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哭丧呢。”
江庭舟抱臂,大摇大摆进来。
斜眼看我,露出一丝笑。
我擦掉眼泪。
“你来干什么?”
江庭舟抬起小腿,一脚踹在病床上。
那些线路连接的仪器开始‘滴滴’响。
他高傲扬起下颌。
“听妈咪说,你要娶那个变态?”
我没说话,警惕地看着他。
“按理说你娶乞丐也和我无关,但是我听说,你知道我的秘密?”
“我不会说出去。”
江庭舟仿佛听到大笑话。
“我怎么能保证你不说?你要是说了,如霜姐姐马上就会不要我!”他红了眼。
“只有你去死,我才能安心!”
说着,他袖口滑出刀片朝我袭来。
我下意识后仰,直接倒在我爸身上。
江庭舟一点也没有文弱的样子,手指夹着刀片就要划开我的喉咙。
突然,一只干瘪苍白的手扣住江庭舟的手腕。
我听见耳边的检测仪震天响。
医生说,病人苏醒的前兆,就是仪器发出声响。
我猛然回头。
“爸?”
我爸没有睁开眼,手却本能制止江庭舟伤害我。
“不许,你……碰,我的……儿子。”
高跟鞋的声音在接近。
电光石火间,江庭舟把刀片划开指尖,刀片放到我爸手里。
眼泪不要命地流。
“不要杀我——”"
年花钱吊着我爸的命了。”
傅夫人眼神微闪。
秦闻月,京圈名人,相传她是天生不孕所以脾气古怪男女通吃。
据说玩死的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正巧最近想找个丈夫,回归家庭。
如果我不另娶,傅夫人不会放过我。
为了不让她把我和什么大婶阿姨做配,我提前指名秦闻月也不错。
因为我早知道,秦闻月不简单。
她一笑。
“行,乖儿子,那你就安安心心等着结婚吧。”
傅夫人扭着胯走了。
我叹息一声。
我的房间在傅家最西边,途中要路过花园。
此时花园闹哄哄的。
江庭舟捂着鼻子小声打喷嚏。
“如霜姐姐,这是谁种的薰衣草啊,那个人难道不知道我过敏吗?”
傅如霜怜惜地用自己的手帕给江庭舟捂鼻子。
然后对园丁下令。
“把这块地的薰衣草拿碎草机弄死,还有这个秋千,碍事的鸟窝全撤了!”
那片薰衣草是我爸清醒时在路边捡的。
他说他不在了,花也在。
我看着园丁的铲子,瞪大眼。
“等一下!”
所有人动作一顿,偷看傅如霜的反应。
而傅如霜神色不明。
“你以为这是你家吗,想种什么种什么?还是说,你就是想害阿舟过敏?”
我五岁那年爸爸病危,我偷跑到傅家希望傅夫人救救我爸。
傅夫人本想赶我走,却被傅老爷发现。
说养几个这种孩子没关系,就当作慈善。
于是我就在傅家住了二十年。
傅如霜带孤僻的我和下人一起玩,曾说傅家永远是我家。
这块地的旁边插着小木牌,是傅如霜小时候亲手写的。
“独属于阿谦和我的地方,永远的家。”
我垂眸,忽略那块腐朽的木牌,深深鞠躬。
“傅小姐,阿舟少爷,对不起。”
“是我不懂规矩,但是请小姐不要碎掉我的花,我会清理干净……”
傅如霜被我的鞠躬弄的有些无措。
江庭舟突然开始颤抖。
“如霜姐姐,我头好晕啊。”
他颤抖的嗓音让傅如霜反应过来。
手一挥。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茂盛的薰衣草卷入碎草机变成紫色的汁水。
“不要!”
木牌摊开就碎了。
“傅如霜,我没有家了。”
傅如霜愣神,伸出手想投入我的怀中。
下一刻,却听见江庭舟大叫。
只见树上,我亲手做的鸟屋里,一团团毛毛虫掉到江庭舟的身上。
傅如霜眼神一凛,快步上前把江庭舟拉开。
这些虫子都有轻微毒素,傅如霜却徒手帮他把虫子从衣领里挑出来。
再转眼,满脸厌恶看着我。
“差点就被你的演技骗到了。”
“喜欢扔虫子是吧?行,你们几个,把地上的虫子塞进他衣服里!”
几个女佣听令去捡虫子。
而我被园丁死死禁锢住。
“我没有,怎么可能是我!”
傅如霜嗤笑,什么也没说。
是了,她早就不信我了。
不然在前世,她也不会不问我,就断定是我更改了抽签结果。
原本我还挂念着傅家收留的情谊,想提醒她,江庭舟藏着一个秘密。
可我现在后悔了,我就是要看她知道秘密后疯狂的样子。
我索性放弃挣扎,任由毛毛虫爬我满身。
所到之处红肿,瘙痒难耐。
江庭舟平复心情,扯了扯傅如霜的衣袖。
“这样会不会不好,姐姐,我现在没事了。”
“阿舟,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走,姐姐带你去看医生。”
她牵着江庭舟和我错身而过。
我失去禁锢,瘫倒在地。
因为强行忍耐,十指深深插入泥地。
沾满黑泥和鲜血。
因为傅如霜,没有人会来帮我。
所以只能忍着恶心和疼痛把虫子扔掉,才摇晃着去找家庭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