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病房门关上,时晚晴回过头,这才发现苏野早就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神色如常道:“你只是皮外伤,不过知道你爱美又怕疼,所以我调用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不会留疤。”
若是以前,苏野一定会又哭又闹,质问她为什么先救林景然。
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说:“知道了,谢谢。医药费我半个月后就还你。”
时晚晴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诧异他竟会道谢。
而且,他为什么总是提起“半个月”?
但她没有多问,只当他是大少爷脾气发作,在阴阳怪气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晚晴难得推了所有工作,留在医院照顾他。
奇怪的是,苏野不再像从前那样粘着她胡闹。
他安静地接受治疗,安静地吃饭睡觉,安静得让她心里发闷。
“还在生气?”陪他打针时,时晚晴终于开口。
“生什么气?”
“气我那天没救你。”她顿了顿,“我救景然情有可原,我和他……”
时晚晴的话还没说完,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过。
“听说是苏氏集团总裁的继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刚送来急诊。苏总急得脸都白了,亲自抱着人进来的。要我说啊,对继子都能这么好,真是难得的好女人……”
苏野抬眼看向时晚晴,果然见她神色微变。
“我有点事要处理。”她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急促,“晚点再来看你。”
苏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用想都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疲惫地闭上眼,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第六章
再次醒来时,是被护士叫醒的。
“怎么没人守着?针都回血了!差一点就出大事了!”护士急道。
苏野微微抬手,才发现手背已经肿起来老高,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而时晚晴一直没有回来。
“先生,您那个很美的女朋友呢?”护士一边换药一边问,“打针没人守着可不行,刚才多危险啊。”
苏野扯了扯唇,“她不是我女朋友。”
他一个人独自扶着墙往病房走,走廊上的议论声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这句话让苏野鼻尖一酸。
以前他和苏母吵架跑出来,时晚晴总会开车找遍全城,然后背他回去。
“又在闹什么?”她那时也总这么说。
他趴在她背上,闻着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天真地以为她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现在想想——
没人比她更狗了!
明明不喜欢他,还要睡他。
睡完还能回书房对着林景然的照片深情款款。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林景然。
论家世、样貌、身材,他哪样输给他?
她喜欢谁不好,为什么是林景然,偏偏是林景然。
“放开!”苏野红着眼眶,狠狠咬了时晚晴的手一口。
男人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直接发动了车子。
时晚晴把车开回别墅,直接拎着他的行李箱进门。
“和以前一样,”她解开袖扣,语气不容置疑,“住到你想回家为止。”
苏野站在玄关,指尖掐进掌心:“我只住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就离开这里,房租会付给你,也不会再打扰你。”
“不再打扰?”时晚晴缓缓抬眸看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你能做得到?”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苏野心脏猛地抽疼。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他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非她不可。
他爱惨了她。
那她呢?就这样心有白月光,又冷眼看着他沉沦?
“林景然……”苏野突然开口,“是我继父的儿子,你知道吗?”
时晚晴解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今天才知道。”
沉默半晌,苏野还是没忍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学弟。”时晚晴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同一个学校,以前在学生会共事过,有次车祸他救了我,之后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
她看向苏野,眼神带着警告:“我知道你对你继父有意见,但这件事与景然无关,你不必针对他。”
苏野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本来想问“你喜欢他吗”,可现在只觉得可笑。
看她这处处维护的样子,还有什么问的必要?
他转身回了客房,重重关上门。
这一晚,时晚晴破天荒地没来找他。
苏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是啊,她的白月光回来了,她哪里还顾得上他?
第二天苏野故意睡到中午,就是想避开时晚晴。
可推开门,却发现她居然还在家。
女人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正翻着财经杂志。
“醒了?”她头也不抬。
“你不去公司?”
“周末。”
苏野哦了一声,从冰箱里拿了几个甜点,准备回房间。
时晚晴却突然开口:“换衣服,等会儿跟我去一场聚会。”
苏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与其和时晚晴独处一室,不如出去透透气。
于是他换了衣服跟她去了。
可到了地方,苏野才知道这是林景然的接风宴。
他转身要走,林景然却热情地挽住他:“大哥,你能来太好了。别和阿姨吵架了,你离家出走后,她担心得一天都没吃饭。”
苏野冷笑:“原来你也知道那只是你‘阿姨’?那我离不离家出走,和她吵不吵架,跟你有什么关系?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他甩开林景然的手走进包厢,余光看到林景然委屈地看向时晚晴。
时晚晴神色晦暗地看了苏野一眼,眸含警告,
随即温柔地揉了揉林景然的头发,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他破涕为笑。
苏野心脏刺痛,低头猛灌了一口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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