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根看着自己的大孙女还好好的，他心里才有了一丝安慰。

老三、老三媳妇……你们放心吧！

半个小时后，三人坐在开往星火镇的客车上，客车在坑洼的砂石路上摇晃着，发动机发出吃力的轰鸣。

车厢里挤满了人，混合着汗味、烟味和鸡鸭的腥臊气。

售票员老张扯着嗓子喊:“往里挤挤……再上两个……”

他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蓝布工作服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

“哎哟我的鸡蛋……”

挎着竹篮的中年妇女，突然惊叫:“这破路，都给我颠碎仨了……”

旁边穿补丁衣服的老汉，嘿嘿一笑:“碎了好啊，回家让你家那口子炒韭菜鸡蛋，香着呢！”

车尾突然传来争吵声。

一个扎羊角辫的年轻姑娘，眉头一皱，“你这人咋回事？踩着我鞋了……”

“对不住啊！同志……”

戴眼镜的男青年赶紧道歉:“这车晃得太厉害……”

“少在这耍流氓！”

姑娘旁边的中年妇女，立刻护犊子似的把姑娘往身后拉。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前排穿中山装的干部，转过头来：“都消停点……注意团结！”

他胸前的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师傅，到星火公社几点了？”

一个背着铺盖卷的农民问道，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抓着座椅靠背。

“下午两点前，就能到……”司机叼着烟卷回应:“要是这破车不趴窝的话……”

车厢中部，两个穿绿军装的小战士正在小声嘀咕:“听说星火那边在修水渠？”

“可不，咱们就是去支援的”。

“能吃饱饭不？”

“管够，听说顿顿有苞米面馍”。

突然一个急刹车，全车人都往前一栽。车顶的鸡笼里，扑棱棱掉下几根羽毛，落在身着呢子外套的城里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