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要为夏微柠戴上戒指时,手机响了。
专属提示音,是苏染染的短信。
他瞥了一眼内容,面色不变,将戒指套入夏微柠的无名指才起身。
“柠柠,是公司重要客户,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却已经急切地上了直升机。
直到涡轮声彻底消失,夏微柠垂眸抱起一只小猫,就这么蹲在地上,久久无言。
手心传来柔 软的触感,她心底却冰冷一片。
流浪猫有了家,可她,却没有家了。
3
“咚——”
戒指从夏微柠手上滑落。
夜宸枭一心记挂苏染染,连戴错戒指都没发现。
他带走了有芯片的女款,用来监控的男款,却留给了夏微柠。
犹豫片刻,夏微柠按下戒指上的开关。
“对不起老公,我也不想得抑郁症,可我被关在这里三年,真的快疯了。”
苏染染哭泣的声音传来。
“你不用管我的,今天是你和夏小姐的五周年纪念日,你去陪她吧,我会努力克服,反正这三年也这么熬过来了......”
“不许说傻话。”
夜宸枭低沉强势的声音响起。
“我是你男人,你生病了怎么能不管你?走吧,我们出去散心。”
“真的吗?”苏染染惊喜无比,“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了?”
“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就动身。”
熟悉的涡轮声响起,夏微柠知道,他们坐上了直升机。
她想起三年前,刚失去右手的她痛不欲生,夜宸枭便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他买下这架直升机,带她冲上云霄,心疼道:“柠柠你看,再庞大的建筑,如今看起来也那样渺小。就如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无论多难,老公也会陪着你一起度过。”
那时,夏微柠信了。
可原来,这道坎本就是他赐予的。
直升机再度出现在天空中时,夏微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最终,它停在了隔壁庄园。"
1
结婚五周年那天,夏微柠要出国参加设计比赛,到办事处拉取个人信息。
她从窗口接过表格,核对后纠正:“您好,婚姻状况写错了,我是已婚而不是离异。”
她的丈夫夜宸枭是京圈有名的疯批太子爷,占有欲极强,哪怕她想放手,他都不可能答应。
谁知工作人员重新查询了好几遍,斩钉截铁道:“没错啊,您和夜宸枭先生在三年前的今天办理了离婚,当天他就再婚了,再婚对象叫苏染染,您认识吗?”
夏微柠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瞬间如坠冰窖。
何止是认识!
苏染染是夜宸枭的狂热追求者。
五年前,她大闹他们婚礼现场,被二十个保镖当场制服。
四年前,她一丝 不挂躺在夜宸枭的办公桌上,被他报警拘留二十天才放出。
三年前,也是夏微柠噩梦般的一年,苏染染求爱不成,冲进她的工作室将她右手砍下泄愤。
夜宸枭知道后猩红着眼说要杀了她,是夏微柠硬拉着,夜宸枭才放下杀人的念头。
为了惩戒苏染染,他把她囚禁起来,日日鞭打折磨,说敢伤害他的至爱,就要承受比坐牢多千倍万倍的痛。
可现在,夏微柠却被告知,她的丈夫在她被苏染染砍下手的当天,和苏染染领了结婚证,这怎么可能?
......
错愕间,夜宸枭发来消息。
柠柠,今天是我们五周年纪念日,我折磨完那个女人就回来陪你。爱你。
夏微柠愣愣看着屏幕。
五年来,他发的每一条消息都会加一句“爱你”,他的爱也始终炙热澎湃。
当年她只是家世普通的新人设计师,他这个千亿总裁却对她一见钟情,狂追不舍。
全城燃放的烟花,空运的稀有玫瑰,天价的珠宝首饰......他每天不重样地告白。
可真正打动夏微柠的,是她胃疼时,他连夜从国外飞回,只为亲手给她熬粥。
是她心情不好时,他当着一众高管的面暂停会议,只为给她讲冷笑话。
是她被同事嫉妒泼硫酸时,他急切护住她,明明自己背后血肉模糊,却还柔声让她别怕。
他对所有人都冷硬得近乎残暴,温柔和爱意只属于夏微柠。
这样的夜宸枭,真的会背叛他们的爱情吗?
鬼使神差的,夏微柠打车去了山顶别墅。
那是夜宸枭囚禁苏染染的地方。
花园里传来隐约的哭声。"
一天后,夜宸枭准时回来了。
他带回一条价值两亿的海洋之星项链,还有全球只此一件的星光钻石礼服裙。
“柠柠,今天我们补过五周年纪念日,我要让所有人见证我们的幸福。”
他的语气虽然温柔,却是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
夏微柠沉默地换上礼服,由着他目光惊艳地带她离开。
晚宴在夜氏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举行。
奢华璀璨的宴会厅中,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只是所有的服务员都穿着旗袍,戴着面具。
夜宸枭表情冷淡地扫过她们,向夏微柠解释:“柠柠,你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那些绿叶戴上面具就不会喧宾夺主。”
夏微柠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发白。
她正要开口,却被恭维声打断。
“夜少真是一如既往的深情又细心,夜太太福气真好啊。”
“听说夜少准备的五周年礼物,是价值五十亿的庄园。”
“夜少可是说了,他的爱只增不减,礼物也会一年比一年更贵重。”
忽然,一阵布料撕 裂的声音传来。
“对、对不起。”
一个戴着面具的服务员颤抖着从地上起身,旗袍裂到大腿根部,诱人的美 腿一览无余。
可宾客们无心欣赏,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因夜宸枭是出了名的爱妻狂魔,敢在这时破坏宴会气氛,以他的疯批程度......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冒失的服务员点了蜡烛。
果然,夜宸枭的声音冷到了极点:“跟我过来。”
“柠柠,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去教训一下她,去去就来。”
他缓和语气对夏微柠交代了一声。
随后捏着那服务员的手腕,将她拽上楼。
片刻后,夏微柠跟了上去。
三楼转角,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那个服务生坐在会议桌上,修长光洁的双腿盘着夜宸枭的腰。
面具静静躺在一边。
露出的脸泪眼朦胧,楚楚可怜至极。
是苏染染。
夏微柠的心狠狠一痛,原来他打着给她庆祝的旗号,不过是为了满足苏染染的心愿。
可显然,她并不满足。
“老公对不起,你带我出来,我本该开心。可是看到你和夏小姐这么恩爱,我好难受,难受得当场发病,自己都没察觉就摔倒在地了。是我给你丢脸了,你会怪我打扰了你和夏小姐吗?”
“不会。”
夜宸枭抬手抹去苏染染眼角的泪。
“我只是心疼你,一会儿让助理送你回去,找专家给你看一下。”
“我不要走。”苏染染搂紧了他,语气撒娇,“别人治不好我,你才是我的药,不信你试试。”
夜宸枭失笑,他扣住她的后脑,给了她一个缠 绵悱恻的吻。
“好点了吗?”
“好点了,但是还不够,我要更深 入的治疗。”
苏染染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双手在夜宸枭身上的敏 感地带游走,极尽挑 逗。
夜宸枭闷哼一声:“老婆,你到底是在发病还是发 骚?”
苏染染轻笑着在他耳后吹气:“都有。”
下一秒,她被夜宸枭按倒在桌上,旗袍被彻底撕开。
那一片白,刺痛了夏微柠的眼眸。
她想起四年前,苏染染偷跑进夜宸枭办公室。
她一丝 不挂,躺在他桌上,卑微地恳求:“夜少,求你碰我一下,一下就好。”
夜宸枭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让人把她送去拘留。
他捂着夏微柠的眼睛:“脏,别看。我这辈子只会碰你一个女人。”
可现在,他把苏染染按在办公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抚过她全身。
眼里再无厌恶,只有交融的情深。
夏微柠再也看不下去,颤抖着脚步离开。
夜宸枭再度出现时,手中捧着一个礼盒。
“柠柠,这是这间酒店的转让合同,今晚这里见证了我们美好的爱情,我便把它送给你。”
价值百亿的酒店,他说送就送,再度引得众人向夏微柠投去羡慕目光。
此时,苏染染重新换了旗袍下楼。
她的表情隐在面具下看不清楚,可攥紧的手心却显示出她的不悦。
片刻后,苏染染松开手心,低眉顺眼地去准备香槟塔。
她踮起脚尖,从最顶层的酒杯开始到香槟。
冷不丁却脚一崴,手在慌乱中扯住桌布,引得整个香槟塔轰然倒塌。
无数酒杯的碎片径直朝着苏染染,以及她身后的夏微柠砸下。
在一众惊呼声中,夜宸枭变了脸色,飞快向她们跑去。
他一脸紧张地拉开苏染染,将她护在怀中。
原本已经躲开的夏微柠,却被他狠狠撞到,摔倒在地。
夏微柠的头磕在地上,温热的血汩汩留下。
而她身上,酒杯碎片扎出道道血口,痛得犹如凌迟。
视线变得模糊,夏微柠明明疼得发颤,却木然地笑了。
她一直以为,夜宸枭是把爱平均分成了两份。
可原来非要二选一的话,他的选择,会是苏染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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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微柠用尽全力喊着。
“如果你知道伤害的人是我,你会后悔吗?”
可所有染着血的话,都变成了不成调的呜咽。
而夜宸枭,早已转身牵着苏染染的手离开。
“染染,接下去就别看了,脏。这几天我都会陪着你......”
声音逐渐远去,有人来给夏微柠松了绑,强塞了一颗药在她嘴里。
夏微柠的心仿佛坠入冰窖,可身体却越来越热。
门外涌进无数脏污的乞丐,一股恶臭味袭来,他们的目光下流猥琐,长着灰指甲,流着脓的手,肆无忌惮摸上她的身体。
夏微柠除了铺天盖地的恶心之外,竟还产生了可耻的快 感。
她大口喘着气,脸红得不正常,眼中满是侮辱的泪水,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彻底被毁掉。
她跌跌撞撞抓起花瓶,狠狠敲碎,用力扎进自己的大腿。
横流的鲜血终于给了她一丝清明,眼看乞丐们逼近,退无可退之下,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满心决绝地跳了下去。
也许是否极泰来,三楼的窗户下面竟是一片柔 软草坪,而不远处是敞开的夜总会后门。
夏微柠顾不得满身伤痛,疯了一样逃出去。
手机接连发出震动,一条是夜宸枭的。
柠柠,这边项目还要过几天结束,乖乖在家等我,爱你。
夏微柠讽刺地笑了。
另一条,是办事处发来的。
您的销户手续已完成,该身份下的所有证件均已失效。
这一次,她笑得真心。
因为,她终于可以离开夜宸枭了。
回到别墅,夏微柠快速整理着行李。
属于夏微柠的所有证件都被夜宸枭收了起来,但无所谓了,因为世上已再无夏微柠。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设计稿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然后摘下沾满血的戒指,放在空荡荡的书桌上。
只要夜宸枭看一下,就能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她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微柠本想要亲自报复苏染染,但她知道,只凭这枚戒指,就足够让夜宸枭成为她报复的工具。
离开时,已是夜晚。
仲夏夜,天空好似蓝丝绒,只可惜城市污染,星星都显得黯淡。
可只要是星星,终将发出耀眼光芒。
夏微柠用新身份买了去往巴黎的机票,飞机冲上云霄时,她知道,自己离星星越来越近了。
再见夜宸枭,唯愿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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