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犹豫牵着小翠走到大姐面前。
想起上一世的酸楚,我很快红了眼:“大姐,弟妹说得对,建业已经走了,可我和小翠还得活啊。”
“我已经给我爹娘去信了,三天后建业入了土,我就带小翠回城里投奔娘家,绝不拖累你们。”
可话音未落,林建业和大姐却同时大喊出声。
“不行!!!”
林建业一脸的气急败坏:“阮红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弟弟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要带着孩子回娘家?”
他完全没有料到,我居然会脱离他的掌控。
明明我应该死守着对他的情意,留在乡下帮他养活孩子,打落牙齿和血吞才对。
大姐也立刻随声附和:“是啊红梅,建业刚死你就带着小翠回娘家,这传出去了村里人还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家,说我们苛待你呢。”
“建业虽然不在了,可咱们还是一家人啊,难不成还能短你和小翠一口饭吃?”
我心里冷笑。
不能短我和小翠饭吃?
前世我没钱坐车,单凭一双脚千里迢迢走到城里,走得两只脚肿得比馒头还大,脚底都是血泡。
可他们甚至没让我进门,更是无论我如何哀求,都不愿意对我和小翠施以援手。
最后甚至抢走了我回程的干粮,扒了我破破烂烂的棉袄,连夜将我赶走。
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又何至于为了两块钱就去卖血,又何至于被钱胖子强奸,最后和小翠一起被杀死在街头?
吴芳华却一脸不屑:“大姐,建国,她要走你们就让她走啊。”
“一个丧门星一个赔钱货,真走了家里不得烧高香啊?”
她小声嘟哝:“她也要真能走得了才行啊。”
“芳华!”
林建业难得板起脸,呵斥了吴芳华一声。
吴芳华却立刻不高兴了:“林建国,你凶什么凶?
我从城里下嫁到你们家,不是让你为了这么个丧门星凶我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和刚来吊唁的村委撞了个正着。
村委见是她,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芳华啊,恭喜恭喜,你啊拿到了咱们村唯一一个返城的名额。”
“表我都给你带来了,你签个字,这事就算定下了。”
林建业和吴芳华闻言,脸上的笑纹简直快要漾出来,连连向她道谢,。
我却如遭雷击,下意识抓住村委的手臂:“什么返城的名额?”
“委员,这名额不是我的吗?
我表都填完了。”
村委却无比嫌弃的甩开我的手:“什么你的,明明是人家芳华的!”
“你这种生不出儿子,还克死了自己丈夫的丧门星,怎么跟人家比?”
“人家芳华啊,是天生的旺夫相,这种好事自然也该落在人家头上。”
我却压根没听清村委说了什么,目光被她露在袖子外的肥胖的小臂上,一只紧紧勒进肉里的手表吸引。
那分明是养父母当年给我的陪嫁,连表带上细小的划痕都与我的那只如出一辙。
我虽说只是个养女,却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备受爹娘和几个哥哥的宠爱。
几个哥哥更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我的嫁妆就是他们你一点我一点为我添置出来的。
林建业和大姐之所以不愿意放我走,也是为了我的嫁妆和哥哥们。
尽管这些嫁妆跟着我嫁到这个家不过五年,就已然被这家人算计和挥霍得所剩无几……可剩下的嫁妆分明已经被我锁进了箱子里,为了不让家里像上一世一样被洗劫一空,我甚至换了大门的门锁。
那这只本来被我好好锁在箱子里的手表又是怎么出现在村委手腕上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冷汗涔涔。
顾不得再和他们争执,我赶紧三步并两步跑出灵堂,往家里赶去。
3到了家门口我才发现,我新换的门锁不知道被谁撬开了,大门半掩着,露出黑漆漆的一条缝。
没时间多想,我一把把门推开,在看清门内惨状的一刻,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家里就像前世遭遇洗劫后一样,凌乱得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缝纫机被搬走,被我特意藏进屋里的自行车也不翼而飞。
锁住的嫁妆箱,铁索依旧完好无损,箱子顶部却被人用暴力砸穿一个巨大的洞。
被我妥妥贴贴藏在里头的嫁妆全都不见了踪影。
一股强烈的,无法违拗的宿命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难道即便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也还是没办法改变悲惨的命运吗?
“就说你是个丧门星吧,克死丈夫不说,还害得家里遭贼,这么晦气也是没谁了。”
“就这样还赖在我们家不走,你是想把我们一家都克死才甘心是吧?”
吴芳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林建业。
我用力抹了把眼泪,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林建业和吴芳华。
“是遭了贼没错,可到底是外头来的贼,还是家贼,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被我一语中的,林建业顿时有些心虚,却依然嘴硬:“就算是我找人弄的又怎么样?
你既然嫁给了我……哥,这些东西自然也都是我家的,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这堆破铜烂铁能叫村委瞧上是你的福气,你能给芳华当敲门砖更是你的福气!”
吴芳华则耀武扬威地向我展示着末尾签了她名字的表格。
“二嫂,可不是我说嘴,你嫁到我家五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们家白养你这么久,你倒好,不知感恩不说,现在又克死了三弟。”
“你难道不该为家里考虑考虑,拿点东西出来补偿我们吗?”
我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又是照顾他们一家老小,又是下地干活,时不时还倒贴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
到头来却变成了我欠他们的。
吴芳华不依不饶,一把将表格怼到我眼前,还故意抖了几下。
纸张在她的动作下噼啪作响。
像是一连好几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丧门星就是丧门星,福气太大你是接不住的。”
“有些人啊,注定就要一辈子烂在这穷乡僻壤里。”
我的眼睛一瞬间红了:“那是我的名额,你还给我!”
我挣扎起身,朝吴芳华扑了过去。
吴芳华被我的动作惊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桌子。
林建业吓了一跳:“芳华!”
已经扶着桌子站稳的吴芳华突然朝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下一秒,她就捂着腰慢慢蹲在地上,表情痛苦:“好痛啊!
我的腰好痛啊!”
我视若无睹,一心拿回自己的东西,却也同样忽视了一旁看见吴芳华“受伤”目眦欲裂的林建业。
“咚”的一声,我被林建业一把推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
我顿时感觉后脑一片温热濡湿。
林建业着急忙慌地将吴芳华打横抱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临出门他才终于舍得回头,却是给我放狠话:“阮红梅,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也配当我……二哥的妻子!”
“芳华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直到再看不见林建业远去的背影,躲在里屋瑟瑟发抖的小翠才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颤抖地指着我的后脑:“妈妈,血,流血了……”我怕孩子担心,强忍着疼痛和眩晕坐起,把小翠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哄。
直到小翠睡着,我才草草处理了一下头上的伤口。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我躺在床上,心里不住安慰自己。
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都会过去的。
但我的牙齿却在发抖,出卖了我内心的恐慌。
4好不容易捱到睡着,可是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到外头的门被人大力破开。
我被吓醒,睁开眼竟看到了一脸猥琐的钱胖子正压在我身上。
恍惚间,我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
为了两块钱卖血的凄惨、婆家的凉薄、被侵犯的恐惧深深裹挟着我。
我拼命挣扎起来。
钱胖子被我恨打了几下,暴怒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在我头晕眼花之际,他解下腰带捆住我双手,又把腥臭的内裤塞进我嘴里。
我抑制不住地反胃,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我告诉你,你已经被你弟弟卖给我了。”
“我劝你乖乖听话,别自讨苦吃!”
钱胖子喉咙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看不出来林建国平时道貌岸然的,这回他哥哥刚死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把你卖了。”
“真是便宜老子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建业不肯顾念妻女,强占自己弟妹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能对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妻子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钱胖子抓住我愣神的空档,刺啦一声把我身上的衣服撕破。
来不及再怨恨林建业,我集聚全身力气,屈膝一顶。
钱胖子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
可下一秒,那双布满硬茧的大手就掐上了我的脖子。
“臭婊子,被人玩剩下的烂货,还立什么牌坊!”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
上辈子的记忆如同一把利刃将我刺穿,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手被绑着,两条腿又被死死压制住,我再没有一丁点挣扎的余地。
钱胖子的淫笑在我耳畔回荡。
我无力地闭上双眼,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可下一秒,我却感觉身上猛地一轻。
“干什么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