记本,谁没事也不会在日记本中到处写自己的联系方式,想在这么厚的本子中找那么个数据实在是无异于海底捞针。
所幸考研复试之后一时无事,便像读小说一样一页一页翻看着。
像是在阅读一个笨小孩的学校生活。
和江吟月不一样,陆辞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学生,甚至还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能赶上进度。
他内心脆弱敏感,感性又执着,经常走弯路。
他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好相处,也许可以说是个“别扭”到骨子里的人。
呵,有些事情让人看起来好气又好笑,那么简单的事情……有必要搞那么复杂吗?
日记中夹着一封信,一封永远也寄不出去的信,信的寄出和寄入都是同一个地址同一个电话,能寄出去才怪了。
是笨小孩写给自己的信。
也许是幻想着自己能收到远方的来信吧,退信退回来的也算是寄来的一种?
江吟月看了很久。
他也许本来就没想过留下联系方式。
不是不愿交织,只是害怕得到后失去。
……骄阳西斜,阳光从江吟月的眼角移到侧脸,洒在海棠花瓣上,陆辞手忙脚乱地翻出了充电线,一如列车故事的续集。
但不同的是,他们如今有充足的时间,共乘一列永远到达不了终点的火车,将上次聊天时未能说出的话尽情交流,而对方永远在听。
“最近发现了一本好书,虽然不厚,但是画面感很强,每个场景我都想直接画下来。
有空你一定要试试。”
聊了很久很久,陆辞仍然不感觉疲惫。
江吟月轻笑一声,“好~等有空了吧,最近很忙。”
“很忙?”
“对,在找工作。
汉语言文学适合的工作都太卷了,现在找起来很不容易。
编辑之类的岗位空缺不多,只能往教学方向走。”
“也对,积累点实习经验还是很重要的……”江吟月稍显疲惫的声音打断了陆辞。
“不是实习。”
她的声音顿了顿,“复试没过。”
……那天聊了很久,但气氛明显没有那么热切了。
陆辞几次想说些什么去安慰她,可惜效果不佳——他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聊得很开心,想到哪说到哪还可以,当他想刻意说什么的时候,显得笨嘴拙舌起来。
江吟月笑吟吟地打断了他,“没事的,只是一个选择没见到结果而已,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不过也是有很多好消息的,比如成功建立起来的稳定联系让两人都迅速沉浸其中,陆辞每天一睁开眼就要拿起手机,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而江吟月也乐在其中不管什么时候心情不佳,只要给他敲一张笑脸,他准在。
———————————夜色渐浓,窗外月光清冷。
江吟月坐在桌前,散落着许多封信,每一封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都塞着一张写得满满的信纸。
江吟月不止一次试图阻止他,现在微信已经很方便了,有什么不能在微信上说呢?
写信还是太麻烦了。
可陆辞很固执,他觉得在微信上说的话和在信纸上写下来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既要有微信,又要有信纸。
为什么下一封信还没来?
江吟月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桌上的几封信她都看过好多遍,等待信件不知不觉间成为她的日常和习惯,今天理应有一封的,陆辞也说了会有。
啊……怎么还没到?
她又从头拆开第一封信,看了起来,信纸刚展开,一阵敲门声响起。
“终于来了。”
江吟月连忙起身,“今天送得真慢……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你……”门外站着的是个穿着一身白衣的身影,不算特别名贵,只是干净利落。
只是那眉眼,那紧张的时候不自觉捏紧的手指,怎么看怎么眼熟。
“你的信……现在重要的是信吗?!!!”
江吟月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回去了吗?
你怎么在这?
这可是两千公里!!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一串夺命连环call一下子让陆辞猪脑过载了。
江吟月平复了下心情,“外面竖着!
你提前哪怕一小时告诉我不行吗?
我这……”她抓了抓头发,“冤家!”
夜晚的春城尚未完全陷入寂静,两道身影并肩走在路边。
从远处看是温馨又和谐的场景,凑过去才发现是女孩对男孩的单向输出。
陆辞还想瞒,可江吟月是谁,几声逼迫之下,陆辞还是乖乖拿出了手机。
他退掉了原本去北京的火车,转头买了后天昆明到北京的车票。
Z162,161的反向。
“你非要过来干什么?!
你到郑州站上车不也一样吗?
就一定要搞突然袭击?
你这……没法说你!”
江吟月盛怒,陆辞则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跟在后面。
江吟月像是一拳头砸到了沙包上,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没好气道,“真拿你没办法,你是来找骂的?
不说点什么?”
“前两天总觉得你心情不好,你说想和朋友在昆明逛逛,又说你的同学都在外地,还没几个回去的……我怕你不开心……对不起……”江吟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有时候还是得现实一点。
郑州到这里有两千公里,让你来……”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也太麻烦你了。
我那么大一个人,心情再不好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你呀……早晚被人骗走。”
看着陆辞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江吟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跳起来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来都来了,那就陪我逛逛吧,我还真找不到人陪我在这逛了。”
江吟月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生气?
会有点吧,但更多还是惊喜。
喜在随口一提,他便跨越山海奔赴而来;气在他实在不理智,这种事情哪能由着对方脾气。
不管怎样,至少此时此刻,有他陪着还是很开心的嘛。
月光下的她仍然漂亮。
或许是这次到访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打理自己,再加上夜晚风吹,头发仍然是乱乱的,一如在火车上相遇的时刻。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长裤,裤腿上沾了一些灰尘,裤子的尺寸并不是完全合身,还需要稍微卷起裤腿才行。
非常普通的穿着,但是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赶在清明假期之前,他们踏上了返程。
这个季节人还不是很多,候车厅里有很多空位。
江吟月制定了严格的时间表,赶在发车前半小时抵达,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陆辞那样误车的事故了。
Z162返程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火车,长到陆辞完全没有体验过。
在江吟月的指挥下,提前准备好食物和饮水,又带了一盒鲜花饼,安安稳稳登上空荡荡的列车。
作为始发站,昆明站上车的人虽然不少,但列车仍然没有装满。
陆辞与江吟月还是选择了相对的卧铺,安稳躺下。
“真的没体验过在火车上过两天?”
“完全没有。”
陆辞一摊手,“就算过夜也都是晚上发车早上到,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江吟月一笑,“人总是要体验不通过的东西嘛,没准这些也会成为你的素材之一呢?”
她用眼神示意桌子上一册精美的日记本。
陆辞拿过,翻看。
这是一本相当漂亮的本子,扉页上,江吟月还用她娟秀的字写上了一篇不长的序言。
她的文笔很大气,寥寥数语,是掩不住的豪情壮志。
两年的努力,拼尽全力的冲击,克服着意外的发烧在初试中斩获优异成绩,却在复试中由于本科院校而处处针对,甚至不被允许完整回答问题。
哪怕到最后,她还是跻身前列。
可学校直接宣布原定招收十人的计划取消,只招收八人,而她在第九。
现在让她去找工作,她会甘心吗?
火车已经驶出城区,些许星光披着月色点缀辽阔旷野。
孤单的列车在原野上奔驰,驶向命中或许注定的远方。
江吟月看着陆辞静心在日记本上写着,“真羡慕你在什么情况下都能静下心来写作,我就做不到。
哎……我现在啥都干不了……”陆辞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文字可以修改,哪怕是现在出了问题。
一次走不通的路,也许换个方向就能成功了呢。”
江吟月盯着他,陆辞也注视着她。
“文字可以随时修改,但人生就像这列车一样。”
江吟月仿佛失去力气一样倚着窗边,“一点那你错过这个站点,你就只能硬着头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