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挽月忘记了移开眼睛。
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下意识按住手腕上刚缝合的伤口,却摸到一片湿冷。
是血。
伤口裂开了,鲜血正透过纱布往外渗。
可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脏被活生生剜去的痛,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她木然地走回自己的屋子,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在石板上,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泪。
第六章
七日后,苏挽月的手腕慢慢结痂了。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将她与谢承砚的恩爱画像从墙上取下,把谢承砚送的所有宝石首饰装进木箱子,在后院点了一把火,将这些东西全部烧了。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跳动的火焰吞噬着曾经的美好。就像她的爱情,烧得只剩灰烬。
下人来报,苏父已到了府邸门外。
见到苏挽月的第一眼,他便慈祥地笑着:
“挽月啊,爹今日特地来看看你和承砚,然后亲自下厨,做你们俩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苏挽月目光含泪:“爹,我们自己吃吧。”
苏父看着虚弱的女儿,眉头紧锁:“承砚呢?”
“他不会来了。”苏挽月拉着他坐下,“我们已经和离了。”
“什么?”苏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小子欺负你了?”
苏挽月摇摇头,长袖却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手腕上的纱布。
苏父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爹,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我已经向官府递交了和离书,过不了几日,我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爹天天就能看到我。”
相比她的云淡风轻,苏父却是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谢承砚欺负你了对不对,之前分明是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把你嫁给他,还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如今就是这么对你好的吗?你等着,爹这就去找他算账!”
“爹!不要!”苏挽月立马拉住他,
“算我求你了,我和他马上就不再是夫妻了,别节外生枝……”
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被女儿劝住。"
苏挽月在门外等不到人,只能排个小厮在这里守着。
一旦能见到谢承砚,就让他立马派兵去寻找她的父亲。
而她则跟着大理寺的人去到山崖边,也加入寻找之中。
一个时辰过去,未果。
三个时辰过去,天亮了,未果。
一天一夜过去,大理寺的人找到了苏父的尸体。
第七章
举办殡礼那天,下着蒙蒙细雨。
苏挽月跪在苏父的坟墓前,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机械地完成所有祭奠仪式,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回到府里,她听贴身婢女跟她埋怨:
“将军怎么能为了照顾江念,竟然让所有人都不许进去打扰他们呢。”
“难道夫人的父亲去世,都还比不过江念受伤吗?”
苏挽月慢慢收拾着父亲的遗物,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承砚匆匆进门,披风上还沾着雨水。
“对不起,我刚刚才得知爹去世了……”他的声音发抖,
“我不是故意把军队调走,更不是故意让人别来通报我的。”
“挽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看看我……”他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不理我。”
苏挽月却什么都没做,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独自一人去到后山把父亲的遗物烧了。
之后的日子里,谢承砚又开始疯狂弥补她。
他请来最好的花艺师,在她的院子里种满苏父最爱的山茶花。
他向苏父的老家捐赠数两黄金,只为让老家的贫苦百姓吃上几顿山珍海味。
他拍下稀世珍宝,说这是苏父生前最爱的蓝宝石。
每一样东西都昂贵得令人咋舌,每一件补偿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它们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