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舟开车来到一家私人会所,秦昭阳和魏成华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舟哥!”秦昭阳看见贺聿舟额头上的包,惊愕,然后开玩笑,“你偷人被打了?”
贺聿舟面无表情,“这你都知道?”
秦昭阳和魏成华自然以为贺聿舟是开玩笑的。
从清纯靓丽的学生妹到妩媚成熟的大明星,贺聿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当然,除了他的那位初恋。
不过,这都过去两三年了,也没听到过那位的消息。
三人谈完正事,又聊起了别的。
魏成华说:“昨晚回到家,李松文向我打听姜棠来着,看来是对她有点意思。”
魏成华的父亲从政,是江城某局的局长。
李松文的父亲是一年前调任江城的,分管魏成华父亲所在的部门,而且看这形势,继续升迁的可能性很大。
贺聿舟面上不辨喜怒,他喝了一口茶,“这是看上她了,还是看上她是贺家人?”
“这两者又不矛盾,而且要是成了,是双利的局面。”魏成华说。
“双利?”贺聿舟不屑,“她不是已经跟那个曹锦安交往着。”
秦昭阳接话,“姜棠那一口气能玩八个男模的人,一个曹锦安能收服的了她?不可能!”
魏成华轻笑,“几年不见姜棠,倒是让人刮目相看,昨天我一时都没认出来。”
几人中学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姜棠初一转学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上高一了。
秦昭阳:“女大十八变嘛,姜棠的确是漂亮了许多,但她以前长得也不错。你不记得了,读书那会儿追她的人就很多,有一个还被聿舟教训了。”
魏成华说:“那时候她独来独往的,是个乖乖女,哪知道出国几年玩这么花。”
贺聿舟瞥了两人一眼,“我竟是不知道你们关注她这么久了。”
两人同时闭嘴。
他们知道贺聿舟不待见姜棠,可他护短。
姜棠怎么也算是贺家人,他们这么议论她,贺聿舟不高兴也是情理之中。
贺聿舟对魏成华说:“传达给李松文个意思,让他死了这条心。”
魏成华和秦昭阳对视一眼。
这是对李松文有意见?
三人吃过午饭,秦昭阳提议去骑马,他们三人好一段时间没比试一下了。
去马场的路上,贺聿舟就又收到了苏悦灵发来的消息,问他事情办完了没。
他没回。
没几分钟,苏悦灵又接连发来了好几条。
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她煮了姜汤,治感冒,姜汤里要不要放点糖······
无非就是想见他的意思。
他不回消息,不是忙着就是不想回,贺聿舟不喜欢这种不懂分寸的人。
姜棠这方面就很懂事。
她会隔三差五的发给他一条消息,大都是些表情包,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表情包。
他不回,她就不会再继续发。
有时候她想见他,也会选国内时间的晚上,先问他放不方便视频。
懂事,但也一身反骨。
那个一身反骨的人,今天接到了两位男士的邀请,李松文和曹锦安。
李松文约她一起吃晚饭。
两人昨天才认识,讲的话都没超过十句,今天他就约她。
姜棠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她没那方面意思,一口拒绝了。
至于曹锦安。
从目前相处来看,姜棠觉得他人品、性格都还行,可以做朋友。
姜棠还是拒绝了,她不想让曹锦安产生她喜欢他的错觉。
姜棠今天在家里加班,她手里有两个案子,还需要收集很多材料。
下午,贺聿舟他们三人从马场下来,在换衣间换衣服的时候,苏悦灵的电话来了。
她今天发给贺聿舟消息,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他的回复,她就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那时候,贺聿舟骑着马没带手机,现在她又打来了。
换衣间里就他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反感。
可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又恢复了如常温和的语气。
他答应了苏悦灵一起吃晚饭。
秦昭阳和魏成华听说贺聿舟要去约会,晚上不跟他们玩了,都很失望。
“不是,舟哥,你真打算这样定下来了?”秦昭阳说,“你还这么年轻。”
贺聿舟说:“跟谁结婚不都是结。”
秦昭阳:“···”
的确,贺聿舟以后会是贺氏的接班人,他的婚姻要考虑的东西太多,由不得他自己。
贺聿舟开车去接苏悦灵。
苏悦灵刚坐上车,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额头上的包。
“聿舟,你的头怎么了?”
贺聿舟还是那一套说辞。
苏悦灵目光关切,“肯定很疼吧。”
“有点。”
每个见到他头上包的人,都会关心的问两句,除了那个始作俑者。
不仅没关心,还高兴的笑!
“擦药了吗?”苏悦灵问。
“今早擦过一次。”
苏悦灵心疼的问:“一整天才擦了一次?”
“嗯,你要是不介意再帮我擦一次。”贺聿舟从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一条药膏和一包棉签。
这是他刚才在路上买的。
他怀疑苏悦灵应该听到了他的那一声,所以今天迫切的想要见他,寻个究竟。
苏悦灵肯定是非常乐意的。
她挤了一点药膏在棉签上,轻轻的涂在贺聿舟的额头上。
两人一个坐在驾驶位,一个坐在副驾驶位,身体都倾向中间。
苏悦灵看着贺聿舟近在咫尺的帅气五官,鼻息间是他身上冷冽的木质茶香味,她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
突然,贺聿舟发出一声闷哼,苏悦灵吓得一下子缩回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她惊慌的说。
“没事,你的动作比我自己涂轻多了。”
苏悦灵试探的问:“早上你什么时候涂的药?”
刚才这一声,跟她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一声,相差不差的。
贺聿舟回:“你打我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涂。”
苏悦灵心里舒坦了。
肯定是,贺聿舟接秦昭阳的电话,手上没掌握好力度,把自己弄疼了。
她笑着收起药膏、棉签,然后从她座位前的布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我给你煮了姜汤。”
“今天跟老秦他们在外面办事,出了一身汗,感冒好的也差不多了。”
苏悦灵表情有点失望。
车子已经起步,贺聿舟说:“不过你留给我,晚上我回家喝,感冒能好的更彻底些。”
姜棠面色僵硬的沉默了几秒。
她以为她是贺家无关紧要的人,现在才知道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人。
她忽地一笑,自嘲的说:“是,我上不了台面。请你这位上台面的贺大小姐回自己的房间,在这里脏了你的脚。”
贺聿杉看着姜棠脸上带笑,可眼里却泛着寒意,她觉得脊背都凉了几分。
她缩了缩脖子,色厉内荏的说:“这是贺家,我想去哪去哪!倒是你···”
话没说完,她房间的手机铃声响起。
贺聿杉没再继续说,转身离开了姜棠的房间。
她刚走出门口,姜棠就将锁孔里插着的钥匙拔了,把门关上。
贺聿杉回到自己的房间,对方已经挂电话了。
是贺聿舟打来的。
她回了一个过去,“喂,大哥。”
贺聿舟说:“刚才有点事问你,现在我想起来了,你早点睡。”
“哦,你也早点休息。”
贺聿杉挂了电话,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掉价。
不就是少了安颜汐一个朋友,她贺聿杉,朋友多得是!
只有别人巴结着跟她交朋友,哪有她稀罕别人的份!
还有那曹家,跟贺家差远了。
她贺聿杉以后的男朋友,那必定是家世相貌人品,都无可挑剔的!
“切,姜棠就是个屁!”贺聿杉关门睡觉。
贺聿舟推开衣橱门,从里面出来,他抬手揉了揉右前额的鼓包。
刚才姜棠着急推他进衣橱,他的头还没完全进去,姜棠就把门砸上了,他的额头上撞起了一个包。
姜棠根本没看他一眼。
被贺聿舟嘲讽比不上苏悦灵,她已经生气了,又被贺聿杉说她是上不了台面的人,她此刻很不爽。
贺聿舟今天心情也不爽,现在又看到姜棠的那副臭脸,没好气的问:“你跟我摆什么臭脸?”
姜棠喜欢贺聿舟不假,可她也有傲气,接连的被人鄙夷,她说话的语气很冲。
“我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哪敢跟你高贵的贺大公子摆臭脸?!”
“你跟聿杉闹,找我撒什么气?”贺聿舟的口气很差。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姜棠气呼呼的说,“想看好脸,找你的悦灵去!”
贺聿舟的火气也上来了,“明思远迟早也是要联姻的!还有曹锦安,曹家最近想和贺氏谈一个合作,你觉得他接近你就是喜欢你了?!”
姜棠竖起了全身的刺,“那就烦请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考虑一下跟曹家的合作!”
“呵!”贺聿舟冷嗤,“还没成呢,就帮着曹家谈合作了?”
“我喜欢帮着他!”
贺聿舟说:“等你嫁给曹锦安的时候,我送他十个这样的合作,算是给你的嫁妆!”
“那我先谢谢大哥!”姜棠梗着脖子说,“大哥要没事的话,就赶紧回自己的房间!”
贺聿舟拂袖而去。
他躺在床上,一时难以入睡。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李松文的朋友圈。
他从不看谁的朋友圈,他对谁干了什么,有什么所思所想,不感兴趣。
是今天,他、聿杉,还有苏家兄妹等一些朋友在外面玩的时候,贺聿杉悄悄给他看的。
他当时看到这些照片,气得想把姜棠拎出来狠狠收拾一顿。
贺聿舟给明思远打了电话,暗示他看紧点自家人。
哪知道明思远存着什么心思,还把人全都带来吃饭了?
贺聿舟现在再看这些照片,仍然有股火在冒。
姜棠长得本来就好看,那球服穿在她身上,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雪白细长的双腿全部凸显出来,性感和阳光集一身,挠人心神的美。
贺聿舟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姜棠穿这样的球服,他也曾有过片刻的恍神。
那一次,他借着教姜棠打球,没少碰不该碰的地方。
后来,他自己弄得心痒难耐,又把姜棠骗回了酒店。
翌日早上,一家人在餐厅吃早饭。
“聿舟,你的额头怎么了?”徐雨柔看着贺聿舟右边额角青紫色的鼓包,关心的问道。
其实,今早贺聿舟特意把额前的碎发朝下梳了一些,可还是没完全遮住这个包。
贺聿舟淡声说:“昨晚捡东西,不小心撞到了书桌。”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徐雨柔关切的责备,“要不要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不用了,就是起了一个包,我已经擦过药了。”
姜棠现在才看见了贺聿舟额头上的这个鼓包。
她莫名的想起昨晚她和贺聿杉的斗嘴。
长角的蚊子?
这不是有个独角蚊子。
姜棠很想笑。
她低下头,紧抿着唇,不让自己笑起来。
她的小动作,没逃过贺聿杉的眼睛。
“姜棠,你笑什么?”贺聿杉问。
姜棠抬起头,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什么?”
贺聿杉说:“你刚才看见大哥的头上的包,你就笑了!”
全家人的视线都落在姜棠的脸上。
姜棠立马否认,“我没有。”
“我看见了!”贺聿杉坚持说,“大哥撞到头,你很开心!”
姜棠正准备狡辩的时候,贺聿舟发声了。
“行了,这么点事也值得你俩争论一早上?”
两人都瘪了瘪嘴,低下头吃早饭。
今天是周日,姜棠不打算待在贺家,早饭后没多久,她就出门了。
贺家所在的地方俗称富人区,离着市区有一段距离。
住在这里的人出入都是由家里的司机开车接送,这地方别说有公交车,连出租车都很难打到。
姜棠正准备请家里的司机送她一程,就见贺聿舟走向他经常开的那辆车,看样子是要出门。
对于昨晚两人的不欢而散,姜棠心里还是有点怯的。
就担心贺聿舟以后不搭理她了,毕竟两人这段关系的掌控权在他手上。
四目相对,姜棠主动开口,“大哥,是要出去?”
“嗯。”
“你能顺路搭我一程吗?”
“上车。”
这段对话的本质是,她主动示好,贺聿舟接受。
昨晚的不欢而散算是翻篇了。
贺聿舟没带司机,自己坐上驾驶位开车,姜棠想了想,坐上了副驾驶。
“去哪?”贺聿舟发动了车子。
“回我住的那里。”姜棠顿了顿又说,“进市区后随便找个地把我放下就行。”
姜棠坐在那里,余光一瞟就能看见贺聿舟头上的包。
她咬着唇,强忍着笑意。
“你故意的。”开着车的贺聿舟突然开口。
姜棠一脸懵,“什么?”
“你报复我不配合你躲起来。”
姜棠反应过来贺聿舟的意思,她说:“怎么可能?你掉根头发,我都心疼。”
贺聿舟显然不信,“姜棠,你这张嘴就哄人厉害,昨晚我要躲得再慢点,你得把我的头夹断。”
姜棠的视线本来就落在他的那个包上,现在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没崩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怎么赔偿?”贺聿舟问。
姜棠理直气壮,“不赔!”
自找的,谁让他那么晚了去她房间。
贺聿舟斜睨她一眼,“跟我耍赖,可不明智。”
姜棠不服气的说:“要赔偿也该是你赔偿我,我都被吓出毛病了,而且肩膀也受了伤!”
“还讹上了?”
姜棠:“反正我不赔。”
贺聿舟一直把姜棠送到了小区楼下。
姜棠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看向贺聿舟,“谢谢,你···”
贺聿舟靠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就那么看着她,眼里意味不明。
姜棠到嘴边的“你路上慢点”,临时转换成,“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气的捏她的脸,“你是什么品种的猪。”
都这时候了,还梦见吃。
金秘书很识趣的想出去,被贺聿舟叫住,“你安排人把我沁园的房子收拾好。”
“好的,贺总。”
姜棠睡醒时,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说话。
“通知余副总,让他代我去,跟对方解释一下。”
“贺总,对方···”
“就这样,有什么随时联系我。”
接着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棠艰难的睁开眼皮,就看见了贺聿舟那张帅的无可挑剔的脸。
“醒了?”他说。
姜棠的脑海里回忆起昨晚的事,她猛地直起身,懊恼极了,“我怎么能睡着了?”
她低下头四下检查自己,“我有没有事?”
贺聿舟窝了一肚子的火,想问姜棠:自己拿刀乱戳,把自己戳死了怎么办?就不知道找个好一点的房子,贺家给她那些钱去哪了?出了事不找他,给曹锦安打什么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没事,就是有几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姜棠这才感觉到到处都是疼的,连说话都很疼。
她嘶了两下嘴,“我到底怎么了?”
贺聿舟没好气的回:“你貌美如花,引得人犯罪,可惜未遂。”
“你怎么还可惜了?”姜棠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的手机呢,我要跟律所请假。”
“已经帮你请了。”
“哦,谢谢。”姜棠顿了顿又问,“我妈他们知道我出事了吗?”
“要通知他们吗?”贺聿舟问。
这个意思就是他们不知道了。
姜棠说:“不用。”
又没出什么大事,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贺聿舟按了呼叫器,医生进来检查了一番,确定姜棠的身体没什么事了。
贺聿舟从床头柜子里提出一袋衣服,“换上衣服,待会儿警察来做笔录。”
姜棠这才发现她身上的睡裙换成了一套长袖的睡衣,“你帮我换的衣服?”
“金秘书换的。”
姜棠:“···我不信。”
金秘书是男的,不会帮她换衣服的。
姜棠胳膊上、腿上都有伤,左手还被纱布裹着,根本就换不了衣服,尤其是内衣,让她怎么扣扣子?
贺聿舟看出了姜棠的难处,他一把拿过她手上的衣服,准备帮她。
“不用了不用了。”姜棠抓着衣服不放,“待会儿他们来了,我在睡衣外面套件外套就行了。”
“金秘书都碰过你了,我不能碰?!”
姜棠:“···”
两人只帮对方脱过衣服,穿衣服这事是真没有过,何况还是穿内衣。
姜棠背对着他,他拿着内衣环过她的前胸,穿过她的胳膊,扣上扣子,还帮她拢了拢。
姜棠的耳根、脖子全都通红。
有些人活着,但已经死了。
衣服裤子全都穿好,姜棠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反而是贺聿舟一脸淡定,像是习以为常。
姜棠脱口而出,“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帮你前女友穿衣服?”
贺聿舟脸色变了变,“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提他的前女友,他准要生气。
姜棠连忙岔开话题,“昨晚我的电话是打给你了?”
提到这,贺聿舟脸色就更沉了。
“你不打110,却打给曹锦安,是觉得他是超人,能飞着来救你?”
贺聿舟生什么气,姜棠还委屈呢。
她气鼓鼓的说:“我那时候什么都看不清,我都不知道我打给了谁。再说了,我要打110,还要说我的地址,说我的情况,我都讲不出来话了。”
贺聿舟沉默了片刻,缓和了语气,“这么能说,舌头不疼了?”
“疼,我也要说。”姜棠更是理直气壮,“得亏我运气好,打给了曹锦安,才能得救。我要是打给某个人,他肯定又要说,用不用他把公安局局长请来为我服务?!”
贺聿舟:“···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别一点小事都给我打!我没那么闲!”他又补了一句。
说话间,警察来做笔录了。
贺聿舟听着姜棠陈述,她在意识昏迷前是如何自救的。
那些戳在姜棠身上的刀,此刻像是戳在了他的心里,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引起他心脏的一阵紧缩。
终于做完笔录,贺聿舟觉得他的心脏已经被戳的千疮百孔。
他用轮椅推着姜棠离开病房,然后把人抱进车里,驱车离开。
“去哪?”姜棠问。
“给你换个住的地方。”
车子一路开到了沁园。
这是江州新开发的楼盘,地段好、房子布局好、设施、安保都没得挑,就是贵的要命,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起这里的一套房。
电梯上到三十一楼,贺聿舟推着轮椅下了电梯。
这房子是一梯一户的,私密性也好。
贺聿舟输了密码0406,门滴的一声打开。
姜棠惊讶,“密码是我的生日?”
“这是初始密码,谁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姜棠提醒他,“这天也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不记得了。”贺聿舟已经推着人进去了。
房子不仅装修好了,连家具这些都有了。
她出事突然,贺聿舟怎么就已经准备好房子了?
贺聿舟看出了她的疑问,“这是我准备自己住的,谁知道你会出事,先给你住了。”
“你也准备搬出来住?”姜棠问。
贺聿舟说:“嗯,跟悦灵一起住。”
非得这么说话,让她添堵是吧?好!
姜棠:“反正有两个房间,你俩住一间,我住一间,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贺聿舟揪她的耳朵,“把你在贺家长辈面前那副乖巧温顺的面孔戴到这里来。”
姜棠:“···我本来就乖巧温顺,是你非得惹我。”
“我还惹你了?从你来到贺家那天起,你就没少给我找麻烦!”
姜棠可不这么认为,“我都不在家里,怎么给你找麻烦了?”
这时候,门被打开,两个阿姨拖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
贺聿舟说:“你的东西她们已经搬来了,你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这段时间,她们照顾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前,他又说:“想吃什么让阿姨做,或是买回来给你。”
佣人收拾着她的东西,姜棠给曹锦安打了个电话。
姜棠对他表示了感谢,曹锦安问了一下姜棠的情况。
聊着聊着,曹锦安说:“棠棠,你大哥其实挺关心你的。”
每次苏悦灵主动去牵贺聿舟的手,贺聿舟都会避开。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事,就是她挽着他的手臂。
贺聿杉说:“悦灵姐都怀疑你不喜欢她。我跟悦灵姐说,你就谈过一次恋爱,又是正人君子,自然是不会随随便便做出那些亲密的事。”
“不过大哥···”贺聿杉俏皮的说,“男女谈恋爱是不需要正人君子的!”
“她是要娶回家的,不能随便。”贺聿舟又问,“她还说了什么?”
“对了!她说你们遇到了姜棠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看样子,乔阿姨在给姜棠物色对象!”说到这,贺聿杉的语气愤愤。
“是吗?”贺聿舟面无异色,“我看三婶整天衣不解带的照顾三叔,还有这心思?”
贺聿舟把问题抛给贺聿杉。
贺聿杉也不确定。
从贺文铮住院以来,乔秋云白天夜里都在医院陪护照顾,人都明显苍老了许多,这些她是看在眼里的。
“不确定的事,就别乱说。”贺聿舟说,“三婶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三叔,要是让她听到这些传言,心里不舒服。”
“哦。”贺聿杉向来听贺聿舟的话。
就在贺聿杉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贺聿舟叫住了她,“姜棠是你拉黑的?”
贺聿杉愣了愣,随即想起什么,她理直气壮的说:“大哥跟她加好友干什么?”
贺聿舟面色冷峻,“聿杉,尊重他人的隐私是最基本的道德!”
那是姜棠回国的第二天上午,贺聿杉来办公室找他。
贺聿杉说,她今天出门急忘带手机了,她要给乔秋云打电话,让贺聿舟借她电话用一下。
贺聿舟也没怀疑,借了给她电话,谁知道她偷偷的做手脚。
幸好,贺聿舟每次看完姜棠发来的那些消息都会随手删除。
贺聿杉心里很不服气。
拉黑了又怎样,一个姜棠而已,有事可以打电话,加好友干什么?
“大哥,你是忘了她···”
贺聿舟打断他,“我做事有我的分寸。”
贺聿杉“哼”了一声,垮着脸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给苏悦灵打电话。
“悦灵姐,我大哥不是不喜欢你,他说你是要娶回家的,你放心好啦。”
一码归一码,贺聿杉虽然生气贺聿舟责备她拉黑姜棠的事,可给大哥谋幸福,她是义不容辞的。
“是吗?他真是这样说的?”苏悦灵的语气很惊喜。
“真的!我大哥出差回来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你,你还怀疑他的真心?”贺聿杉说,“他今晚真是要加班,我刚才去他房间看了,有很多材料要处理。”"
她凭着肌肉记忆,打开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嘟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姜棠听不清对方讲什么,她只是艰难的重复:“救···我···家···里···”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她要清醒。
她手里攥着那把水果刀,刺向自己大腿。
凌晨十二点半,曹锦安距离自家门口还有两百米的距离,他接到了姜棠的求救电话。
因为和贺氏的合作没谈成,他又要忙着准备别的项目,所以加班到现在。
接到姜棠的店电话后,他立刻调转了车头,朝着姜棠的住处飞快开去,同时拨打了报警电话。
深夜,路上的车辆不多,以往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没有门禁卡,他根本就进不了楼房。
幸好警方来的及时。
姜棠的家门被打开时,曹锦安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姜棠穿着一条米黄色的睡裙蜷缩在地上,头发披散开来,遮住了脸。
茶几翻了,地面上掉着很多东西,姜棠的身上有很多血,把睡裙都浸成了深红色,地面上也有几滩血,一把水果刀掉落在她的手边。
曹锦安以为是出命案了。
经过警方的初步检查,姜棠是睡着了。
姜棠被送往医院,警方让曹锦安通知家属。
曹锦安没有贺家人的号码,只能联系了贺聿舟的秘书。
贺聿舟已经睡下了,听到姜棠出了事,没有一秒迟疑的从床上下来,披了一件外衣就急着出门了。
“嘭”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贺聿舟大步走进来,带来了一阵风。
姜棠正在输液,她盖着被子,只露着一张脸,眼皮紧闭,曹锦安守在一旁。
贺聿舟头发湿漉漉的,外衣也湿了,里面是一套黑色的睡衣,眼睛只盯着床上的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曹锦安:“医生说姜棠体内有大量的迷药,没有性命危险,但得睡上一段时间。”
“多久?”
“可能几小时,也可能十个多小时。”
曹锦安看见贺聿舟微微松了口气。
贺聿舟说:“曹先生,今天谢谢你。”
“没有,是姜棠给我打电话。”
贺聿舟说:“你先回去吧,家里的佣人已经在路上了,她们来照顾她。”
曹锦安:“我等着姜棠醒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