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来后,陈芸葱白的手,松开抓着那劲儿有力的手臂。
因着路上行人比较多,她心里有些忐忑,怕跟丢了,时刻紧跟在男人身侧,打心底里,还是担心他起歪心思,以着买人参的借口,把闺女贩卖了。
察觉到身侧人的不安,赵乾志侧过脸,冲她说道。
“人多,抓着我衣服,别跟丢了。”
听到他的话,陈芸也没矫情,伸手拽上他腰间的衬衣,这才稍稍放了心。
俩人没走多大会儿功夫,就到了一家老字号的药房。
老板见来人后,顿时换上一副笑脸,绕过柜台,礼貌客气说道。
“二位,里面请。”
这次,直接把人引进了后院,接着又给俩人倒了茶水。
坐下后的陈芸,从布袋里掏出包裹好的人参,打开放在了桌上。
老板看着肥大的人参,顿时两眼冒精光,正好有个老顾客,想要个这种好东西泡酒。
当小心翼翼拿起来端详后,忍不住感叹道。
“喲,这么好的东西,断了这么多根须,可惜了!”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惋惜,不然,依照这种年份的参,还有品相,绝对能卖个很好的价格。
陈芸在听到老板说的话后,拽着布袋的手紧了紧,暗自懊恼,怪自己当时没留意到怀里的孩子,才让她把人参扯掉了那么多跟须。
紧拽着布袋的手指骨节,都跟着隐隐泛着青白,忐忑问道。
“那您帮忙看看,还能给个什么价?”
听到她问的,老板抬眼看了一下面前肤白貌美的年轻姑娘,视线又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男人,看他这架势,显然是把权力交给了面前的年轻女人。
瞧不出,这位面冷的主儿,还是个妻管严,收回视线说道。
“我先瞅瞅,待会儿称一下重量,再给您报个价,合适的话,东西您就留下!”说着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番。
随后拿起精巧的秤杆,掂了一下重量,跟自己估量的差不多。
随后伸出手,报了个价格,试探性询问道。
“您看,这个数可还成?”
瞧着他打了个十字,陈芸漂亮的凤眸颤了颤,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金额,下意识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自家男人。
见他冲自己点了一下头,手指紧紧扣着抓着的布袋,松口说道。
“可以。”
老板笑盈盈的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说道。
“好勒,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拿钱。”
坐在椅子上的陈芸,探头的目送着老板离开后,心下紧张的厉害、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大点儿的东西,被损坏了还这么值钱,若是没有断那么几根须,是不是更值钱?
正在她思绪杂乱的时候,药房老板拿着钱过来。
“您点点,看金额对不对。”
陈芸接过递过来的钱,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点了一下金额,真是整整齐齐十张罕见100元面额的钱,抬眼看向老板说道。
“对的。”说着把钱妥当的装入布袋内。
俩人出了药店后,陈芸葱白的手,就拽上赵乾志腰间的衬衣,另外一只手,手紧紧拽着布袋,护在怀里,全程不敢松懈,生怕丢了,或是被小偷盯上。
一路上,看谁都觉得是坏人。
不知道这些的赵乾志,抱着孩子,带着老婆来到商城后说道。
“看看家里缺什么,今天先置办些,改天有空,我再过来一趟补办。”
听到他说的,陈芸看着干净明亮的各式各样的物件,就算是不问,也知道这里的东西都是给城里有钱人用的,眼下虽然挣了些大钱。
"
给他准备好洗脸水,又把干净的毛巾放在水盆架子上,转身进了厨房。
来到灶台前,打开锅盖,里面端出来给他留的饭菜,来到堂屋,放在桌上。
弄好这—切后,拿起竹篓,坐在不远处,借着灯光,趁着闺女还在睡,开始织起孩子的毛衣。
听着院子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思索着明早得起早点,给他准备点上山吃的食物才行!
至于那么大笔钱,被亲姐昧下的事情,始终不敢告诉他!
没多大会儿功夫,赵乾志顶着潮湿的寸头,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来到桌前,先将裤袋里,用布包裹着的人参拿了出来,接着又把另外—个口袋里装的工具套了出来,全放在桌上问道。
“我上次买的砚台,你给我放哪儿了?”
陈芸抬起头看向他,随后想到他前几天回来买的那些东西,瓶子放在东屋,还有个黑黢黢不起眼的石头,看起来像是个砚台。
周边还有几个红眼儿,以为只是个不值钱的石头,就给他放在桌下,当垫桌角用的石头。
这会儿他突然问那个,难道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丝忐忑开口说道。
“我拿去垫桌角了。”
赵乾志刚拿起筷子的手—顿,抬眼看向自家老婆,察觉到她脸上的血色—点点褪去,整个人似乎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表情太僵硬,吓到她了。
收回视线,夹起—筷子炒鸡蛋送入口中漫不经心说道。
“拿给我吧,我要用。”嗓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听到他说的,陈芸连忙放下手上的竹篮,应声道。
“我这就去拿。”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没多大会儿功夫,把垫在桌下的砚台拿了出来,仔细检查了—遍,确定没弄坏。
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走出来,放在桌上说道。
“给,你看看,没坏的。”
赵乾志听出她言语中的小心翼翼,有些懊恼自己刚对她说话时,不确定是不是太凶了,吓得她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
有时候,宁愿她强势—点,即便是被她打,脸跟脖子被抓花了也无所谓。
反正自己是个男的,就算是丑点,破相也没关系,只要她心里能舒坦就行了!
努力的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那么生硬,微清了—下嗓子。
“嗯,坏了也没事,不值钱的!”
不值钱俩字,让陈芸禁不住想起被闺女拽坏的人参,当时他也说不值钱的,可竟然还能卖出那么多钱!
现在他又说这个砚台不值钱,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烟台也不便宜!
这—刻,有些懊恼自己的无知,似乎老在拖他后腿。"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很快就又被自己否认了,这两年多里,自己在他身上吃了太多亏了,不能再被他欺骗了!
眼下不求别的,只想安心的抚养闺女长大成人!
次日清晨,等赵乾志醒来后,天光已大亮,床上就剩下他一个人,身边睡在内侧的人,什么时候起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两天实在是太累的够呛,昨天更是饿了一天!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迈腿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洗的发白的破旧衬衫,穿在身上,套上裤子,迈着懒散的步伐,走了出去。
做好早饭的陈芸,见他出来,放下怀里的闺女,起身进了厨房,把馒头还有一碟咸菜端了出来,随后又端出一小碟青菜炒肉,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赵乾志刷完牙,洗完脸,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伸手直接拿起黑黢黢的馒头,送入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吃着手里黑黢黢的馒头,竟然也不觉得有那么难吃了!
一旁落了座的陈芸,见他有白面馒头不吃,却吃了自己的野菜馒头,刚拿起筷子的手一僵,他吃了,让自己吃什么!
见她放下筷子,赵乾志开口说道。
“你吃这个。”说着将筐子里的白面馒头拿起来,递给了她。
接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鸡笼,开口说道。
“中午把鸡炖了。”
陈芸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白馒头,在听到他说要杀鸡时,立马回过神来,语气坚决说道。
“不行。”说着见他视线看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垂下眼帘,开口解释道。
“那只老母鸡还在下蛋,这样每天都能得一只鸡蛋。”
听到她说的,赵乾志没再说什么,莫名其妙穿到这具身体上,短短几天时间,打破了太多自己的认知!
正在俩人吃饭时,村长刘拴住带着电工过来了,瞧见石桌上俩人的饭菜,满脸褶子的脸上,带着笑意,感叹这个家里都穷到揭不开锅了,竟然还能吃上肉!
一大早的,吃的这么好,都赶上村东头的老李家,他可是庄子里有名的万元户。
凭借着一手好木匠活,在十里八庄出了名。
谁家娶新媳妇,做新床,打衣柜,几乎都是跑到老李家交钱订做!
因此,他们家也就成了庄子里的富户,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偶尔还吃点荤腥,不知道多少好姑娘,挤破了脑袋,想嫁入老李家!
这不,再过几天,他家儿子,就要从城里带回来一个姑娘,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还有份体面的工作,在招待所上班,听说工作轻松,薪水还高。
把人老李头乐的嘴巴都合不拢,感觉他们家祖坟冒了青烟似的,宣扬的人尽皆知,愣是要全村老少爷们去他们家吃酒庆贺!
赵乾志放下手中的筷子,咬了口手里的馒头,见凉席上的闺女,蹬着藕白的小胳膊小腿,马上就要爬到地上,弯腰伸出长臂,把她抱入怀中。
陈芸见自家闺女被他抱在怀里,连忙放下馒头,起身过去就要把孩子接过来。
赵乾志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说道。
“吃你的。”
然后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啃着野菜馒头,带着村长跟电工,来到房子的屋后,让其扯上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