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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凑过去,鼓着腮帮子,轻轻帮他吹着,小眉头拧成了疙瘩,仿佛受伤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温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贺景行的心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他偏开头,随即又有些嫌弃地把岁岁单手拎到一旁。
“我没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贺老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不想走。
她不放心他。
但这话说出来,肯定会让他更厌烦。
她不敢说,有的是人帮她说。
岁岁咕噜一下滚到他身边,抱住他那条好的胳膊,“不走。”
贺景行拎起拳头,“不走打你。”
他看上去有些凶。
岁岁下意识害怕地缩了下脖子,但还是没动一下,执拗道:“打也不走。”
要是她之前一直陪着妈妈的话,妈妈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里,岁岁眼泪掉得更凶了。
贺淮川皱眉道:“你多大了,还欺负小孩,要不要脸,你惹哭的,你自己哄。”
说完,他拎着岁岁就放到了他怀里,随即拉着贺老夫人他们就走了,任凭贺景行怎么喊也没回头。
贺景行低头看着小丫头,咬牙切齿道:“小孩,你讹上我了是吧。”
岁岁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一脸无辜。
贺景行冷笑一声,“你们父女俩就欺负我吧。”
他气得不行,知道赶不走岁岁,自己眼睛一闭,眼不见为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翌日,他眼睛一睁开,就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
他愣了下,问道:“你一晚上没睡?”
岁岁使劲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不困。”
贺景行看了眼她的胳膊,上面已经被掐出不少印子了,他本来想笑话她几句,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小孩怎么比贺淮川还难缠。
贺老夫人在外面敲门了,喊他们去吃饭。
贺景行:“不吃。”
话还没说完,岁岁就跳下床,拉开门,没多久,就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杯牛奶进来了,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她见房间里黑乎乎的,小手拉着窗帘。
看到她的动作,贺景行脸色一变,“住手!”
然而为时已晚,岁岁已经“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
她扭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随即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的腿上,那里,因为肌肉萎缩已经变成皮包骨了,看上去很是骇人。
墙角还放着个轮椅。
贺景行的手紧紧握着,青筋暴起,“砰”的一下就将牛奶杯砸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他低吼道:“滚!”
岁岁像是吓傻了,看着地上的碎片,再看看他,低头走了出去。
贺景行看着手上的纱布,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救他做什么。
这时,门忽然又开了,他一抬头,就看见岁岁拿着笤帚和簸箕,熟练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甚至还不忘角落里,检查得干干净净,一点碎渣都没有。
扫完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以前妈妈喝醉摔瓶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这种情况下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看到她。
小叔应该也是这样。
门口,贺老夫人接过她手上的笤帚簸箕,轻叹了口气,“乖宝,辛苦你了,快去睡觉吧。”
岁岁朝她笑了下,“奶奶你别怕哦,小叔有事我会知道哒。”
她刚刚偷偷在他床边偷偷放了一支玫瑰花,有什么事的话,它会喊她的。
贺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
岁岁没睡觉,抱着房间里的墨兰问道:“墨兰姐姐,小叔的腿是怎么回事啊?”
墨兰也是贺家的老人了,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我捡的奶团子能读懂植物全文小说岁岁贺淮川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说着,她凑过去,鼓着腮帮子,轻轻帮他吹着,小眉头拧成了疙瘩,仿佛受伤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温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贺景行的心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他偏开头,随即又有些嫌弃地把岁岁单手拎到一旁。
“我没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贺老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不想走。
她不放心他。
但这话说出来,肯定会让他更厌烦。
她不敢说,有的是人帮她说。
岁岁咕噜一下滚到他身边,抱住他那条好的胳膊,“不走。”
贺景行拎起拳头,“不走打你。”
他看上去有些凶。
岁岁下意识害怕地缩了下脖子,但还是没动一下,执拗道:“打也不走。”
要是她之前一直陪着妈妈的话,妈妈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里,岁岁眼泪掉得更凶了。
贺淮川皱眉道:“你多大了,还欺负小孩,要不要脸,你惹哭的,你自己哄。”
说完,他拎着岁岁就放到了他怀里,随即拉着贺老夫人他们就走了,任凭贺景行怎么喊也没回头。
贺景行低头看着小丫头,咬牙切齿道:“小孩,你讹上我了是吧。”
岁岁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一脸无辜。
贺景行冷笑一声,“你们父女俩就欺负我吧。”
他气得不行,知道赶不走岁岁,自己眼睛一闭,眼不见为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翌日,他眼睛一睁开,就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
他愣了下,问道:“你一晚上没睡?”
岁岁使劲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不困。”
贺景行看了眼她的胳膊,上面已经被掐出不少印子了,他本来想笑话她几句,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小孩怎么比贺淮川还难缠。
贺老夫人在外面敲门了,喊他们去吃饭。
贺景行:“不吃。”
话还没说完,岁岁就跳下床,拉开门,没多久,就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杯牛奶进来了,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她见房间里黑乎乎的,小手拉着窗帘。
看到她的动作,贺景行脸色一变,“住手!”
然而为时已晚,岁岁已经“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
她扭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随即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的腿上,那里,因为肌肉萎缩已经变成皮包骨了,看上去很是骇人。
墙角还放着个轮椅。
贺景行的手紧紧握着,青筋暴起,“砰”的一下就将牛奶杯砸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他低吼道:“滚!”
岁岁像是吓傻了,看着地上的碎片,再看看他,低头走了出去。
贺景行看着手上的纱布,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救他做什么。
这时,门忽然又开了,他一抬头,就看见岁岁拿着笤帚和簸箕,熟练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甚至还不忘角落里,检查得干干净净,一点碎渣都没有。
扫完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以前妈妈喝醉摔瓶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这种情况下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看到她。
小叔应该也是这样。
门口,贺老夫人接过她手上的笤帚簸箕,轻叹了口气,“乖宝,辛苦你了,快去睡觉吧。”
岁岁朝她笑了下,“奶奶你别怕哦,小叔有事我会知道哒。”
她刚刚偷偷在他床边偷偷放了一支玫瑰花,有什么事的话,它会喊她的。
贺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
岁岁没睡觉,抱着房间里的墨兰问道:“墨兰姐姐,小叔的腿是怎么回事啊?”
墨兰也是贺家的老人了,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她抱着他的脖子使劲晃着,贺景行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差点儿被人晃断脖子。
他狠狠咳嗽一声,艰难道:“你再晃,我就真死了。”
听到这话,岁岁赶忙松开手,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小叔,你没死啊。”
贺景行恹恹看着她,本来是想死的,但不想给她留下阴影,就没自杀,结果差点被她杀死。
他按着脖子,“怎么了,做噩梦了?”
岁岁点了点小脑袋,眼角下还挂着泪珠,“我以为小叔也要离开我了。”
她坐在床上,小小一团,身形瘦弱,看着怪可怜的。
贺景行偏开头,“我今天不会死,睡吧。”
岁岁躺了下来,小声问道:“那明天会死吗?”
贺景行:“再看吧。”
岁岁:“后天呢?”
贺景行:“再说吧。”
岁岁:“大后天呢?”
贺景行:“到时候再看吧。”
岁岁:“那大大后天呢。”
贺景行:“闭嘴,再问现在就死。”
岁岁捂着嘴,不敢说话了。
贺景行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她的气息不对,猛地扭过头,就看到小姑娘捂着嘴,眼泪都掉成珠子了。
他忽然有种负罪感,盯着她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投降了,声音有些冷硬道:“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大大大大后天都不死了,别哭了。”
“真的吗?”岁岁有些惊喜地看着他,那“大大大大大大……”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比了个超大的圈,“后天也不死了嘛?”
“嗯。”
贺景行颓丧地点了下头。
岁岁终于露出笑容来,打了个鼻涕泡,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黑宝石一样。
小邋遢。
贺景行一边嫌弃地给她擦着脸,一边拍着床让她躺下。
岁岁忍不住耸着小鼻子往他跟前靠了靠,捏着小拳头说:“小叔,你别死,我会好好挣钱让你开心的。”
第二天,岁岁捡破烂更努力了,还专门捡酒瓶子,这个值钱。
然后,贺昭贺野为了支持妹妹的事业,把他们亲爹的酒倒了,喜滋滋拎着瓶子去卖破烂,赚了三十几块钱呢。
不光如此,还收集小伙伴家的空酒瓶。
没两天,各家爸爸妈妈就发现自己珍藏的好酒突然没了,调完监控,又是一顿胖揍。
哭嚎声此起彼伏。
岁岁坐在沙发上,正陪着贺老夫人看狗血剧,忽然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小耳朵支了起来,“我怎么听到二哥三哥哭啦?”
知道内情的贺老夫人扭过她的小脸,把电视声音放大,“听错了。”
好的吧。
岁岁也没多想,啊呜啊呜啃着苹果。
贺昭贺野挨完打,龇牙咧嘴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岁岁看出不对劲,“二哥三哥,你们怎么啦?”
“没事。”贺昭很讲义气地拍着小胸膛,使劲吸了吸鼻子,爸爸就算是把他屁股打烂,他也绝不会出卖妹妹的!
贺野也是。
但就是吧,卖酒瓶的生意断了,岁岁只能重新去捡饮料瓶子,收入一落千丈。
哎,钱难挣啊。
岁岁搓着小手,一脸忧愁地想道。
贺景行看着监控里的小姑娘,嘴角上扬。
这天,天气清朗,吃过饭后,贺淮川又把贺景行抱到了轮椅上,岁岁骑着个小车车,“小叔,我们来比赛呀,我数一二三哦,一——”
话音刚落,她小短腿就使劲蹬着车骑了出去,眼底满是调皮。
小丫头跟着贺淮川是越学越坏了。
贺景行默默在心里想着,然后操纵着电动轮椅,几秒就追上了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小短腿,轻啧一声。
他一个字也没说,岁岁却莫名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呀呀呀”的给自己打着气,铆足了劲儿蹬着车车。
谁都知道,白老最护短了。
此时,罗家也收到了请帖。
罗书扶着罗母笑眯眯道:“等见了白老,让他好好给妈调理一下身体。”
罗母满意地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手,一脸欣慰:“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和方可医生关系好,我们可拿不到请帖。”
罗家虽然还不错,但还入不了白老的眼。
这请帖,是方可给罗书的。
方可是白老师侄的徒孙,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很得青睐。
罗书和他交好,也是个好事。
不光是为他,更因为他的身份,他可是杏林门的人。
杏林门传承多年,如今门主是白老的师弟,门中之人全是医学奇才,门槛极高。
能认识里面的人,便是和杏林门搭上了线。
哪怕方可只是刚入门,最末等的存在,也多的是人想要攀上他。
多亏了罗书之前救过他,这才认识了他。
被她夸了,罗书面上保持着微笑,看上去不卑不亢,实际上心里很是得意。
因为罗家收到了请帖,也有不少其他没收到的人求上门来,好多还是比罗家更厉害的。
他们放下姿态,对罗家人说着好话,求转赠请帖,被拒绝后也不恼,只求帮着牵个线,让他们也和杏林门认识一下,条件他们随便开。
一时间,罗家的生意都好了起来,罗家人对罗书也更加满意。
果然,这才是他们罗家的孩子,不是罗素那个花瓶能比得上的。
外面的动静,岁岁并不知道,这会儿她正捧着书,坐在小板凳上,晃着小脑袋背着本草纲目。
每背一个,白老就带着她认识一种草药,还让她尝,仔细记住每种草药的味道。
然后白老就发现,岁岁记性极好,过耳不忘,对草药分辨更好,长得很像的药也能认出来。
嗯,可能也是因为她能和植物说话。
有这特殊的本事在,她认草药,几乎是如鱼得水。
白老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小药农,这会儿却是真的开始接受小徒弟了,教得也更加用心。
贺景行坐在一旁看着,心下欣慰。
他就知道,他家岁岁最聪明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家?
他什么时候接纳岁岁了?
或许是岁岁在雪地里捡了一天的瓶子,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捧着卖破烂的钱问他开不开心的时候吧。
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被她软化了。
他看着岁岁的目光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很快大半个月过去了,岁岁被药膳养得面色红润,原本干枯发黄的头发都乌黑顺滑了不少。
她已经把本草纲目背完了,开始背千金方了。
这天,白老给贺景行泡完药浴,摆弄药草的时候,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要是能有三百年以上的人参就好了,这种药效最好了,贺景行的腿最后肯定是要经历断骨重接的,那痛苦常人很难忍受,要是有人参吊着,成功率也能高一些。”
只可惜,人参能买得到,但药效好的人参却很少。
就连他们杏林门年份最久的人参,也不过是百年而已。
岁岁在旁边听着,这时,忽然听到一旁的款冬花说:“我知道一株老人参,都不止三百年了,今年都五百多岁了呢。”
五百岁!
岁岁眼睛一亮,小叔有救了!
当天,趁着白老进房间的功夫,岁岁抱着款冬花就往外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和虫草说:“帮我跟师父说一声,我去山上给小叔找人参了哦。”
小姑娘懵懵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昭&贺野:“……”
贺淮川:“……”
贺景行:“……”
有点蠢。
对面的人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贺昭贺野,你们行不行啊,哪里找的傻子啊。”
“就是就是,不行就乖乖认输。”
“输了又不让你做什么,给我当一个月的小弟就行啦。”
岁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脸通红,赶忙爬了起来,听着对面的笑声,有些内疚地看了眼贺昭贺野。
“哥哥对不起,我太笨了。”
“没事。”陆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大不了就是输嘛。”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要强的。
岁岁小脑袋瓜转了转,扭头看向身旁自家方向的网,问道:“是不是不让对面踢进来,也行呀。”
“是啊。”陆野点头,但又有些沮丧,不让对方进球,怎么可能呢。
对面已经进了八个球了,他们才两个,怎么看都处于劣势。
这时,岁岁抿着唇小声说:“我有办法。”
说完,她跑向贺景行,仰着小脸朝他乖巧地笑了下,然后走到他身后,使劲推着他的轮椅,把他推到球门跟前。
贺景行:“?”
贺昭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了起来,冲对面叉腰挑衅道:“踢啊!我小叔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踢死了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贺景行:“!”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岁岁,“你可真聪明啊。”
听到他的“夸奖”,岁岁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害羞地捏着小手手,还谦虚道:“也就一点点厉害啦,还是小叔最厉害。”
贺景行:“……”
他有一万句脏话,骂不出来。
有了岁岁的这一绝招,对面的人哪里还敢踢,生怕真把要贺景行踢死了,最后,贺野他们队愣是赢了,围着贺景行又蹦又跳。
岁岁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举着小手手撒花,“小叔真棒!”
贺景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才最棒。”
岁岁害羞地捂着小脸。
小叔又夸了她耶。
他一定很喜欢她吧。
对叭?
回到家的时候,岁岁还在高兴,踮着脚尖一蹦一跳的。
贺景行抿着唇回了房间,被小丫头这么一闹,他就算有气也撒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他这个废物原来还是有用的。
多可笑的用处。
不如死了算了,今天再找个绝妙的死法吧。
不如就拿根绳子勒死自己好了。
正当他准备找绳子的时候,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岁岁钻了进来,抱着粉嘟嘟的小枕头,吭哧吭哧爬上床,“小叔,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嘛?”
贺景行:“不可以。”
他今晚准备去死,不适合给小孩看。
岁岁:“好哒。”
她咕噜往床上一躺,滚到他怀里,捂着耳朵,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还乖巧解释道:“小叔你说可以,我听到啦。”
贺景行:“……”
她还可以选择性失聪是吧。
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并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么老实好欺负,甚至还有些小赖皮。
跟贺淮川一个样!
就比如踢球时的损招,只有他们能想得出来。
他俩可真是天生就该当父女的。
岁岁不管,抱着他的胳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打着小呼噜装睡,但始终让自己保持清醒。
还是房间里的墨兰姐姐提醒她的,说小叔今晚八成又要自杀,让她多看着点儿。
所以她就来了。
她不想让小叔死。
但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到了半夜,她猛地一个惊醒,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他安详的面容,小脸一白,一把扑过去抱住他,哽咽道:“小叔你别死呜呜呜,别离开我……”
岁岁眼睛一亮,立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大片空地,等他躺下,她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小手自以为动作隐蔽地朝他伸了过去。
贺淮川眉头皱了下。
他还是不喜欢和人接触,小孩要是让他抱她的话,他怕是会忍不住把她打飞。
就在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时,岁岁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仅仅是一个小角,她却像是抓住了一片星辰一般,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规矩,贺淮川盯了她一个小时,也没见她动一下。
睡的时候缩在一起,又瘦瘦小小的,看着跟个小猫一样。
有点可怜。
贺淮川微微垂眸,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贺淮川眼睛还没睁开,就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眼睛蹭的睁开,眼底的冷意还未散去,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见他醒了,岁岁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爸爸早呀!”
贺淮川神情微滞,这才想起来他昨天从外面捡了个小孩回来。
他扫了眼岁岁,她的小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角,和他之间还保持着昨天睡前的距离,没有蹭过来,很不错。
很有边界感的小孩。
他淡淡点了下头,坐了起来,岁岁也赶忙爬了起来,不用麻烦他,自己就乖乖穿好了衣服。
还行,挺独立。
贺淮川更满意了。
贺老夫人听到动静,抬头看来,就见贺淮川居然从岁岁房间里走了出来,而岁岁跟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也没看到他驱赶她。
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来。
不错,还算他有点责任心。
岁岁乖巧地一个个问好,奶呼呼的声音听得大家心里都软软的。
见她手上还抱着罗素的骨灰盒,贺老夫人想了想,问道:“乖宝,你妈妈还有什么东西吗?”
骨灰肯定是要下葬的,人已经不在了,能给她留点什么东西做纪念也挺好。
听她这么问,岁岁眼睛一亮,悄悄看着她,见她表情很温和,这才鼓足勇气说:“有的,都在我们原来的家里,奶奶,我可以去取吗?”
说完,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嫌她麻烦,把她扔掉。
看出她的紧张,贺老夫人点了下头,岁岁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看得人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贺老夫人看向贺淮川,“你陪乖宝去。”
贺淮川皱了下眉,但见岁岁屏着呼吸看着他,一副他不点头就把自己憋死的模样,莫名有些好笑,点头。
“行。”
见他答应下来,岁岁脸上的惊喜更多,“谢谢爸爸,您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
餐桌上众人神色各异,她说的大好人,该不会是恶名传南城,恶鬼都退让的贺淮川吧?
贺淮川本人倒是表情依旧。
还是小孩子心明眼亮。
他早就说了他是好人了,偏偏没一个人信。
众人眼神鄙视地看着他,不要脸!
吃完饭,岁岁就跟着贺淮川出门了。
她们住在城中村里,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声音,地上也凹凸不平,还有不少垃圾,鱼龙混杂,什么地痞无赖都有。
贺淮川一身高定出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啦。”岁岁带着他走到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前。
刚上三楼,岁岁就听到了一道恶劣的声音,还有东西被扔出来的动静,有件裙子就落在了他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