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的腿不行,他就自己去上山找了。
他声音艰涩道:“我查了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雪。”
本来山上的气温就低,又是寒冬腊月,再遇上暴雪,岁岁她……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贺淮川显然也想到了,脸色更冷。
他不再废话,立刻拔腿就往山上而去。
与此同时,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帮个忙……”
二十分钟后,一架直升机来到这里。
这是山上,没法停,贺淮川顺着放下来的绳梯爬了上去,接过红外线探测仪,快速找了起来。
一直找了两个小时,也没找到。
而此时,雪已经开始下了。
一旁开直升机的人也有些不忍心,说道:“要不,我们再多叫些人来找吧。”
“来不及了。”贺淮川抿唇道,在雪地里待一晚,谁也活不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摇晃。
身旁的人也看到了,说:“没事,就是一棵树,估计就是风刮的。”
不对,其他地方的树根本就没动,这会儿也没风。
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说:“停!”
来不及飞机找到合适的停靠点,他就急匆匆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飞行员倒吸一口冷气,惊呼道:“你疯了!”
这高度下去他得摔死!
他赶忙降落,然而这里地形复杂,底下还有树挡着,根本没办法降落。
最低的地方,也离底下还有三四米。
贺淮川大概估计了一下,忽然用力晃了下绳子,猛地松手,借力跳到一旁的树上。
几个跳跃,他落到了地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来了之后,周围的树晃得更凶了,还都指向一个方向。
贺淮川没有犹豫,直接抬步走了过去,将雪刨开。
刨了十多分钟,总算是找到了被压在雪下的岁岁。
她此时已经冻得浑身僵硬,脸色青白,没有一丝血色,手上还紧紧抱着一棵硕大的人参。
贺淮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急匆匆把岁岁挖了出来,顾不得其他,一边喊岁岁的名字,一边解开衣服,让她贴着自己的心口,用手使劲搓着她,试图让她的身体暖和一些。
“岁岁,岁岁,你快醒醒!”
“岁岁,听得到我说话吗?”
“岁岁,乖宝,你回答爸爸一声!”
“岁岁!”
冷,好冷啊。
岁岁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城中村的房间。
不,比那里还冷。
她看到妈妈了,妈妈来接她了。
然而就在她想牵住她的手的时候,罗素却忽然狠狠把她的手甩开,还推了她一把。
岁岁委屈地看着她,妈妈还是不喜欢她。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周围暖和了起来,耳边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爸爸,是爸爸!
她眼皮子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贺淮川。
她忽然笑了起来,“爸爸,你来了。”
真好,她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贺淮川见她醒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岁岁就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他吓得又大声喊了起来,一时间失去理智,脑海里全是炸了这个世界给他女儿陪葬的想法。
还是上方的驾驶员唤回了他的理智。
“快上来!送去医院,还有得救!”
没错!
贺淮川骤然清醒过来,一手抱着岁岁,一手拉着绳梯爬了上去。
而岁岁怀里抱着人参和款冬花。
款冬花激动坏了,呜呜呜呜,崽崽真的好讲义气啊,滚下去的时候还护着它。
她可一定要醒来啊,也不枉它喊破嗓子,让周围的树帮忙使劲摇,它也下意识摇着,差点儿把腰摇断了。
"
世界杯是什么?
岁岁不懂,只当是在夸他们,重重点着小脑袋,“小叔可厉害啦!”
贺昭贺野也补了一刀,“那一会儿我们再去踢球吧。”
岁岁刚要点头,就听贺景行咬牙切齿道:“去不了,我要去看病。”
岁岁一懵,不解地看着他,“小叔刚刚不是说不去吗?”
“你听错了。”贺景行面无表情道。
岁岁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等小叔回来,我们再玩吧。”
玩不了!
他能站起来!
贺景行气得脸色铁青。
贺老夫人却乐得合不拢嘴,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饭后,她赶忙找来司机,把贺景行打包到车上,顺便把岁岁也塞了进去。
“乖宝,你陪着你小叔啊。”
岁岁乖乖点头,“好呀。”
贺景行知道她的意图,偏过头去没看她。
纵使他想站起来,那也得能治得好才行。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早知道就不该上车的,白费时间。
正想着,余光就见岁岁掏出一个足球来,他眼皮子一跳,“你怎么把这个还带上了?”
岁岁软乎乎回答道:“二哥三哥说,让我多练练,小叔你可以陪我吗?”
贺景行虎躯一震,立刻把退堂鼓扔开,看向司机说:“快开车。”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还能当个人。
而不是小屁孩的作弊工具!
很快他们就到了白老的住处,那是山脚下的一个古宅,古色古香的,院子里晒了不少的草药,刚一进去就闻到了药香。
草药旁还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岁岁好奇地看着他。
白老听到动静,扭头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呦,来了,还活着呢。”
可真有他的啊,他不过就是说要调整下药方,他就觉得是没得治了,回去就搞自杀。
作为医者,他最讨厌的就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了。
贺景行在他面前难得老实,没怼回去,但白老依旧不待见他就是了,也不说让他进来,把他晾在那里,自顾自地进了药田忙着。
因为是冬天,药田做了保温处理,跟贺老夫人的花田很像,岁岁看着亲切,忍不住跑了过去。
白老见她没乱动,手老老实实的,没把他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虫草拔了,也就没管她。
虫草是生活在高海拔的地方的,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研究出来人工培育的方法。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它的原生生态环境,虽然目前算是培育出来了,但看长势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他精心伺候着他的这些宝贝草药,岁岁跟在后面,叽叽咕咕的,白老扭头看去,就见她蹲在地上和虫草说得正起劲,跟在聊天一样。
小孩子就是好玩啊。
然而两天后,他一进药田,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处,却忽然定住。
他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又检查了下,看着壮硕了不少的虫草,有些惊讶。
怎么会突然长得这么好?
不光是虫草,还有旁边的藏红花,铁皮石斛,都比两天前好了许多。
这一片,似乎都是那小丫头活动的地方。
他心下暗中有了猜测,等岁岁来时,把她叫过来,让她在种植人参的地方玩,他自己则暗中观察着。
果不其然,岁岁照顾过的人参,比其他没被她照顾的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他细细看了下,居然连药效都更好了。
这小姑娘不得了啊,天生就是当药农的好苗子啊。
于是很快,贺景行就发现,白老对他的态度居然好了许多,甚至都开始对他有了笑脸。
"
赵正飞看得眼睛也有些酸,默不作声地把贺景行抱了起来,入手的重量让他怔了下。
怎么这么轻。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腿上,眼底闪过痛意。
岁岁赶忙捡起毯子给贺景行盖上。
罗砚修抱臂嘲讽道:“废物就该躺在家里,少出来丢人现眼了。”
岁岁气恼地抓起地上的雪就朝他砸了过去。
大坏蛋,不许说她小叔!
罗砚修被砸,脸色阴沉地看着岁岁,“臭丫头,别以为我不打小孩。”
他本来就打小孩的呀。
岁岁摸着被他踢中的地方,默不作声地抱起更大一块雪朝他扔了过去。
这死丫头!
罗砚修气得挽袖子,赵正飞赶忙把她抱起来,推着轮椅飞快走了。
小祖宗哎,这脾气怎么一个比一个爆啊。
把人送到贺家,他看了眼贺景行,见他不愿意搭理他,叹了口气,正要离开,腿上忽然多了个挂件。
岁岁抱着他的腿,有些倔强道:“叔叔,我小叔是好人,他没收钱。”
“嗯,我知道。”
赵正飞毫不犹豫道,贺景行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他平时抠门了点儿,但他记得,在他最穷的时候,是他接济的他,给了他买泡面的钱,让他不至于饿死。
虽然那些泡面都是临期的。
但那怎么了,又没过期,吃不坏。
再说了,以他的脾性,想挣钱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根本用不着去受贿。
他一直都是相信他的。
岁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说谎,这才松开了他,看他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么凶了。
还给他倒了杯水,“叔叔坐呀。”
变脸可真快。
赵正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扫了眼贺景行,这可是他侄女让他坐的啊,不能再赶他走了。
贺景行的神色也恢复了几分,没理他。
赵正飞快速道:“虽然余斌承认了是他杀的人,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老贺,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现场再看一遍?”
不等贺景行说话,岁岁就举着小手手帮他说了:“愿意哒。”
贺景行瞥了她一眼,她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岁岁讨好地朝他笑了一下,小叔肯定很在意这件事,不然刚才也不会是那个反应了。
她也不想让小叔被冤枉。
无奈,贺景行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岁岁也迈着小短腿坐在车上,她要陪着小叔。
很快他们就到了现场,因为案子没破,这里还保持着原样。
看着地上的血,岁岁有些害怕地躲在贺景行身后。
贺景行轻哼一声,刚才撺掇他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这么想着,手上却很诚实地把她推到门外,“在外面玩。”
岁岁乖巧地坐在台阶上,等他们出来,听着他们在里面的讨论,全是专业术语,听不懂耶。
就在她眼神放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旁的大树说:“哎呦这不上次那个法医嘛,怎么坐上轮椅了?警察来了好多次了,都以为是夏平杀的余斌,只有这法医看出来余斌是自杀的,有点本事啊。”
闻言,岁岁眼睛一亮,立马跑过去,“大树爷爷,你知道那个叫余斌是怎么自杀的吗?”
大树有些诧异,这小姑娘居然能听懂它说话啊。
它有些欢喜地晃了晃树枝,有些得意道:“我当然知道啦,这方圆十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岁岁捧着小脸,一脸崇拜,“哇,好厉害呀!”
大树被夸得飘飘然,噼里啪啦把它看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她抱着他的脖子使劲晃着,贺景行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差点儿被人晃断脖子。
他狠狠咳嗽一声,艰难道:“你再晃,我就真死了。”
听到这话,岁岁赶忙松开手,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小叔,你没死啊。”
贺景行恹恹看着她,本来是想死的,但不想给她留下阴影,就没自杀,结果差点被她杀死。
他按着脖子,“怎么了,做噩梦了?”
岁岁点了点小脑袋,眼角下还挂着泪珠,“我以为小叔也要离开我了。”
她坐在床上,小小一团,身形瘦弱,看着怪可怜的。
贺景行偏开头,“我今天不会死,睡吧。”
岁岁躺了下来,小声问道:“那明天会死吗?”
贺景行:“再看吧。”
岁岁:“后天呢?”
贺景行:“再说吧。”
岁岁:“大后天呢?”
贺景行:“到时候再看吧。”
岁岁:“那大大后天呢。”
贺景行:“闭嘴,再问现在就死。”
岁岁捂着嘴,不敢说话了。
贺景行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她的气息不对,猛地扭过头,就看到小姑娘捂着嘴,眼泪都掉成珠子了。
他忽然有种负罪感,盯着她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投降了,声音有些冷硬道:“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大大大大后天都不死了,别哭了。”
“真的吗?”岁岁有些惊喜地看着他,那“大大大大大大……”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比了个超大的圈,“后天也不死了嘛?”
“嗯。”
贺景行颓丧地点了下头。
岁岁终于露出笑容来,打了个鼻涕泡,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黑宝石一样。
小邋遢。
贺景行一边嫌弃地给她擦着脸,一边拍着床让她躺下。
岁岁忍不住耸着小鼻子往他跟前靠了靠,捏着小拳头说:“小叔,你别死,我会好好挣钱让你开心的。”
第二天,岁岁捡破烂更努力了,还专门捡酒瓶子,这个值钱。
然后,贺昭贺野为了支持妹妹的事业,把他们亲爹的酒倒了,喜滋滋拎着瓶子去卖破烂,赚了三十几块钱呢。
不光如此,还收集小伙伴家的空酒瓶。
没两天,各家爸爸妈妈就发现自己珍藏的好酒突然没了,调完监控,又是一顿胖揍。
哭嚎声此起彼伏。
岁岁坐在沙发上,正陪着贺老夫人看狗血剧,忽然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小耳朵支了起来,“我怎么听到二哥三哥哭啦?”
知道内情的贺老夫人扭过她的小脸,把电视声音放大,“听错了。”
好的吧。
岁岁也没多想,啊呜啊呜啃着苹果。
贺昭贺野挨完打,龇牙咧嘴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岁岁看出不对劲,“二哥三哥,你们怎么啦?”
“没事。”贺昭很讲义气地拍着小胸膛,使劲吸了吸鼻子,爸爸就算是把他屁股打烂,他也绝不会出卖妹妹的!
贺野也是。
但就是吧,卖酒瓶的生意断了,岁岁只能重新去捡饮料瓶子,收入一落千丈。
哎,钱难挣啊。
岁岁搓着小手,一脸忧愁地想道。
贺景行看着监控里的小姑娘,嘴角上扬。
这天,天气清朗,吃过饭后,贺淮川又把贺景行抱到了轮椅上,岁岁骑着个小车车,“小叔,我们来比赛呀,我数一二三哦,一——”
话音刚落,她小短腿就使劲蹬着车骑了出去,眼底满是调皮。
小丫头跟着贺淮川是越学越坏了。
贺景行默默在心里想着,然后操纵着电动轮椅,几秒就追上了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小短腿,轻啧一声。
他一个字也没说,岁岁却莫名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呀呀呀”的给自己打着气,铆足了劲儿蹬着车车。
贺景行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心虚的赵正飞,冷声道:“什么意思。”
赵正飞轻咳一声,搓了搓手,“咳咳,那什么,队里最近和罗总有合作,所以就请他一起吃饭了,你不介意吧?”
他像是不介意的样子吗?
贺景行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岁岁也吭哧吭哧继续推轮椅。
她也不要和大坏蛋一起吃饭呢。
就在这时,罗砚修忽然开口道:“这顿我请。”
岁岁脚步一顿,看了眼贺景行,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这下子轮到贺景行诧异了,偏头看向她:“免费的饭都不吃?”
她那天在酒宴上说要吃穷他的架势呢?
岁岁摇了摇小脑袋,嘟着嘴不高兴道:“他欺负小叔,小叔看到他会不开心。”
还是小叔更重要一点。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贺景行怔了下,随即嘴角上扬,轻笑出声。
他在电动轮椅上按了下,掉头,带着岁岁往包厢而去。
“走,免费的饭,干嘛不吃。”
岁岁眨巴着眼睛,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罗砚修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多看了岁岁一眼,又看向贺景行,直接道:“恭喜啊,你又赢了我一次,那个年年机器人,让我直接损失了三十几亿,我这个万年老二,到底还是输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咬牙切齿。
他和贺景行是同龄人,从小,他是第一,他是永远的第二。
圈子里的人都叫他万年老二。
本以为贺景行当了法医,他选择了从商,他们就再也没有交集了,没想到,他一个外行人,随随便便写的一个程序,让他这个专业人士输得一塌糊涂。
订单被取消,先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他们堆积的原材料和新建的工厂全都成了一堆破铜烂铁,成了笑话。
“万年老二?”贺景行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是万年老二?我大哥二哥三哥不都比你强?你该是万年老……”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一副算不明白的样子。
岁岁连忙举着小手手说:“万年老五!”
说完,她仰着小脸喜滋滋看向贺景行,眼睛亮晶晶的,等夸夸!
贺景行一下子就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聪明。”
岁岁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罗砚修脸黑了。
赵正飞差点儿喷出来,尴尬地打圆场:“吃饭吃饭,休息时间不谈工作啊。”
没人搭理他。
岁岁还悄悄瞪他。
本来都要原谅他了,结果他带着大坏蛋和小叔一起吃饭,哼!
赵正飞:他冤枉啊!
他本来没打算请罗砚修的,是刚才遇上罗砚修,他得知他要请贺景行岁岁吃饭,就非要留下来。
他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就是不知道罗砚修干嘛非要来。
当然是来嘲笑贺景行的。
他扫了眼贺景行,忽然笑了:“贺总有没有用年年帮你看看腿啊,白老治不好的,说不定你发明的年年能治好。”
闻言,赵正飞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自从出车祸后,腿就是贺景行的逆鳞。
他说的白老,是当今公认医术最好的国手,也是贺景行的主治医生,但一直没什么起色。
年年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白老去。
他这分明就是在说贺景行要当一辈子的残废了。
正想着怎么打圆场,就见岁岁忽然端起杯子就朝罗砚修泼了过去。
水滴从脸上滑落,罗砚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舔了舔嘴角,嘴角挂着冷厉的弧度,目光紧紧盯着岁岁,声音幽冷。
“小丫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
大树被夸得飘飘然,噼里啪啦把它看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那天……”
岁岁仔细听着,小脸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房间内,赵正飞说:“余斌身上的伤口确实符合自杀的痕迹,但他为什么要自杀,夏平又为什么承认是他杀的人。”
就在这时,岁岁忽然跑了进来,举着小手手说:“我知道哦,因为那个叔叔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了,他还在那个叔叔喝的酒里加了东西哦,让他以为是他杀的人。”
至于是什么东西,大树爷爷也不懂。
闻言,贺景行眸光微动,那天夏平也确实喝了酒,但是,“你怎么知道?”
岁岁指着大树说:“大树爷爷说的呀。”
树还会说话?
贺景行不解。
但如果余斌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病的话,那他自杀,嫁祸给夏平,而夏平又被下了药,以为是他杀的人,倒也符合逻辑了。
两家公司一直都是死对头,自从出了这事后,夏家股票大跌,已经开始做破产清算了。
贺景行看向一旁的酒架,据说,那天是余斌邀请夏平来吃饭,本来是想化干戈为玉帛,结果夏平酒后冲动,杀了余斌。
那瓶加了东西的酒,应该也在这里了。
“是哪一瓶呢?”
窗外的大树又晃了下,岁岁立刻小手一指,“小叔,这个,最里面红色的那个。”
赵正飞立刻拿了下来,贺景行闻了下,眼神一变,立刻盖了起来,“这味道不对。”
什么?
赵正飞闻了下,“不一样的嘛?”
贺景行没有废话,直接道:“去查。”
他二哥最爱收藏酒,这个红酒正好也有,不是这个味道的。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赵正飞立刻去查了。
一个小时后,他打来电话,激动道:“酒里真的加了东西!是LSD致幻剂。”
贺景行淡淡“嗯”了声,只忍不住看了眼正在和贺老夫人在种花的岁岁,眸色略深,居然真的让小姑娘说对了。
他手指点了下,发了一份资料给赵正飞。
这是他查到的余斌胰腺癌晚期的确诊记录,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遗嘱,立在三个月前,正是他确诊的日子。
赵正飞看到资料后,立刻提审了余斌的儿子,把资料往他面前一甩,他再也扛不住,总算是说了实话。
为了不影响余氏的股票,余斌选择了隐瞒病情,又弄了这么一出戏码,除去死对头夏家。
夏平本来就有精神分裂,这些天他周围人都在说是他杀的人,再加上致幻剂,那晚的情形让他的记忆错乱,所以真以为是他杀的,情急之下还让人删了监控,更坐实了他杀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