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低头避开他的视线,随口敷衍道。
“就是想整理一下房间。”
见她神色无异,傅思铭也放下心,有些迟疑的开口。
“月彤明天要去同学聚会,她的首饰不多,所以想借一下你的婚戒,用来搭配她的项链......”
她的婚戒是傅思铭飞遍全球,花费了几千万,亲手设计制作的。
求婚那天,他跪在她的面前,语气郑重:“若禾,这枚戒指代表着我对你独一无二的爱。”
而如今他却要她把这份独一无二让给林月彤。
姜若禾不愿再多说,反正她连丈夫都已经“借”出去了,也不会再吝啬这一枚戒指。
她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连同离婚协议书一起递过去。
“正好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对上姜若禾平静的眼神,不知为何,傅思铭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他接过协议,习惯性的想要翻开仔细查看,林月彤却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她动作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思铭,你来帮我选一下明天去同学聚会穿的礼服,好不好?”
听到这话,男人便无心再看,随手签下名字。
“若禾,以后有什么事你做主就好,你放心,等明天聚会结束,我就会把婚戒还给你。”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姜若禾轻轻扯了扯唇。
不用还我了。
傅思铭,你和戒指,我全都不要了。
第二天清晨,姜若禾刚走出卧室,就看到傅思铭正在哄林月彤吃早餐。
他手里捏着勺子,语气温柔:“再吃一口,听话,不然你的胃又该不舒服了。”
两人的样子像极了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恍惚间,姜若禾想起她从前因为挑食,患上了胃病。
傅思铭就亲自去学习做饭,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美食,只为了让她能够多吃一口饭。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餐桌上没有她的位置,也没有她的早餐。
姜若禾目不斜视的朝着门外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傅思铭的声音。
“若禾,你是要出门么,我开车送你。”
没等她开口,林月彤突然红着眼,拉住他的手。
“你说过会陪我去同学聚会,我都已经跟我的朋友说好了......”"
姜若禾回到房间就直接钻进了被子。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头也疼的好似要裂开。
“阿铭,我好难受......”
直到她睁开双眼,看到漆黑一片的卧室,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从前那个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的傅思铭已经不在了。
姜若禾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路过主卧时,她忽然听到林月彤带着哭腔的声音。
“思铭,阿姨都告诉我了,你为了让他们接受我,硬生生挨了九十九鞭家法,还去寺庙给我和宝宝供了长明灯,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好怕会离不开你......”
“那就不离开,月彤,留在我身边吧。”
姜若禾僵在原地。
所以傅思铭被打的那九十九鞭并不是为了向她赎罪,祈求她的原谅。
他只是为了替林月彤得到他家人的认可!
甚至就连去寺庙也是为了给她和孩子供长明灯!
傅思铭,你满嘴谎言!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到傅思铭小心翼翼的擦掉林月彤脸上的眼泪。
“乖,别再哭了,让我听听宝宝在说什么——”他低下头,把耳朵贴近了她的肚子,声音温柔,“宝宝说,妈妈别哭了,再哭爸爸就该心疼了。”
林月彤终于破涕为笑,红着脸扑进他的怀里。
就在这时,她忽然一个抬眸,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姜若禾。
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抬手揽住了傅思铭的脖颈。
红唇轻启:“思铭,我问过医生了,现在可以同房,只要你轻一点......”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一把扣住她的后脑,深深的吻了上去。
暧昧的气息在卧室里涌动。
明明早就有所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姜若禾的心脏还是传来阵阵抽痛。
她仰起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转过身挺直腰板大步离开。
第二天,等姜若禾醒来时,傅思铭正守在床边。
见她睁开眼,他忙端起床头柜上的粥碗,小心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若禾,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给你炖了鲍鱼粥,吃完粥赶紧把感冒药吃上。”
姜若禾看了眼软烂的粥,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不用了,我不想吃。”
闻言,傅思铭皱起了眉头,眼底满是焦急。
“听话,你现在身子很虚弱,乖乖吃饭,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姜若禾忍无可忍,一把将海鲜粥掀翻,“傅思铭,我对海鲜过敏,你难道不知道么!?爱喝海鲜粥的是谁?!你心里想的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傅思铭后背一僵,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懊悔。
“对不起,我这几天忙昏了头,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做好不好?”
“不用了。”姜若禾语气冷漠,“我现在只想休息。”
然而傅思铭却站在床边迟迟没有离开。
过了半响,才终于缓缓开口。
“若禾,第九十九个约定是......办一场婚礼,就只是一个仪式而已,你不要多想,之后就全都结束了......”
结束?
姜若禾低垂的眸中划过一抹讥讽。
林月彤有了你的孩子,跟你办了婚礼,还得到了你父母的认可。
你真的能吗?
你真的想吗?
"
姜若禾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她趴在床上,后背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若禾,你还疼不疼?”傅思铭跪在床边,“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
他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惊慌和悔恨,似乎怕极了会失去她。
然而姜若禾却一言不发。
眼神淡漠到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傅思铭瞬间就红了眼,他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
“若禾,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完成约定,让我们的生活回到正轨而已。”
“我自罚了九十九鞭,又在寺庙前跪了三天三夜为你祈福!要是你还不解气,等你好起来,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直到这时,姜若禾这才注意到傅思铭苍白的脸色和后背的那一大片血色。
然而她的心底却毫无波澜。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我的平安符呢?”
闻言,傅思铭动作一滞,缓了缓开口。
“那天现场太乱了,平安符被弄丢了,你放心,我会亲自去给你求一个......”
话说到一半,姜若禾就闭上了眼,冷声打断了他。
“不用了,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傅思铭彻底慌了神,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月彤就忽然闯了进来。
“砰”的一声跪倒在病床前。
“姜小姐,思铭身上还有伤,你就别再折磨他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要不是我身子弱,思铭也不会逼你给我献血......”
她的眼泪淌了满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思铭见状连忙把林月彤抱进怀里。
低声安慰道,“献血是我做的决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身体还没好,快别再哭了。”
看着他们两个拼命维护对方的样子。
姜若禾突然就笑了。
明明受伤的是她!
被逼献血的也是她!
现在倒像是拆散小两口的恶人!
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毫不犹豫朝着两人砸了过去。
“滚出去!”她声音嘶哑,“全都都给我滚出去!”
傅思铭下意识挡在林月彤的身前。
哪怕被水杯砸破头,他也没有半步退缩,护着她走出病房后,他才终于轻声开口。
“若禾,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你别生气,我会一直守在门外。”
接下来几天,傅思铭果然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门外。
他派人送来无数的珠宝首饰。
限量版的包和高定礼服。
和价值千万的珍贵补品。
甚至因为担心姜若禾晚上有什么事,就连睡觉都蜷缩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
林月彤来劝过许多次,她哭过闹过,可傅思铭这次却没有妥协。
当天夜里,姜若禾忽然梦到他们第一次吵架时。
傅思铭也是这样,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家门外。
那年冬天格外冷,他烧的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念叨着:“若禾,求你原谅我......”
然而这一次,她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出院那天,京市下起了大暴雨。
姜若禾打不到车,原本说会来接她回家的傅思铭也没有出现。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雨也没有变小的趋势,她也只能撑起伞,一步一步朝家走去。
凛冽的风裹挟着雨点砸在姜若禾的身上。
等她终于走到别墅区,浑身都已经湿透,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姜若禾推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人时,当即愣在原地。
傅思铭的父母亲切的围坐在林月彤的身边。
“月彤啊,你放心,你肚子的孩子是我们傅家的长孙,我们绝不会亏待你们娘俩!”
“还是月彤讨人喜欢,知道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不像姜若禾那个狐狸精,不安好心,逼着思铭跟我们断绝关系!”
傅思铭没有反驳,只是蹙了蹙眉头:“好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彻骨的寒意从姜若禾的心底冒了出来。
当年傅家看不上她出身贫苦,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所以姜若禾就主动提出要跟他分手。
是傅思铭不愿意放手,自残99次,和家里断绝关系,也一定要跟她在一起。
可原来在他的心里,是她破坏了他们家庭和睦......
既然如此,当初他又何必非要跟她在一起?
这时,傅思铭忽然注意到门口的姜若禾。
他愣了一瞬,慌忙走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若禾,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月彤说想体验家庭的温暖,所以我就去把爸妈请来了,这已经是第九十八个约定了,只剩最后一次,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看着男人眼底的紧张,姜若禾知道,他是害怕她会大闹一场。
破坏了他们的“家庭和睦”。
可她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姜若禾面无表情的推开他,头也不回的朝着二楼走去。
身后传来傅母气急败坏的指责声。
“她是什么态度,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好!小家子气!思铭,跟她离婚,把月彤娶进门!”
下一瞬,傅思铭冷声打断了她。
“妈!你别再说了,我不会跟若禾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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